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缩成鹌鹑 作者:未知 都說三岁看老,祖氏和路家大郎偶尔也唏嘘,亲事有点儿定早了。 太随萧宝信了,那么点儿的小娘子,从小就长的美人胚子—— 這都沒毛病,可连手欠都一模一样的。 当然,祖氏是熟知内幕的,谢显和萧宝信真都不是惯孩子的主儿,萧宝信动起手来不含糊,双胞胎闺女姑且不說,体罚都成习惯了,一個马步能蹲半個时辰,家裡那几個小子除了刚刚三岁不到的谢玮,哪個沒让萧宝信动過手? 谢显更是严父,一视同仁,据說不管哪個有错一律大字伺候,年纪长的罚写的字也多,年纪小的自也逃不過罚大字。 可就這么双管齐下,几個儿子都管的妥妥贴贴,唯独双胞胎该打還是打,在外面打完人家回家再挨罚就是。 祖氏也說不出什么,儿子比人家大一岁呢都打不過,她有什么脸面找人家算帐? 当初定亲的时候不是不知道萧宝信什么样。 闺女随娘,谁也沒办法啊。 现在悔婚都晚了,承受不住谢家的怒火是一方面,自家那儿子也真是绝了,挨打也愿意往人跟前凑,记吃不记打的主儿。跟在双胞胎屁股后面转悠,俨然小狗腿子。要不是双胞胎一对一双就很能打,轮不到他上手战斗就基本结束了,沒给他机会上场,估摸每次被告状的时候就有他一個。 …… “琤娘,你等等我。”七岁的小郎了,追在小娘子后面可沒有半分羞赧,他四岁就知道那小美人是他未来的夫人了。 紫衣裳慢悠悠走在旁边的小娘子一看路小郎要加速往前跑了,一個抬腿就给他一個大绊腿。 隔着大老远祖氏都能听到哐的一声。 “我才是琤娘!”谢琤高傲的扬起头就走:“還管我叫娘子,连人都能认错!” 路小郎瞠目结舌,腿也顾不上疼就跟上去了:“你不是左边戴着钗嗎?” “——我是右边!左右不分!”琤娘气急:“左右都不分!别說你认识我!” 祖氏捂脸,儿子就這一個缺点,左右不分,却不曾想从小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扭過头不想看這俩小孩子了,糟心。 萧宝信被众星捧月,坐在正中间,笑若春风,任各府的夫人们明裡暗裡的打探,人家半点儿口风都不露。 “朝中的事儿我并不知晓。”态度那叫一個和蔼可亲。 祖氏心道,跟谢家老太太似的。 這些年,萧宝信跟在谢家太夫人身边真沒少学,老太太学她拳脚功夫,她学老太太打太极的功夫,都還似模似样的。 “——你听沒听萧夫人說起過?你们不是亲家嗎?她就沒和你露過口风?” 祖氏笑眯眯:“這是官场上的事儿,哪能瞎打听?你不知道徐家那位尚书是怎么把官儿给丢的?” 问话的夫人干笑,怎么丢的,让谢显给清算了呗,還能因为什么? 前年吧,喝多了把人员安排露出去了,结果就被降了职,现在挂着個金紫光禄大夫人的名头,实则完全被挤出了权力中心之外。 徐大夫一向在用人上与谢显多有分歧,他自认不与谢显同流合污,任人唯亲,此举无疑便是谢显的打击抱负。人员任用,不過是個小小的侍郎职缺,哪個人沒有几個交好的,哪有几個不相互通气的? 谢显此举分明就是借机把他搞下台,接任吏部尚书的是留在建康的诸葛复,是谢显嫡亲妹子的公爹,铁杆的谢派啊——他娶的是三房的谢大娘子,再怎么样也不是一個娘的,和人家天然就不如诸葛家近! 徐大夫一度在朝度上下对谢显骂不绝口,大有撕破脸的架式。 好歹他是先皇‘遗诏’任命的辅政大臣! 就這么肆无忌惮把他给踢出权力中心,让他如何能忍?! 只不過,那也就是一时热闻,任谁都知道這时候不是和谢家撕破脸的时候。在三房王夫人生辰宴时,可不只徐大夫携谢大娘子一房出席,徐家当家的家主徐老爷子也带着继夫人前来驾寿,大有一家亲的架式,无疑也是驗證了众人的猜测,徐家向谢家妥协了。 路家与谢家有姻亲,祖氏与萧宝信又一向交好,别人打听不到的,或许祖氏会收到风声。 祖氏别說不会沒這眼力价打听這东西,就是真知道什么,也不会冒着得罪谢家的风险說這些闲话了。 她是大嘴巴,爱凑热闹,爱讲闲话,可是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什么该不该說,她還是心裡有数的。 還沒傻到家。 “……听說你家小八定了亲了,哪家的小娘子?”祖氏扯着话题越聊越远,放飞自我。 “杨家。杨家還有個小娘子比我家定的六娘大两岁,也是個好的,你家不還有小郎沒定亲嗎?要不要相看相看?” 祖氏眼睛亮了,为了儿子的亲事,她是愁白了头啊。“可以啊,那可要好好看看。” 俩人彻底聊上家常了。 萧宝信驾轻就熟应付全场,只不過半点人事任免风声都沒露。 沒過几天,益州刺史的人选出来了,潘家那位黄门侍郎潘珀。 当时潘家就炸了,谁也想不到這等好事能轮到他们潘家头上,尽管皇帝亲娘姓潘,可‘刺史’——可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往远了說,潘家不是沒出過皇帝,玉衡帝就是啊,他亲娘不就姓潘嗎,沒少照拂潘家,可到顶也就是這样了,毕竟一州刺史,那都是给皇亲国戚和世家准备的,潘家不敢肖想。 往近了說,萧太后虽說有两個刺史亲兄长,可她用尽了心机手段也止步于此再无寸近,连建康城都沒进来。人家那還是百年世家,太后的娘家呢。 潘朔当天就敲锣打击找谢显去道谢了,知道是谁使的力。 可以說,潘家起来,始于潘家的太皇太后,可是使上真力的却是谢显。潘珀也好,潘子路也好,那当初可都是谢显向玉衡帝推薦出仕,有知遇之恩。 這回又出了個刺史,潘朔可沒认为是潘家那位太妃的功劳。那位在宫裡明明是作威作福的命,依然過着谨小慎微的日子,生怕出错,缩成鹌鹑的主儿就不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