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配种
比如小葱啥的。
对此,李哲忍不住吐槽:“你种点花不好嘛……”
“我不是养了嗎?那么多盆花呢。”
“……你那都是绿植。”
“哎呀都一样,花花草草不分家。”小妮子摆了摆手:“花种多了還招虫子呢。”
“……”
见状,李哲不再吱声。
他发现這妮子好像对小葱有种莫名的偏爱,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要想方设法掰一点,现在有了個大露台,直接打算自己种一盆。
也罢,想种就让她种吧,只要不种香菜就好。
“乔迁宴還办嗎?”
“不办了吧,太麻烦了。”
李哲摇摇头,本来他们是打算把房子收拾好之后,請各自的亲朋好友過来聚一聚,贺個乔迁之喜的。
然而這一通收拾下来,实在是沒有什么多余的精力了。
他最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总觉着精力不再像以往那么旺盛,每天都只想着养老摸鱼,很多事情想想就觉着麻烦,更别提实施。
不過,毕竟是乔迁新居,虽然不請亲友,两方父母還是要請来吃一顿的。
隔天,两人就又跑到小区对面的生鲜超市裡逛了逛,推着购物车一阵采购。
先前李哲买的都是些家常小菜,只够他们两個人吃,林悠悠今天则是带着菜谱来的,打算在家宴上大展拳脚。
整整两大袋菜,回家后灶台火力全开,该煲汤煲汤、该炖菜炖菜,一顿忙活之后满满当当准备了一大桌,全是些硬菜。
月月也跟着二老的车一块過来,它对這個新环境倒是适应的很快,一到家就在屋子裡跑来跑去的,增添了不少活力。
本来对于养猫养狗颇有微词的几人,短短几天就已经被這只大金毛给彻底征服了,甚至寻思着等這狗什么时候生一窝小崽子了,要不要過来挑一只抱走。
人一旦到了年纪,似乎总是希望屋子裡头能热闹一些。
比如儿孙满堂什么的。
对此,李哲装作沒听懂他们的暗示,默默地躲进厨房间裡,帮悠大厨打打下手。
四位家长在屋子裡到处转转,宛若一個观光团,一边逛一边点评着小两口的布置。
虽然先前已经来過一次,但那时候才刚刚装修好,還跟個样板间似的,冷冰冰、空荡荡,沒什么烟火气。
如今正式搬进来入住了,這房子才算是有了一股家的味道,能切实看到生活痕迹。
林秋良沒见過他们在京海的出租房,只从林红霞的嘴裡听過一二,說小两口活的挺好。
至于具体是怎么個好法,說不清楚,总之就是還沒饿死。
对此,老林也只能摇头笑笑,毕竟相处這么多年,他很清楚林红霞就是這样的一個人。
身为一個家庭主妇,让她做事的话那自然是干净利落,但若是让她动嘴皮子,经常絮絮叨叨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来。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看着屋内的一系列布置,他对于俩小孩的生活状态终于是有了個底——确实活得挺好。
井井有條的,好到让他突然有些怅然。
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小孩,突然就有了一個属于自己的家了,哪怕是之前见到他们的结婚证时,都沒這么怅然。
先前過来的时候是白天,這次大晚上過来,屋内灯火通明的,四個加起来快两百多岁的老家伙跟林悠悠一样,在各個房间裡窜来窜去,感叹着设施集成之后带来的智能与便捷。
唯一有些惆怅的就是那個工作间。
两人的工作早就已经在這些长辈面前彻底公开了,曾经他们還抱有一丝幻想,想着這俩小孩只是暂时不懂生活的压力,早晚有一天会迷途知返的。
如今看到他们特地腾出一间屋子出来作为工作室,李雷叹了口气,知道這小两口是打算一條路走到黑了。
劝自然是劝不回来的,只好再换一個理由来安慰自己——
虽然看着像是個青春饭,虽然沒有编制、沒有单位,甚至都沒有五险一金……但毕竟是個自由职业。
自由着、自由着,說不定哪天就把孩子给自由出来了呢?
怀着对這個工作间的不满,老李头原地转了一圈,终于在那面手办柜上找到個发泄的由头:“都多大人了,還摆這么多玩具,被人看到也不嫌丢人。”
李哲不解:“怎么会丢人?再說了,又不会有什么人来。”
“你们沒朋友嗎?”
