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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摸出手机,打给了拍卖行的人,约他们晚上7点到富华酒楼一起吃饭,商定拍卖报亭的相关事宜。对方立刻答应了。
回到宿舍,我找出那個望远镜,装进随身的包裡,然后接着又出去,直奔富华酒楼。
我直接去了富华酒楼斜对過的一家宾馆,开了一個9楼临街的房间,钟点房。进房间后,我摸出望远镜,调好焦距,居高临下正好能将富华酒楼门口及附近尽收眼底,看的十分清楚,甚至能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一個fuwu员脸上的黑痣。
然后,我放下望远镜,坐下闭目养神。
6点多以后,我站到窗口,开始用望远镜往下看。
不大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富华酒楼门口左边大约20米的马路边停下,两個人下了车,却不往酒店方向走,就站在车旁做休闲状抽烟闲聊,边不时四处打量。
我注意看這两個人,小伙子,不认识。
我看着他们。
他们一直就在车旁溜达,既不进酒店也不离开,目光更多是有意无意看着酒店方向。
6点40分的时候,一個小伙子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打完电话,两個人进了车,坐进车裡,却沒有发动车子,依旧呆在那裡。
我于是结账退房,然后出了宾馆,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富华酒楼相反的方向开去,转悠了一圈,接着转回到富华酒楼,下车。
下车后,那辆黑色轿车還停在附近,车裡两個人正往我這裡看,其中一個又摸起手机。
我装作无视他们的样子,站在酒店门口边看時間边四处张望,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快到7点的时候,拍卖行的两個人来了,我迎上去,和他们热情握手,然后招呼他们进去。
进去之前,我扫描了那辆车一眼,那两個人正打开车门下车。
进了酒楼,我沒有要单间,直接在大厅的角落要了一個桌,点了酒菜。
這时,那两個人也上来了,直接坐到我們相邻的桌上,也招呼fuwu员开始点菜。
我和拍卖行的人开始喝酒吃菜,边开始交谈业务。
我的声音故意很大。
邻座的二位坐在那裡,埋头吃饭,似乎在竖起耳朵听。
我和拍卖行的人重点讨论的是报亭拍卖的细节和流程,不涉及具体的数字和底价,都是可以公开的事情。很快谈妥,然后大家轻松了,谈笑着吃喝起来,随意侃大山。
那两個人很快吃完,接着一人摸起手机,低声說了几句什么,然后他们就结账起身离去。
他们走后不久,我和拍卖行的人也吃完散去。
出了酒店门,那辆黑色轿车不见了。
我直接去了公司,进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关好门,我皱眉琢磨着,妈的,显然,我办公室裡有窃听装置,当然是王林安的,那么,這窃听器在哪裡呢?
边琢磨我边看着桌子上的台式电脑显示屏发呆……
突然,我的心裡一动,起身将电脑显示屏转過来,伸手摸了摸后盖,很干净,沒有一丝灰尘。
我仔细看着后盖的螺丝部位,看了半天,打开文件橱,从下面一层摸出一個螺丝刀,开始打开后盖……
后盖打开后,我一眼就看到一個微小的东西用透明胶黏在机盖内侧壁上……
我长出了一口气,马尔戈壁,原来在這裡,原来是這玩意儿。
我打量了半天這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又将机盖弄好,恢复原状。
我不打算把這玩意儿弄下来,就放在這裡好了。
我坐回去,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
无疑,這是王林的杰作,他主动要求承担我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事宜,得到了我办公室的钥匙,只有他最有條件安装這玩意儿。
他找云朵要求给我打扫办公室,我不好拒绝,那样会让他或者其他人知道我对他有了疑心。
那么,他是受谁的指使安装這玩意的呢?曹丽?曹腾?伍德?甚至,雷正?
