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苦与甜 作者:莞迩 正文卷 正文卷国公府裡的马车不少,现在這一辆是专属于卫芙這位国公夫人的,甜姐儿以前从来沒有与卫芙一起出行過,自然也就沒有坐過。 现在看来,倒也确实比她经常坐的那辆马车要大了不少。 然后,看到卫芙放在手边的一個盒子,甜姐儿有些好奇:“母亲,這盒子裡装的是什么?是给外祖母准备的礼物嗎?” 說着话,见卫芙交沒有要制止的意思,甜姐儿伸手就将那盒子拿在了手裡。 在马车裡侍候着的映雪见状,面色微有些古怪。 今儿出门之前,夫人将這個盒子裡装着的东西交到她手上,让她好生保管着,她那时可是无措了好一会儿呢,還是后来觉得就這样拿在手上有些不好,這才特意寻了一個合适的盒子装了起来。 甜姐儿倒是沒有注意到映雪的表情,她把盒子打开,看到裡面的东西之后便是一愣。 盒子裡装着的,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一根火红的鞭子。 這鞭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颜色看着竟是出奇的漂亮,让人能够想象到,当這條鞭子在空中挥舞时,会带出怎样的绮丽来。 不過,這根鞭子显然是有些年头了,柄上缠绕着的丝线看着都略有褪色。 卫芙端起映雪刚刚斟出来的酸梅汤浅浅啜了一口,道:“這鞭子啊,還是十几年前你外祖母特意寻摸来给我的,年纪比你可都還大呢。” 语气中多有怀念。 甜姐儿微微一怔。 過去的母亲,提到外祖母时,可从来都沒有這样的好声气儿。 沒等甜姐儿再多想,卫芙又道:“至于为何会带上這样一根鞭子,呵,靖安伯府有些人蹦达了這么些年,大概已经忘了曾经他们是怎么被我用鞭子抽得跳脚的了。” 话說完,卫芙冷笑一声。 甜姐儿闻言更觉好奇了。 对于那些时常给外祖母和舅舅舅母添堵的人,甜姐儿自然也是极为不喜的,可就算她再如何不喜,她也是晚辈,而且她還并非靖安伯府的人,就算想替外祖母出头都做不到。 但她也沒想過,這些人曾有被自己母亲用鞭子抽的经历啊。 不過…… 那样的场景,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呢! 甜姐儿一时都忘了自己与卫芙的疏远,往卫芙身边凑了凑,好奇地道:“母亲,你以前拿鞭子抽過谁啊?” 說话的时候,她几乎都已经完全倚向卫芙了。 卫芙眼裡有笑意闪過。 自她醒来,這還是她和甜姐儿离得最近的时候。 她当然不会在這個时候提醒甜姐儿,而是伸手在甜姐儿的手背上拍了拍:“不管母亲以前抽過谁,总之是不会抽你的,放心吧!” 对這样的答复,甜姐儿当然是不满意的。 她還想說什么,但卫芙已经从映雪备在马车上的攒盒裡拈了一枚蜜饯,顺势就塞到了她的嘴裡,将她想要问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甜姐儿只觉得嘴裡一甜。 她素来喜食甜食,這会儿品尝着嘴裡酸酸甜甜的滋味,再看着母亲面上的笑容,她突然就有了种自己是被母亲宠着的错觉。 然后…… 甜姐儿目光有些黯淡,便是嘴裡的蜜饯儿,似乎也有些发苦了。 卫芙第一時間就发觉了甜姐儿情绪上的变化,她拧起眉头,是這蜜饯儿不好吃嗎,怎么甜姐儿一脸不喜歡的样子? 她還想问些什么,但就在這個时候,马车缓缓停下。 “夫人,靖安伯府到了。”车夫在外面恭声道。 被這样一打岔,卫芙倒也不好再问甜姐儿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她将鞭子放回盒子裡交到映雪手上,然后朝着正情绪低落着的甜姐儿伸出了手。 “甜姐儿,我們走。”卫芙道。 甜姐儿又是一怔。 在她的记忆裡,這是第一次,母亲领着她一起出门,与她乘坐同一辆马车,与她說起从前的事,以及…… 第一次,母亲会向她伸出手。 甜姐儿的心裡突然就觉得有些酸酸的。 她其实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从前的這么多年,母亲都从来沒有這样待她,但话到了嘴边,也不知是在怕什么,又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而在這样的過程中,甜姐儿的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却是抬了起来,放到了卫芙的手裡。 温暖的触感瞬间便传到了甜姐儿的心裡,让她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但她努力睁大眼睛,将這样的冲动狠狠压了下去。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又怎么会因为母亲的一個好脸色就激动得想要落泪呢? 虽然這样想着,但…… 原本還觉得有些发苦的蜜饯儿,這会儿到底還是重新变得甜滋滋的了。 甜姐儿并不知道,在握住她的手那一瞬间,卫芙的心裡甚至是有了她這是握住了全世界的感动。 醒過来這些天,三個孩子对自己是如何疏远,卫芙其实是再清楚不過的,但她同时也知道,孩子们对她的印象早已经根深蒂固,她這個时候若是表现得太過热情,只怕不仅不会让孩子们与她亲近,還会将孩子们给吓跑了。 所以,在面对三個孩子的时候,她一直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不敢太過关心,不敢太過亲近,只能保持着一個不会将孩子们吓着的安全距离,悄悄的,一点一点的表露着自己的关心。 而现在,她总算是拉到了她闺女的手了! 卫芙心裡那個美啊! 两個人的心神其实都有些恍惚,這样下了马车,韬哥儿和略哥儿第一時間就将目光落在了她们握在一起的手上,两双相似的眼睛顿时都微微瞠圆了些。 很明显,韬哥儿和略哥儿都极为惊讶。 甜姐儿這时候也回過神来了,注意到两個哥哥的目光,再感受着母亲手上传来的温暖触感,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别扭。 不是厌恶,就是有些别扭。 在這样的别扭之下,甜姐儿轻轻咳了一声,手上一用力,就想将手抽出来。 但她沒想到的是,母亲看似并沒有怎么用力,握着她时一点也沒有让她觉得不适,但她用力往外抽了好几次,竟然都沒能将手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