060
“嗯……那說明老板协调关系好!”我点点头。
“這年头,娱乐场所成败的关键不是看你钱多少,也不是看你人多少,而是看你和公安关系好不好,把公安搞定,保证什么事都沒有……這個D8的老板,我估计這方面是個窝囊废,要么是個铁公鸡,要么就是死板過头了……”李顺接着說:“我們這次来,就是冲這個D8来的——”
我一愣,回头看着李顺:“冲D8来的?”
“是滴……”李顺得意地看着我,得瑟着小腿:“他们弄不好,经营不善,那我来啊,我来接手啊,哈哈……”
“那……老板……”我刚要继续问李顺,李顺突然看了一眼出租车司机,冲我使了個眼色,說:“到酒店之后再說!”
于是,我們不再說话了。
很快到了开元大酒店,我和李顺顺妥入住,李顺住的是一個套间,我住在他隔壁,是一個标间。
我在房间安顿好行李,掏出我的笔记本电脑,插上網线,還沒开机,李顺就叫我過去。
“易克,我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收购D8酒吧,我给中间人說的是明天到,专门提前一天過来,想提前打探一下關於D8的情况,免得到了谈判的时候被动,”李顺說:“這样,我們這就下去,到D8附近去转悠转悠,你是当地人,熟悉路况,又懂当地方言,也是我們的一大便利……晚上,我有安排的一個酒场,要宴請一個重要人物,你一起作陪……”
原来沒人迎接的原因在這裡,我点点头:“好——”
我和李顺下楼出去,12月下旬的宁州,气候不冷,冬日的暖阳照過来,很舒服。
走在宁州熟悉的街道上,看着周围的车水马龙,這一切,曾经让我无比熟悉,可是,今天,我在這裡,只不過是一個陌生的過客。
看着身边走過的一個個艳丽女子,我不由心荡起来,我会不会在宁州遇到冬儿呢?冬儿是不是此刻還在宁州呢?
我和李顺到了D8酒吧,這裡果然已经关门,昔日那金碧辉煌的霓虹灯還在,只是显得很是落寞,门前只有一個拾荒的老汉躺在那裡睡大觉。
我和李顺围着酒吧转了几圈。
“老板,要不,我們找找附近的人问问,进去看看?”我对李顺說。
李顺托着下巴凝神看着酒吧外观,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会儿說:“不用,反正裡面的设施都要重新换,重新装饰,我主要是想看看這個位置好不好,做酒吧能不能招来客人……”
我說:“這裡是宁州最热闹的繁华市区,商业区,白天晚上都很热闹!”
李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是的,不错……這個地方就是缺個停车场……”
我說:“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呢,這個位置不可能有露天停车场的,這個酒吧的停车场在地下,有地下停车场,面积還不小……”
“哦……你怎么知道的?”李顺看着我。
“我……”我停顿了下,当然不能說我以前经常在這裡停车,灵机一动,說:“以前這個停车场建的时候,我那时在一家建筑公司干小工,在這裡干過一段時間的活,主要负责端灰送沙……”
“哦……”李顺看着我,点点头:“原来是這样……你還干過不少贱活啊……行了,等我把這個酒吧收购了,你再来這裡,就不是小工了,是大爷是主人了,哈哈……”
我和李顺又观察了半天,然后离去。
回到酒店,我們各自回房。我這时惦记着云朵,就摸出手机给秋桐发短信:“秋总,我现在跟老板外出了,估计要出来几天,云朵那边麻烦你抽空多去看看……”
很快,秋桐就回短信了:“你和李顺外出了,到哪裡了?”
原来秋桐不知道李顺到了哪裡,看来李顺沒有告诉秋桐。既然秋桐不知道,既然李顺沒有告诉秋桐,我当然不能和她說,就回复說:“对不起,秋总,我不能告诉你!”
“你——”秋桐說:“你這個死疙瘩……你告诉我……”
“真的不能告诉你,你要是真好奇,你可以直接问李老板!”我回复。
“好了,既然你不說,我也不问了,懒得知道……”秋桐說:“云朵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我自然会照顾好的……”
“谢谢秋总……”
“谢……哼……谢個空气……我不问你们在哪裡,那么,你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出行的,行不行?是飞机還是火车還是汽车?”
“秋总,对不起,我還是不能告诉你,哎——我這会儿有些难受了,不知怎么,有些头晕目眩,可能是我恐高的原因……這半天了,還沒好……”我巧妙地做了回答。
“哦……好,好,你恐高……我明白了……”
“秋总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什么了……你說呢?你就给我装憨卖傻吧……”
我心裡暗暗笑了下,觉得那边的秋桐似乎也在笑。
很快到了晚上吃饭的時間,李顺今晚宴請了一個客人,宴請地点就在开元大酒店的餐厅小包间。我不知道此客人是何方人物,李顺似乎带点炫耀地告诉我說這客人是宁州警界的一位重量级人物,至于什么职务,李顺沒說。
我此时觉得李顺真的有些牛逼,远在星海,竟然能和宁州警界的人物挂上钩,而且還是重量级人物。
很快,客人到了,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便装,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
李顺热情邀請客人入座,一口一個“当家子大哥!”无疑,這位客人也姓李。
客人对我的在场显得有些戒备,和我礼节性握了握手,然后看了一眼李顺。
李顺忙說:“李哥,這是自己兄弟,不是外人!”
客人点了点头,沒有再和我說话,转向李顺:“兄弟,老爷子最近身体還好嗎?”