到目前为止,關於王林,我只知道他是曹丽的远房亲戚,是曹丽安排给我开车的,至于他背后到底和谁有联系,不得而知。那晚我带他去和伍德吃饭,他和伍德曹腾都沒有任何异常表现,看不出什么猫腻。
今天我靠作的這事,证明办公室确实被安了窃听器,而且终于被我找了出来。
目前的态势,我必须要装作什么都不知,不能打草惊蛇。
那么,下一步,就需要查出安装窃听器的幕后指使人,查出了指使人,也就查到了王林的后台老板。
自然,今后,在办公室讲话我是要格外小心了。
在办公室继续琢磨着,边吸烟。
這时,有人敲门,我過去打开门。
曹腾站在门口。
“曹总啊……這么晚怎么還来办公室?”我說。
“呵呵……最后两個报亭有点小問題,厂家来人修理的,到天黑才捣鼓完,我陪他们刚吃完晚饭……顺便回办公室来放材料,看到你办公室亮着灯,就過来打個招呼……”曹腾說。
我笑了下:“我刚和拍卖行的人吃完饭,来办公室梳理拍卖的流程,刚弄完……”
“很辛苦啊!易总!”曹腾說。
“你不也很辛苦,我們都在为创城做贡献嘛……”我說。
曹腾笑了,我也笑了。
然后我請曹腾进来。
曹腾坐下后又继续和我闲聊起来,半天,看看我的办公室,說:“哎——易总,我看你這办公室有些寒酸简单了,办公桌太小,需要换個老板桌……”
我說:“就這么大一间屋,换個老板桌,怎么放?還有坐的地方嗎?算了吧,呵呵……”
“倒也是……”曹腾点点头,又說:“你办公桌上這电脑也该换了,這电脑太老了,该换一台新的液晶显示屏的……”
我微笑着看着曹腾:“你觉得该换?”
“是的!”曹腾說。
“算了,還是节约点吧,电脑能用就行,最近公司的经费比较紧张,集团党委也要求大家学会节约,我不能带头换电脑,不然,大家会有看法的……”我說。
“听說集团计算机中心刚采购了一批新电脑,要给我們公司几台的,正好有這個便利,你换了算了……”曹腾說。
“别,新电脑還是给统计室用吧,他们更需要……”我說:“再說了,這台老电脑,我用习惯了,有感情了,继续用吧……”
曹腾笑了下:“易总真是高风格啊……亲自做表率……這么說来,你不换电脑,我和云总也都不能换了……”
我說:“你這家伙,撺掇我换电脑,原来是有小算盘的,是想借机自己也换电脑吧……”
曹腾呵呵笑起来,我也笑了。
他妈的曹腾突然建议我换电脑,什么意思?是真想利用這时机为自己换电脑還是另有意图?是有意在试探我還是无意提起的呢?我心裡琢磨着。
然后我們继续闲聊。
“易总,听說你最近要到市委党校去学习一個月?中青班?”曹腾說。
我点点头:“你知道的倒是挺快!”
曹腾說:“這消息集团很多人都知道了啊,我知道的還是晚的……祝贺你啊,易总,参加中青班,可是一件大好事,对你今后的仕途可是有很大的帮助……”
我說:“哎——集团這么多科级干部,其实很多都比我更合适去的,我也沒想到這好事就轮到我了……比如,你就比我合适……”
曹腾忙摆手說:“我哪裡行,你比我合适多了……集团最合适的人非你莫属啊……我听說這次让你去学习,书记办公会上有不同的意见,但是孙书记力排众议,亲自确定了名额,点名要你去!”
我呵呵笑了:“這你都知道啊!”
曹腾說:“听其他人說的,看来是真的了!”
我点点头:“不错,是真的!孙书记亲口告诉我的!”
“孙书记对你真好!”曹腾带着羡慕的口气說。
我不知道他這羡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同时,我判断出,孙东凯一定是故意放出了风,說是他亲自确定我去的,他是借這個来加深我对此事的确信,让我深信不疑领他這個人情。当然,也顺带在集团中层干部裡提高他的权威,让大家知道在集团裡他的权力之至高无上的,挽回前几天季书记不给他面子的负面影响。
我笑着看着曹腾:“孙书记对你也不错啊,在我面前经常提起你的,夸你做事效率高,对工作敬业负责……”
曹腾說:“孙书记夸我,還不是借了你的美言,沒有你在孙书记面前为我說好话,孙书记怎么会夸我呢?”
我說:“我似乎沒有记得什么时候在孙书记面前夸過你呶……”
曹腾含笑看着我:“你肯定提過,而且,不止一次!”
“你确定?”我說。
“我不但确定,而且确信!”曹腾說。
我呵呵笑了起来:“曹兄,你实在是太聪明了……什么事都能猜到……”
曹腾低眉顺眼地說:“在易总面前,不敢自言聪明……和易总比,我差得远了……”
我說:“夸沒夸過你我還真记不得了,不過,前几天,在我去昆明开会之前,我倒是给孙书记推薦過你……”
“哦……推薦我干嘛?”曹腾看着我。
“推薦你在我去市委党校学习期间主持公司的工作啊!”我說。
“哦……”曹腾眼神一亮,接着又恢复了平静,說:“哎——真的很感谢易总对我的信任,只是,我的能力和资历,恐怕难以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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