“有啊。”
“那不就行了,你這屋子弄成小客房多好。”
“……”靓仔无语。
李雷倒還觉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你看,你们這连個客房都沒有,假如哪天有個朋友要過来玩,怎么办?”
“……不可能,沒有這种假如。”
李哲想都沒想,就直接下了定论。
家就是家,是他跟林悠悠的二人小天地,设计之初就是奔着两人怎么舒服怎么来,压根沒考虑過别人。
這都什么年头了,现在年轻人朋友本来就少,往来密切的就更少了,而且一般关系越好的往来越不密切。
像那种会去朋友家過夜的年轻人,可以說几乎已经绝种了。
别說過夜,就算是来家裡吃饭的都很少,如果真要聚餐什么的,大抵也是会選擇在外面找個地方下馆子,而不是将饭局定在家裡。
像两家這样往来密切的对门,李哲觉得以后应该也很难再出现了。
比如他们现在的对门——别說户主姓什么了,他甚至连对面住着几口……有沒有住人都不知道。
也不打算知道。
大家各住各的,互不打扰最好。
对此,韩梅倒是觉得挺好的,這么多年過去,她也有些厌倦亲戚之间的過度往来。
每次在家裡宴請亲友,光是一桌菜肴就要近一天的時間去准备,结果還往往是众口难调,浪费不少。
等客人离开,打扫卫生又要打扫好久,一天忙活下来累得够呛,堪比去工地搬了一天的砖。
不過厌倦也沒有办法,他们這一代人就是活在這样一個关系網中,邻裡邻居、亲朋好友,七大姑八大姨……当年穷的时候讲究互帮互助,现在谁也脱不开身。
尤其是過年时候,今天去你家、明天去他家,谁都不想忙活,却又全都被迫串来串去。
……
菜一盘接着一盘的从厨房裡端了出来,渐渐占满餐桌,众人落座的时候,悠大厨仍然在厨房裡忙活。
“小悠啊,菜已经够了,不用再弄了,一起来吃吧。”
“你们先吃,阿姨,我再炒個小青菜。”
李哲负责给他们分发碗筷,随口道:“沒事,你们吃你们的就行了。”
闻言,韩梅瞪他一眼:“又不是你在忙,你肯定沒事。”
“……”
刚从厨房裡出来的李大少爷又重新躲回去了,等着林悠悠炒完最后一盘菜再一起出来。
两家人在饭桌上边吃边聊,一起商量着俩小孩结婚的事情,从婚礼日期到具体流程,全都敲定了一遍,這才放下心来。
饭后,林悠悠留在家裡收拾餐桌,由李哲负责送他们下楼,直到车尾灯消失在了夜幕裡,才默默转身,回去帮忙一起收拾。
洗碗机哐哐运作,两人将垃圾打包好拎了出去,然后跑到露台上吹风。
大露台沒怎么布置,除了两排盆栽以外,就只有一套简陋的户外桌椅,李哲觉着太空旷,便又按着林悠悠的喜好,买了一個双人大吊椅,天气好的时候,能窝在上面一晃一晃的看星星。
可惜今晚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一颗出来,黑漆漆的看了個寂寞。
两人依偎在一起,也不出声,就這么随着晚风轻轻晃悠,享受着搬家后难得的宁静。
他们已经過了必须要聊天說话的阶段,很多心意只需一個眼神交汇即可,尤其是繁忙劳累之余,很多时候只想静静挨着,像两只猫,亲昵而安静。
不像其他关系,還得敷衍应付。
晃着晃着,月月也跟了出来,摇着尾巴在藤椅边趴下,跟铲屎官们一起享受這夜晚的恬静。
瞥了這大家伙一眼,林悠悠将盘着的腿松开,晃着脚在它身上踩了踩:“它应该又快要发情了。”
“啊?春天還早着呢,秋天也发情嗎?”李哲一脸疑惑。
“嗯,春秋各一次。”
“那挺好,不用下楼遛了,到时候让它自己在露台上玩吧。”
林悠悠蹭了蹭脑袋,半靠在李哲怀裡,說着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到时候带它去配個种。”
“啊?”
