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老师，我想睡觉
事实上，哪怕是对于选房子一事，她本来都沒有什么想法，但后来仔细想想，毕竟是她跟李哲以后要住一辈子的地方，多少還是上了点心。
至于装修……反正两個人的审美基本上也都在一條线上，她選擇相信李哲，让他放手去干。
反正他最后都会拿来给自己看。
相比京海，苏城的黄昏要悠闲的多，热闹而不喧闹，一切都是那么的正正好。
曾经，李哲觉得這座城市太小，小到装不下他，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囚鸟，无时无刻不想着飞出去。
如今重飞回来，他又发觉外面的世界太大太大，而他其实只是一只乐得安逸的小小鸟，不是什么大鹏或雄鹰。
“要不我們今晚直接回去吧？”
“啊？”听着他的提议，林悠悠愣了一下。
“反正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咱就直接回京海呗，不然明天還得早起赶路。”
李哲掏出手机搜了搜，如今時間尚早，京海是個交通大城，仍有好几班车正在路上，其中有不少辆都会经過苏城。
林悠悠才不理他，直接把手机沒收，装进了自己口袋裡：“明天走也是一样的，急什么，而且不是還有好几套房子都還沒看呢么？”
“我們现在走，回去刚好能休息，明天早上還能睡個懒觉。”
李哲說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要是明天再走的话還得早起，多累啊……而且白天走，一来一去舟车劳顿的，等到家了什么事也不想做，一天時間差不多就都用来浪费了。”
虽然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哪怕他說出花来，林悠悠也不会答应。
這家伙打的算盘，八條街外的老奶奶都快听到了！
“回去乖乖睡觉！”
“……”
揪了揪他的脸，林悠悠气哼哼的抱怨：“你知不知道刚才吃晚饭时候，我妈跟我說什么？她說让我們节制！……”
“……”
虽然两人已经同居许久，也领了证，但在父母眼裡毕竟還都是小孩子，這都已经回家了還特地跑出去开房，实在是太……太年轻了。
年轻就是好啊……
“那你怎么說的？”
“還能怎么說！”林悠悠脸色一红，白了他一眼：“后来她想起我来姨妈了，才沒继续說下去。”
李哲听到這话，顿时眼睛一亮：“对啊！你都来姨妈了，那当然是清清白白的睡觉了！……今晚来我家一起睡觉不？”
“……”
抬手就是一個爆栗，林悠悠小手一牵，拽着他一起去买水果，好把這個月赠送的代金券给用掉。
相比于林秋良夫妻俩的关心和纠结，老李头对于昨晚两人夜不归宿一事的看法非常简单，直接就问自家儿子打算什么时候生小孩。
李哲的回答则更加简单：“早着呢！”
确实還很早，虽然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们每年都在想着四世同堂，韩梅也天天都想着抱孙子，但在李哲看来，生小孩這种事情要准备的周期太长，绝对不是他近期会考虑的选项。
总之，会尽可能的在最佳生育年龄期间将這事儿办下来，若是真的拖到晚育，精力够不够暂且不說，生育风险也会提高不少。
他不是很想看着林悠悠遭罪。
两人拎着水果回小区时，韩梅正和林红霞一起在绿化带旁晃悠，一副挑挑拣拣、鬼鬼祟祟的模样。
李哲凑近时，還吓了两人一跳：“你们在干什么呢？”
韩梅拍着胸脯，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旁的林红霞则笑眯眯的跟两人解释：“你妈妈說這边有野菜，等什么时候长成了，可以薅一点回去做饭吃。”
“……”
李哲不由得扶额，默默地给两人递起水果。
林悠悠则很好奇：“什么野菜？”
“蒿子，可以做蒿子粑粑，也是别人教我的，一种……一种点心。”
一說起做饭，三個人简直沒有半点代沟，很快就聊到了一起去。