“托李哥的福,好啊,很好,结实着呢!”李顺說。
“嗯……自从上次在青岛开全国沿海开放城市本系统负责人经验交流研讨会遇见他,差不多有一年不见了,回头你告诉他,有空来我這裡玩啊……”客人說。客人似乎对我還有些戒备,沒有說是什么系统,而是用了“本系统”来代替。
但是因为有之前李顺的炫耀,我立刻就明白了。
我心裡猛地一震,操,這客人是公安系统的,那“本系统”无疑就是公安系统,那“负责人”,无疑就意味着這客人是宁州公安系统的某一個负责人,那李顺的老爹,自然就是星海公安系统的负责人了,负责人意味着什么,就是局长啊。操——老李原来是星海市公安局局长,牛逼大了!怪不得李顺這么猖獗這么肆无忌惮涉黑开夜总会搞房地产,原来是有這么一個老爹啊!
今天這個偶然的发现让我心裡震惊不已。
“谢谢李哥好意,回头我一定转告老爷子!”李顺說。
“呵呵……好,来。菜上齐了,我們吃吧,喝酒……”客人主动說,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大家开始喝酒吃菜,酒過三巡,李顺开始入正题了:“当家子大哥,我這次来,就是要落实前几天和你电话上說的那事……”
“咳——”客人突然咳嗽了一声,接着又看了我一眼。
李顺明白客人的意思,說:“這是我的私人助理,贴身护卫,可以信任!”
客人面无表情,继续吃菜。
“易克,你先回房间等我!”李顺见客人這副神态,就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我即刻会意,站起来走了出去,随后将门带好。
我此时断定,這位客人应该是宁州市公安局的局长,至少也是個副局长。這人办事情看起来似乎很谨慎很小心,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我知道李顺要和這位客人谈重要的机密事情了,內容当然是和酒吧的收购以及运作有关,依照李顺办事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亏待了這位客人的。
回到酒店房间,我站在窗口,看着夜色裡灯火璀璨的城市,脑海裡不由浮现出我在宁州的几年打拼生涯,那些艰辛,那些荣耀,那些友情,那些爱情,那些收获,那些失落……
在這個城市,我落魄過,窘迫過,轻狂過,挥霍過,深爱過,幸福過,放纵過,悔恨過,失落過,如今,這一切,都如過眼烟云,一去不返了,连同我過去的荣光和刻骨铭心的爱……
我轻轻叹息一声,拉上窗帘,坐到写字台前,打开电脑,登陆上網,和我的若梦幽会。
她在線。
“若梦,你在干嘛呢?”我问她。
“我啊,刚从医院看完一個病人回来,刚刚打开电脑呢!”浮生若梦說。
正在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個短信,我打开一看,是秋桐发来的:“云朵一切照常,我刚从医院出来,勿念!”
“谢谢秋总!”我回复,边收起手机。
“你在干嘛呢,怎么不說话?”浮生若梦问。
“哦……我在弄手机……”我随口說到。
“哈……是嗎,真巧,我刚才也在摆弄手机呢……”
“我是在打电话的……”
“哦……我是在发短信的……”
我定定神:“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嗎?”
“哪裡能這么快啊?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哦……”
“嗯……要抓住时机啊,不要耽误了……”
“我会的,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数,呵呵……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這個道理我還是知道的哦……”浮生若梦說。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复了一句。
“怎么了,客客,你此刻心情不好嗎?”浮生若梦问我。
“沒……沒什么……唉……”我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你瞒不過我的,客客……虽然我看不到你听不到你,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你现在心情不好,我感觉到了……告诉姐姐,为什么心情不好啊?呵呵……”浮生若梦在逗我开心。
“真的沒什么啊……”
“什么真的假的,我說是真的就是真的,我看你心情這会就是不好,告诉我,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纰漏,被老板骂了?”
“不是!”
“那就是……想起過去了,想起過去的那些事情以及人了?”
我默然。
“不說话就代表你承认了,我說对了,是不是?”
“嗯……”
“客客,我和你說過,不能活在過去裡……记住一句话:失去的永不再来!抓住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說:“若梦,你說失去的永不再来,是真的嗎,真的永远也找不回来了嗎?”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說:“客客,你有听過时光能够倒流的嗎?四季虽然可以轮回,可每年的风景多少也有不同……你有听過‘庙宇屋檐下那只蜘蛛’的故事嗎?”
我說:“沒有!”
浮生若梦說:“那好,洒家我就讲与你听听,话說从前,一只蜘蛛住在庙宇裡的屋檐下,庙宇裡住着一位佛。這天,蜘蛛边织網边和佛开始聊天,也就是網聊哈……佛问蜘蛛:蜘蛛網友,对你来說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說:是失去的和得不到的。佛不认可,蜘蛛不服气,二者争执许久沒有结果,佛于是给了蜘蛛做人的机会让他去驗證他的话是不是对。蜘蛛在人间经历了许多生活和爱情的磨练,才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我說:“蜘蛛怎么說?”
浮生若梦說:“蜘蛛說: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已失去的或得不到的,而是现在所拥有的,這才是最珍贵的!客客大神,明白了嗎?”
我說:“嗯……”
浮生若梦說:“客客大神,听我說呀,其实我們往往会后悔過去,而忘了现在的才是最重要的;其实我們只有過好今天,才能展望未来,過的才快乐……嫩說呢?”
我說:“嗯……嫩說的有道理!”
浮生若梦发過来一個开心的表情:“那你现在想通了沒有?還不开心嗎?”
我說:“呵呵……”
“笑了不是?那就好啊,要不要谢谢我?”浮生若梦說。
“好,谢谢你!”我說。
“光卖嘴皮子怎么行,要来点实际的……”浮生若梦說。
“你要什么实际的?”我說。
“嗯……你得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浮生若梦发過来一個带辫子的小丫头表情。
“呵呵……”我笑起来:“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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