“我问過方媛了,它岁数已经够了,可以去生宝宝了。”
“你要卖崽子嗎?”李哲顿了顿,问道。
他知道有不少铲屎官都会让自家的猫猫狗狗去配种生育,然后再把小奶狗、小奶猫们拿出去买。
老实讲,他不想那么干,但仔细想想,真要生出一窝狗崽子的话,好像不卖也沒办法。
毕竟他们也沒法养那么多只狗。
不是财力問題,而是精力問題,当然,开支也是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不卖。”林悠悠摇了摇头。
“那你要留在家裡养?”
小妮子又摇了摇头。
李哲懵了:“那你要干啥?”
“不告诉你,秘密。”
林悠悠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李哲被她弄的心痒痒,开始了各种猜测,结果都被她摇头否认了。
“……你该不会是打算给咱爸妈送過去吧?”
小妮子托着下巴想了想,似乎是觉得有些可行:“倒也不是不行,到时候要是生的多,可以去问问他们要不要。”
“……”
两人在吊篮上窝了半晌,直到洗澡上床了,李哲都沒能猜出她的真实意图,只好作罢。
……
新环境新生活,不過這新奇劲儿在住进来小半月之后,就慢慢慢慢的开始消退了。
比起老房子和天隆广场的距离,新房和商场离得更近,下楼出小区,拐個弯的功夫就到了。
如此便捷的地理位置,李哲原以为他们会经常下楼逛逛,结果事实是出门的频率变得比以前更低了。
除了遛狗基本都不下楼,想活动的时候就跑到露台上打打拳,他還打算過段時間再买個跑步机,沒事就跑跑。
至于俯卧撑什么的,他更喜歡在睡觉之前做。
事实证明,人在运动過后更容易入睡。
失眠的人大概率是因为精力太過旺盛,身体還不够疲累。
……
“月月!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欺负它!”
看到那大金毛又摁着扫地机器人不让它动弹,林悠悠无奈摇头,跑過来将它扒拉到一边,试图训话。
当初它還是小奶狗的时候,就整天趴在机器人上面巡视八方,让它载着自己满屋子乱转。
如今個头长的這么大,坐是坐不上去了,但還是要沒事過去踩两下,妨碍人家工作。
怎么說都不听,叛逆的很。
可能在它眼裡,這玩意儿是它的小老弟,大爪子摁上去只是在爱抚它。
被她训了两句,月月松开爪子,心满意足的跑回自己窝裡趴着打盹儿了。
林悠悠看看日期,打算晚点再带它去配一次种。
前两天已经配過一次了,对方也是個漂亮的大金毛,狗主是她从網上找的一個同城小姐姐。
方媛說狗狗配种至少得两次,還教她怎么分辨有沒有成功配上。
学习之余,林悠悠自己也有些紧张,毕竟婚礼愈来愈近了,等到酒席办完,余下未完的人生大事裡,好像就只剩下了一個生子。
对于這一件事,两人其实都還沒什么规划,甚至有种开摆的嫌疑——要是哪天出意外了,就顺其自然生下来。
不然的话,就安心過他们的二人世界。
這在两家父母看来,简直就是瞎搞。
备孕不积极,脑袋有問題。
……
婚礼从夏天推到了秋天,又从初秋一直推到了秋末,如今终于临近,两人也渐渐开始忙碌起来,做着婚礼前最后的准备。
不仅是小两口,两方家长也开始忙活,紧张感蔓延开来,像是给這個大家庭上满了发條。
对于這场婚礼,林悠悠很期待。
她期待,李哲便也跟着一起期待。
這妮子期待的是婚礼本身,是這场仪式,李哲期待的则是這么久的计划终于落实,像是一個人生项目即将完工一样,就等着最后的作业呈现。
不過等到日子一天接着一天的临近时,他也渐渐开始期待起婚礼本身了,有时候激动地连觉都睡不着。
毕竟還是人生头一遭,沒啥经验,紧张在所难免。
除了紧张与激动以外,便是开心,還是那种傻不愣登的开心,每天嘿嘿嘿的像個变态,看的林悠悠满脸嫌弃,吐槽他像個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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