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恃无恐 作者:莞迩 正文卷 哪怕国公府的人口不多,但想要维持這么大的一座府邸,每年的开销自然是一個极为庞大的数字。 而這些开销,都是经由各处管事之手花出去的。 手裡有這么多的银钱经手,就算最开始的时候慑于夫人往日的威严,众管事不敢生出贪昧之心,但時間长了,夫人也一直是那副不想管事的模样,又還有谁能够忍得住? 尤其是到了后面這些年,尝到了甜头之后,這些管事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往自己口袋裡捞的银子也越来越多。 可以說,镇国公府每一個管事的身家,只怕都要比京城那些五品官的身家要丰厚许多了。 也正是這样,這次卫芙让众人来主院回话,赵婆子等人才会如此不甘,甚至在明知当家主母召唤的情况下,還刻意寻了托辞避而不见。 偏厅裡站着的這些管事,他们心裡同样不甘,只不過发现了刘总管那不同寻常的态度,這才跟了過来。 但是,在来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觉得,夫人就算想要重新掌家,這一次也必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而是只会徐徐图之。 可哪裡能想到…… 夫人不仅沒有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徐徐图之,反而一出手就是大动作? 而且,最让他们吃惊的還是刘总管。 作为府裡的总管,刘总管那裡是各处管事怎么也越不過去的,所以這些年来各处管事都自认为他们将刘总管那裡打点得极好。 要不然,這些年来,刘总管又怎么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哪裡能想到,刘总管确实是沒有管他们,却将他们任何一丁点的错漏之处都看在眼裡,還记在了心裡,這会儿甚至還一五一十地說与了夫人听。 听到刘总管的嘴裡說出自己等人的名字,這十来名管事只觉得心脏似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张脸更是变得煞白。 他们纷纷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刘总管,期望前面的刘总管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能够嘴下稍稍留情。 但沒有用,就在他们的绝望之下,刘总管花了将近半個时辰的功夫,才将二十多名管事這些年来的作为都說完了。 由此可见,這些管事行事有多胆大了。 而卫芙,从头到尾,她都只端坐着,就连面色都沒有任何的变化。 可莫名的,十余名管事却是觉得屋裡的空气越来越凝滞,让他们都快无法呼吸了。 “很好……”听刘总管說完,卫芙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面如土色的十余名管事面上轻轻扫過,“你们這些年,倒是有长进。” 十几年過去,這些管事之中的熟面孔已经很少,大部分都是生面孔。 但這并不是這些人欺上瞒下的理由,也不足以让卫芙就這样放過他们。 只看了一眼,卫芙就再沒理会這些管事,而是朝着刘总管点了点头:“刘严,将今天沒到的那些管事的卖身契挑出来,再寻几個人将那些人给我拖過来。” “是。”刘总管应得极为干脆。 应声之后,刘总管从那匣子裡将剩下那些想要拿乔的管事的卖身契都挑了出来,又亲自去点了几名身强体壮的护卫,吩咐人自去抓人。 镇国公府的护卫都是刘总管在管着的,這些人可不是寻常的护卫,而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有些是因为家裡已经沒人了,有些是从战场上归来身上带了伤残,最后都選擇了进入镇国公府,作为护卫继续替他们的将军守护家园。 虽然其中一些护卫身带残疾,但真要论勇武,京城任何一家的护卫都远远不及他们。 這会儿不過是让他们去将那些管事都带過来而已,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不多时,众护卫就拖着十几名管事来到了主院的偏厅。 刘总管极为完整的转达了卫芙的吩咐,既然說是要用拖的,那就是一定得是将他们拖過来才行! 所以,這些穿着打扮极为光鲜的管事来到偏厅的时候,一個個的都极为狼狈,又哪裡還看得出来之前的体面? 赵婆子等人這时心中都极为惊惶。 先前夫人唤他们去主院回话,想着前几次他们這些人是如何连起手来打消了夫人要掌家的念头的,以为這一次与前面那些次也一样,赵婆子等人当然不会去主院回话。 要是去了主院,又怎么能显示出他们這些人的决心呢? 所以,赵婆子等人商量妥当之后,就各自回了家。 身为国公府的管事,赵婆子的住处要不就在国公府内,要不就在国公府附近,出入都极为方便。 只是,让他们沒有想到的是,他们才回到家沒多久,就连凳子都還沒坐热,刚上的热茶都還沒有喝上一口呢,就有一群如狼似虎的护卫冲了进来,不顾他们的喝骂,拖着他们就往府裡去。 等到了目的地,看到坐在上首神色难辨的夫人,赵婆子等人先是一阵心虚,但随即就又重新挺起胸来。 他们之中好些人都是姜家的家生子,又在府裡经营了這么多年,可以說早就经营出了盘根错结的关系,就算他们犯了错,想要收拾了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除非,想要让這国公府乱了套! 再說了…… 夫人這么多年不掌家,就算现在起了意,又怎么可能這么快就理清這么多的事? 而且,以着夫人這些年的心性来看,他们很大的可能都不会有什么事,不過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又有什么好怕的? 說到底,赵婆子等人也就是觉得卫芙好欺。 否则,看哪家的下人敢在主母面前如此嚣张的? 心裡有了這样的想法,赵婆子等人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慌张了,而是一個個的从那些护卫之手挣脱,先是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等到差不多了,才“扑通”一声跪在了卫芙的面前。 “夫人啊!”赵婆子仍打了头阵,“您可要替老奴们作主,老奴们得了夫人的信任,才能管着那一摊子的事,纵是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可這些莽汉,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冲进老奴们的家裡,這是想要打杀了老奴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