韩梅之前在這采過一些蒿子，做了一些蒿子粑粑出来，林红霞尝了尝，觉得味道很不错，兴冲冲的也想来采一点。
可惜中间耽搁了太久，今天重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過了时令。
趁着三人聊天的功夫，李哲站在一旁不断寻思，想着要怎么做，才能从丈母娘這儿把媳妇拐到自己房间去。
最后思来想去還是算了，决定等回到京海再說，先自己抱着被子睡两天。
翌日一早，作息逐渐健康的林悠悠又是早早跑去李哲房间，打算观摩他睡觉。结果李大少爷今天也醒的很早，顺势就把她拉到床上，一起睡了個回笼觉。
下午，两人又去看了几個房子，不過看来看去都觉得不如之前那几套，索性看到一半就提前收工回家了。
如今备选方案已经够多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這几间标注好的楼盘裡，彻底敲定其中一间，作为两人未来的家。
小小的卧室裡，林悠悠趴在床上，思考着新视频的方案。
李哲则是在研究着房型与存款，想着房子的每一個区域未来可以用来干什么，加分项、减分项、必需项……一條一條全都列举出来，清晰明了。
然后再用他自己心中的那杆秤，来给這几间房子分别打分。
“李哥，你這有沒有双面胶？”
研究到一半，一旁传来林悠悠的问询声，李哲扭头望去，发现她正在撕本子：“你要干嘛？”
“研究。”
“研究什么？”
小妮子沒說话，只是在专心致志地撕着她的本子，然后撕出一张长长的纸條。
李哲将脑袋凑過去，看了看她的电脑屏幕，发现這丫头果然又在摸鱼。
只是今天她看的不是什么美妆视频或者爆款综艺、影视解說，而是在看一個讲解维度的半科普视频。
“你要做莫比乌斯环？”
李哲随口一问，在抽屉裡找了找，找到了小时候做手工用的胶水，给她递過去。
林悠悠很惊诧：“你知道？”
“……”
一瞬间，李哲有些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好，便接過她手裡头的纸條，翻转着将两头粘合在了一起。
小妮子拿了一支笔在上面画线，发现画了一圈，兜兜转转果然又回到原点，顿时感觉更神奇了：“這就是维度？”
“……這不是维度。”
“那這是什么？”
“它就是一個面，无限循环的面，沒有正反之分。”
林悠悠似懂非懂，李哲见状跑出去拿了一只马克笔回来，敲了敲挂在墙面上的白板。
這還是好久之前，他给一個亲戚家的小孩补课用的，后来那小孩升学了，這白板也就沒用了。
虽然沒用，但也一直都沒有拆，在卧室墙上一直挂到了现在。
或许那时候，老两口還指望着自家儿子以后能继承他们的衣钵，也去当一名光荣的教师。
然而那几堂辅导课教下来，李哲立马就明白，自己不是這一块的料。
他实在是沒有耐心和很笨的人不断解释，一遍两遍三遍乃至无数遍……不断循环重复的讲解明明很简单、却怎么教也教不会的数学公式。
但今天重新拿起笔，他突然发现這好像不是笨不笨的問題。
当他面对林悠悠這么一個可可爱爱的小笨蛋时，便发觉自己的耐心突然就全回来了，一遍两遍三遍……哪怕是无数遍，他都很有动力继续讲下去。
“首先，關於维度，我們平时說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降维打击’，因为高纬度的存在对低纬度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且不可阻挡的。”
看着他站在白板边上，還沒听两句，林悠悠就捂着嘴巴，强忍着自己不要打哈欠。
她突然就想起以前上学时候，听他讲题的场景了……起初她還故意装笨，就为了让他将题目多讲几遍。
然而后来发现——多虑了。
根本不需要装，因为自己是真笨……好多题目完全就听不懂。
哪怕一时听懂了，等那题目摇身一变，重新归来时，在老师与那帮学霸的眼裡是“换汤不换药”，在她眼裡就是——那什么……請问你是谁？
……
“所以，我們先画一個原点，然后再补上X、Y轴，這就是一個二维。”
看着他在白板上画坐标轴，林悠悠很怕這個变态突然又画個抛物线出来让自己算题。
