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摆明车马 作者:未知 “看来是朕宽厚太過,這些人竟然胆敢辱骂皇室,朕若不做点什么,像是怕了他们。” 玉衡帝咬牙切齿,明显气炸了肺。 偏潘朔就不会看個眼色,继续拱火: “陛下圣明,就是太過宽厚了。他们那些個世家能有今天高枕无忧,享受荣华富贵,還不是太祖出生入死打下来的太平天下?” 玉衡帝横了他一眼: “谢卿,你去传旨,所有参与今日殴斗,侮辱皇室之世家子,全部免官,仗二十!终身不得为官!” “臣,领旨。”谢显施施然退出御书房,那态度那身姿,說是传旨给人加官进爵的也有人信,太悠闲自得了。 曲玉和张渝一看沒他们的事儿了,也跟着谢显退了。 御书房裡就剩玉衡帝和潘朔大眼瞪小眼。 “你不走,和朕在這儿相面呢?” 潘朔后知后觉:“臣以为——”他在這儿等吩咐呢,以为這旨能让他传,让他骑在世家公子们的脑袋上看看他们撅屁股的英姿。 “臣和谢侍郎一道去吧!”說完,一溜烟就退了。 玉衡帝:“……” ### 曲玉和张渝一路闷不作声走出宫门,潘朔已经追上谢显,有說有笑的坐上牛车去传旨,明显不欲与他们一道。 潘朔终于能压世家子弟一头,兴奋的像個两百斤的孩子。 手舞足蹈,明明比谢显還要大上個四五岁,可是论沉稳论气度都差得远。浑然忘了他勾肩搭背一道儿去耀武扬威的,也是世家子弟,且家世背景還在诸世家之上。 “曲兄,這位谢侍郎可真是……”张渝上了官府的牛车,忍不住摇头。 “咱们哪儿說哪儿了,谢显也算是把一众世家都给得罪了吧。”曲玉抚须沉吟。“你說,潘朔可是谢显有意带沟裡的?” 张渝和曲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原来不只他有這样的感觉。 他二人都是庶族出身,平日裡多打交道,私下性情相投,早便认了异姓兄弟,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进御书房前,先和时值黄门郎的谢显事先将事儿說了一遍,才說到一半儿潘朔进来,谢显就将人给拉過来一道听,然后又问了诸多细节。 其实从他的问话裡,他们倒是听不出倾向,身为皇帝身边伺候的,自然了解的越详细,向皇帝回事时才能做到张弛有度,有问有答。 如果說谢显是公事公办的模样,那潘朔就放飞自我多了。 要說以前,他们家门楣不显,被人瞧不起也怪不了谁。問題是,他姑母当太后了,表兄做皇帝了,好歹够他显摆一把,张扬一把了吧,结果让世家公子们逮着這顿奚落。 自此他就留下了心理创伤,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世家公子,时不时就在玉衡帝面前上上眼药,這都是有前科的。 谢显应当明明知道的,可是却做出那般举动。 尤其进了御书房,那谢显的话裡就太明显了,摆明车马直指世家大族。 开宗明义萧宝树就是护姐心切;萧宝信是护弟心切;就连杨劭都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那些世家公子们還能是啥? 仗势欺人,聚众斗殴呗! 紧接着,被谢显拉进来的潘朔就更是将那些世家公子们架到火上烤,把這事儿给往皇帝身上扯了,硬拉起了皇帝和世家的对立面。 寒门给世家提鞋都不配,那寒门出身的皇帝配不配? 配,或者不配无论答案是哪個都够膈应人的。 更何况是九五至尊的皇帝。 明面上潘朔是给世家子弟穿小鞋的那位,可是递给他鞋的却分明是谢显。 就谢显能在皇帝身边混的风生水起,就不是個蠢人。一对比关系户的潘朔,明显两人智商不在一條道上,被人牵着鼻子走,還浑然不觉。 “谢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真不怕谢家成为众矢之的?从他做上了黄门郎,就沒少针对世家。”张渝低声道: “這裡面是不是有什么豪门恩怨?” 要不然一個世家贵公子,断沒有自掘后路的吧? 那群斗殴的人裡面可是有谢家公子的。 “……一会儿,咱们真打?”半晌,见屈玉不讲话,张渝忍不住又问。 曲玉看了他一眼,“皇上吩咐的,你也敢做假?”顿了顿,他又道:“你就看潘朔那打了鸡血的架式,他能不盯着看完全程?” 好容易到他落井下石的时候,他還不得抱着膀子看好戏? “那些人和咱们不是一路人,硬往上凑也落不着好,一会儿你就秉公处理,该往死裡死就往死裡打。皇上的旨意,难不成咱们還敢违抗?” “更何况,潘朔這個监工還守着。” 张渝:“……”其实曲兄想說的就是最后那句往死裡打吧? “好,我都听兄长的。” 二人商量得了,就一路坐车再不說话。他们进宫的时候還是申时(15点-17点)初,现在出来都到了申时末,天边出现了火烧云,红彤彤的好不漂亮。 建康令衙署在城西南,张氏兄弟回去之时,衙署外四下裡全是各世家的牛车,与往日门可罗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堵的他们隔着一整條街就下了车,生生走回衙署。 這裡面应当都沒有世家的主人,皆是各府仆从,倒沒人敢阻拦他们。 可就是四面八方的小眼神热烈的足以将他们烤化了,张渝心裡一阵恶寒,這顿板子要是打下去,估计世家就得和他结死仇。可若是不打,估计连和世家结仇的机会都沒有,先得让潘朔给他撕了,然后轮到皇帝再撕一遍…… 直到进去了门廊裡,才见谢显和潘朔二人聊的热火朝天等着他们。 “玄晖,你真不能让我宣這旨嗎?你也知道平日裡他们瞧不上我,我這回好不容易能治治他们,机会难得。” 說话语气很是亲密,显然二人私下裡相处也是不错。 谢显笑:“皇上之所以让我来传旨,就是怕潘兄意气用事,那是皇上疼你。” 屈玉心道,這位谢侍郎可真是见人說人话,见鬼說鬼话,见了傻货倒說起了真话。 玉衡帝那是什么样的人,能不知道潘朔存着底火,憋着劲儿地看世家不顺眼? 让他传旨,他是爽了,也成了各世家的撒火的靶子。 谢显就不一样了,人家就是顶级世家!且,本身就已经是個靶子,不在乎再多這一次半次的。 玉衡表面再瞧不上潘朔,到底還是向着自家亲戚。 “我知道皇上疼我——你也疼疼我,就让我乐呵乐呵,我這么一传,皇上总不至于找我后账。說那混账话的又不是我。” 张渝瞅了一眼谢显,如果是他,他就应了,反正是潘朔自己上赶着得罪人。 可是谢显却并沒有,只淡笑不语,继续往裡走。 走到二进门裡,就见世家公子们折腾了一天都累的不像话,在院子各色可坐可躺的物事上东倒西歪。 谢显回头冲张渝笑了笑,也不等他反应過来,便张口道: “给事黄门郎谢显——” “潘朔!”潘朔扬高声音,将乌泱泱的世家公子们给猛地震了一嗓子:“传皇帝陛下旨,所有参与殴斗的,全部免官,杖二十,终身不得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