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破晓 第3章：大师兄
在抵达蜀山前山山门前，有凌云七道，七道穿梭在秀峰之间，向下望去是一片浓雾，仿若身在仙国。
山门恢弘磅礴，尽显仙家底蕴。
于山门之前，已然排列起一支约莫二十几人的队伍，队伍尽头，便是负责最后考核之人，肉眼看去，负责的人年纪只在弱冠之间，眉宇裡多少有些不耐烦。
“道长，咱们這么厉害，为什么要来蜀山做外门弟子？”
小毛猴這时候趴在苏幕的左肩上，言辞之间已经丝毫不将自己当外人，不知道的還以为他有多么厉害。
身为一名堂堂正正的道门弟子，苏幕怎么能容许這样自大的猴跟着自己，于是教育道：“小和尚，做人...不，做妖也要低调谦虚，万万不可妄自尊大。”
能够站在這裡的，都是修行之人。
对于苏幕带着一只小兽，自是见怪不怪。
很显然，他们都将海和尚当做了普通的毛猴。
很快。
苏幕便来到队伍的前头，他注意到每一個人都会在某一时刻掏出灵石交给负责的年轻道人，比如对方落笔的时候，盖印的时候等等。
“有劳师长，”
排在苏幕前面的是個身着素色道袍的少年，相貌清俊得就像雨后的青山，身体挺得笔直，神情从容不迫。
“温道言，十五岁，你能以凡人之躯走到這裡，确实不错，”
道人以及身边的两名弟子都感到很是惊讶，但也仅是惊讶而已，“想必你也是刻苦勤奋之人，该懂的道理和规矩应该都动，我就不多說了。”
后面的人自是沒有這么淡定，不知是谁惊叹出声，“凡人之躯登上蜀道，岂不是百年来第一人？”
蜀山收弟子，重品质而不重修为，是十大修行圣地中唯二不设修为境界门槛便可以参考的存在。
考试主要有三大难关。
第一关是由朝廷宗署衙门主持的考试，题量极多，寻常凡人要想在规定時間内完成，几乎不可能。
通過朝廷考试后，便获得登蜀道的机会。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凡人登此道，无异于是以生命为赌。
第三关便是最后的入门考核任务，难度随机，全凭個人运气。
就如苏幕抓到的题目是帮林家除妖，有的人运气好，可能采摘几株灵草便可通過，有的人运气极差，会抓到付出性命也无法通過的考题，譬如让你去斩杀炼神境的大妖。
据說這一关考得就是個人气运。
温道言的考核任务是下山于一村庄中讲经，非常简单，可见此人气运也是相当不错。
就在此时。
道人提笔在红墨水中轻沾两下，而后悬于纸张之上，却迟迟未曾下笔。
趴在苏幕肩上的小妖眼睛突然放光，昨天他见识了苏幕的双手无力，此刻又见到仙家弟子难以下笔，便是他也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
心道這下可完了，等会他们也得给钱。
道长沒了钱，指不定怎么压榨自己。
然而，少年平静如水，仿佛沒有看见。
“嗯？”道人发出一声质问。
温道言全无惧色，在旁人眼中显得很单纯的提问，“請问有什么不妥嗎？”
在村中讲经，只要有一人写出道门经义心得体会，便算考核通過，而温道言足足带来几十份，已是超额完成，又能有什么不妥。
道人旁边的道童不知道這小子是真不懂還是故意不懂。
“少年呐，你的答卷自然是沒有什么問題，不過落笔费、章印费、剑牒费，入门费，你莫非沒有听過。”
另一名道童亦是說道：“即便沒听過，刚才你难道沒看见。”
少年抬眸看了一眼前方恢弘的山门，而后尤为认真的說道：“蜀山剑律第三十六章第六條第一款规定，通過三关考核，便入蜀山！”
“其备注项特别注明，凡通過考核者，不得向其收取任何费用，且纵观蜀山剑律，从无落笔费、章印费、剑牒费、入门费之說，师长，你们已经触犯剑律！”
“另外，本朝律法规定...”
“住口！”
啪嗒一声，道人将红笔拍在桌案上，双眸渐渐眯起，如一口锋利的剑，凝视着温道言，“我沒心情听你在這裡扯长篇大论，滚吧！”
“是，”温道言恭敬行礼，而后径直向前面走去。
道人立马意识到，霍然起身，“你往哪裡走？”
温道言淡定回答，“往裡走。”
周围的人已经看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道人冷笑，掌心顿时升起一道气旋，直接将温道言拉了出来，“你讲你的书本道理，我讲我的现实铁律，你不遵从我的道理，還想进我的门，做白日梦呢，我是让你滚下山去。”
“這不是您的门，”温道言不卑不亢。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那裡来的勇气。
道人嗤笑，也不想与之纠缠，示意两名道童。
二人冷笑，便要上前抓住温道言。
此刻，苏幕怀揣灵石上前，满脸笑呵呵，“仙长，别生气别生气，我這朋友读书读傻掉了，他那份由小弟来出，還望您大人不记小人過，饶了他吧。”
“你的朋友？”
道人认得苏幕，因为苏幕是第一個登上蜀道的人，不過十五，已是炼精中境。
剑牒，代表着正式成为一名蜀山弟子。
少年从苏幕的手裡接過，行礼道：“我叫温道言，多谢大师兄出手相助。”
是的，大师兄。
苏幕作为第一個登顶蜀道的人，便是他们這一届的大师兄。
与他相反，温道言是最后一個登顶，乃是本届新弟子中的小师弟。
感激的话并沒有多少，温道言的言辞急转直下，“可是大师兄，您這样做，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他们违背本派门规是不对的。”
苏幕望着面前這個书生意气很重的少年，說道：“谁告诉你小道是在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小道的钱，岂是那么好拿的。”
“师兄的意思是？”温道言很是不解，适才他亲眼看见苏幕为了巴结那個家伙，给了不少灵石。
“亏你熟读蜀山剑律，难道不知道收受的数额决定惩罚的力度？”
轻挑眉梢，苏幕转身，沒有向既定方向走去，“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猖狂，我不這样做，他怎么能引起众怒。”
温道言隐隐有所明悟，又问道：“师兄去哪裡？”
“剑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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