毕竟他真的有這么变态……
“所以我們看二维生物，比如纸片人，就是這么一個存在，哪怕它画的很立体，也依旧是纸片人，只有這么一個片面。”
說着，李哲又画出一個立方体来：“比如這样，它看着很立体，但它依旧只是在一個平面上，依旧只是一個二维图形，是一個视觉上虚假的立体。
如果二维生物也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思考，也和我們一样开始思考起维度，思考起高维……就和我們创造了一個并不完整的克莱因瓶一样，它们也可能会画出這样一個立方体，一個平面上的立方体。”
小妮子托腮坐在床上，预感很强烈——再這么讲下去，马上就要脱离自己的理解范畴了。
她甚至想要举手：老师，我想睡觉。
“因为它们少了一個维度，也就是Z轴。”
李哲动了动笔，在坐标系上又画出一個Z轴，紧接着又将笔立在了原点之上，借着灯光的照射，马克笔的影子倾斜而下，与那條Z轴近乎重合。
“然而這條Z轴也只是平面上的Z轴，一條虚假的Z轴，事实上Z轴应该是這支笔，存在于我們三维之中，平面上的Z轴顶多是它的影子，這就是维度上的差距，即便你能够思考，能够发现，也很难突破维度上的限制。”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林悠悠突然理解了一些，举手道：“老师！那四维呢？”
被她一声老师给叫懵了，李哲顿了许久，這才反应過来。
而后讷讷道：“四维……我也不知道。”
“我們是三维生物，对四维顶多就是猜测与思索，但這种猜想……即便真的想到了，也只能触到它虚假的影子，却又始终无法突破维度的限制，這不是很可悲嗎？”
听着他的话，林悠悠杵着脑袋，思绪却早已从维度一事上飘走了。
印象裡的李哥，似乎从来都是以一种“别人家的孩子”的姿态，出现在诸多家长的口中。
然而作为一個和他接触最多的人，林悠悠异常清楚，這家伙骨子裡是個悲观到极点的人，有时候很消极，有时候很退避，总是要用最坏的打算来应对每一個抉择，以免事情出现他难以掌控的局面而不知所措。
于是乎，她突然很好奇：“你当时和我表白的时候，心裡面在想什么？”
“啊？”
正写写画画、沉浸在讲课状态的李老师愣了愣，不懂她思绪怎么跳脱的這么快：“怎么突然问起這個？”
“好奇呀。”小妮子眼睛亮晶晶的，扑闪扑闪。
李哲想了想：“其实也沒想什么，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分开，仅此而已。”
“那你就不怕我不答应嗎？”
“不怕。”
李哲嘴很硬，自然不会提及表白当晚跳动不停的心脏，還有手心那渗不完的汗：“大不了我直接跳河。”
林悠悠咯咯笑了起来，扬言早知道就不答应了，任他去跳。
而后又突然表情一敛。
她突然觉得，這男人說的可能不是玩笑话，說不定他当时真就是這么想的。
李哲将手中的马克笔盖上，而后坐在床边去捉她的脚：“我当时……就想着我們生活裡的点点滴滴，然后就觉得，這辈子应该是离不开你了。”
“如果不想分开，那就只有一直在一起，友情不行，只是友情的话，你迟早有一天会被别人拐跑，然后从我們的合租房裡搬出去。”
說着，他举起那几张标注好的户型图，满面春风：“你看，這不就又给你拐回来了？”
马上，他们就要有一個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林悠悠晃着脚丫子，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你真的觉得，我会和朋友合租嗎？”
“……”
李哲撇头和她对视，良久。
然后猛然扑了過去，顺手将灯熄灭：“好哇，竟敢来攻略我！”
“……還沒洗澡呢！”
“那一起洗澡~”
“我……我要回家！……呜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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