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蜂蚊饼 作者:月无曙 :18恢复默认 作者:月无曙 子时初,于晚刚走完一個大周天,耳边突然传来轻哼声,她睁眼查看。 此时中心处躺着的原英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正打量着四周。 于晚刚睁开的双眼直接和原英来了個对视。 就见原英冲着她轻哼一声,眼神带着些慌乱,眼珠飘到了其他地方。 于晚:? 她在那裡回忆了一阵,貌似从来沒有遇到過這粉衣女修吧…… 粉衣? 回想起方才秦余庆与她十分相熟的样子,于晚不仅想到初入门做任务那会儿,他对自己的提醒。 莫非,就是這位? 原英第一眼看到于晚,心中也是十分尴尬和慌乱。 想到自己曾经的大言不惭,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在這种情况下见到对方,而且对方也有可能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前提下,她心中不免惊慌,不自觉地想要逃避。 也不知他们之前有沒有等到她…… 原英心中也不知是期望那银发女修已被修理一顿,還是希望他们未曾得手…… 想到自己曾经信任的人……她也觉得十分心累。 此时眼珠瞟到其他地方,看到了另一侧的打坐的秦余庆,她微微松了口气。 “你就是那扬言說要教训我之人?” 于晚也不是個藏着掖着的人,她既然发现了,也就理所当然的问了出来。 原英在她說出那一刻身形微顿,但接着又深吸了口气,恢复平静,扭头看着于晚,点了点头。 “沒错,是我。” 原英也不是那种心思深沉之人,她直接承认,同时未等于晚开口,接着往下說。 “我确实觉得你在兔儿坡猎杀的手法太過残虐,妖兽也是万物生灵之一……你既能进兔儿坡并成功抓住那么多疾风兔,想来也是能一举击杀之人,何必似魔修一般,如此……” “這件事情确实是我過了,事后在我师父提点下我也才醒悟過来,那般做法,确实不妥……” 于晚還未等她說完,直接开口打断。 這时秦余庆也睁开了眼,她說完冲着他点点头,又闭目入定。 “原师妹现在感觉如何?” 秦余庆坐在那裡,也不追问她们二人方才的谈话,直接问起原英的伤势。 原英只是对他傲娇地哼了一声,說了句无事,便起身慢慢走到边缘一无人处,坐了下来。 秦余庆见原英此时也能正常走路了,他放下心,接着对原英說。 “原师妹无事便好……唉师妹不知,当时情况异常紧急,幸好大有真君的徒弟孔师妹发现带回你,路上還给你喂了两颗丹药……就是秦某回来,也喂了师妹一颗极品培元丹呐…师妹……” “给你。” 原英打断秦余庆的念叨,直接丢给他一個储物袋。 她看了看于晚右侧不远那個闭目修炼的姑娘,原来竟是师伯的弟子…… 心中记下這份恩情,她吞了口丹药,闭目开始恢复。 秦余庆神识扫进丢来的储物袋,笑眯眯的,也准备再次入定修炼。 方才他走完一個大周天,耳边听到两位师妹的谈话,担心二人打起来,這才插话进去的。 不曾想,還有意外收获,平常原师妹可不会這么大方,還真得谢谢于师妹在场了…… “秦师兄,庄子溪還沒回来。” 秦余庆闭眼后,心裡乐开了花,正要静心入定,便又听到于晚的声音。 他睁眼看看于晚,接着又低头沉吟,半晌,才开口。 “庄师弟现在還沒回来确实有异常……当时他逃遁的方向正好向着内围中心,照理摆脱之后,现在也应该回来了……” “…或许…是被這大雨困住了……师妹莫担心,庄师弟本身就为剑修,更何况咱们真传弟子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家师父打下的神识烙印,若是危及到了生命,由豫真君也会觉察到赶来的……” “如今庄师弟极有可能被困在裡面,躲在了一处……” “這样,我們今晚调息好,明日一早便出发进去寻他……现在刚過子夜,正是妖兽出沒最多的时候,我們进去也有可能被冲散,太過危险了。” 秦余庆說的也很有道理,如此暴雨黑夜直接冲进去,确实非常危险。 想到庄子溪身上有他师叔给的各种阵盘,于晚心中微定,朝秦余庆点点头,继续开始修炼。 阵法外,雨越下越大,蒸腾的雾气飘起,身处其中,已经看不到一臂之外的景色。 第二日一早,众人启程,再次进入内围。 原英在极品丹药的帮助下,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非要跟着他们一起。 见并沒人反对,她心中也十分高兴。 此时雨還在下着,加上林间的雾气,十分干擾视线。 于晚从灵兽袋中唤出哼哈,抱着它一路飞奔。 這灵兽袋是从秦余庆那裡买的,因为担心走后它们又乱跑,所以在昨日出发前,就问了一下其余的人,恰好秦余庆手头就有一個地阶的。 贵是贵了点,但好在能带着哼哈,于晚也就接受了。 這时把哼哈唤出来,主要是想让它们帮自己警惕周围环境。 毕竟内围都是筑基妖兽,自己一行主要目的在于找人,能不引起注意,那自然是低调点好。 按着昨晚秦余庆的分析,四人直接前往内围中心。 一路上,在哼哈的帮助下,他们避开了不少外出行动的妖兽。 快到中心时,哈哈叫了两声,在识海告诉于晚它闻到了庄子溪的气息。 接下来,四人一路在哈哈的指引下,左弯右拐,赶到了一处黑黢黢的山洞外。 “看這洞口处的痕迹,应该已经许久沒有妖兽进出了……” 在四周观察片刻,秦余庆說出自己的结论。 “哈哈哈” “哼哼” 接收到哈哈和哼哼的信息,于晚对众人說道,“洞裡不远处有处水潭,庄子溪的气息从那裡便消失了……” 孔无忧思索片刻,开口对众人說。 “既如此,那我們先进去吧。” 其余人均点点头,原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個手钏,递给孔无忧,“师妹戴好,此物可抵金丹初期修士的奋力一击……输入灵力后,也可照亮周身3寸左右的空间。” 孔无忧身上自是有這些的,但看到原英的坚持,心中温暖,道声谢,接下戴在了左手手腕处。 接着,四人一同走进洞穴,于晚依旧抱着哼哈。 四人之中仅有于晚有火灵根,进入后,借助她手中的火球,既照明了前方的路,也驱散了一部分洞中的潮湿之气。 她和秦余庆走在前面,孔无忧和原英走在后面,原英手裡也拿了一块月光石为她二人照明。 四人的脚步声在空洞的通道内回响,偶尔能听到脚下石子被踩的滚动的声音。 走了大约一刻,四人视线突然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通道后的那处空间。 在哼哼查看后,知道此处包括水潭的50裡内都沒有任何生灵,他们纷纷铺开仅环绕周身1丈的神识,开始仔细查探起来。 于晚则一边观察,一边抱着哼哈来到水潭边,庄子溪气息消失的地方。 “如何。”随后跟上的秦余庆看到于晚突变的脸色,紧忙问她。 “看气息停留最后的地方离岸边還有3丈远,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拖到水下的……” 此时孔无忧二人也走了過来。 他们听到于晚的分析,都陷入沉默。 “我們回去叫救援吧。” “我想下去看看。” 原英和于晚的声音同时响起,回荡在洞穴之中。 “师妹,万万不可……你……” 秦余庆开口阻止,却被孔无忧打断了。 “我們在這裡等你,如果发现任何端倪,先上来同我們商议,一定不可以贸然行动。” “哎,你们……” “算了,师妹给你這個,這是子母佩,带上子佩,有任何危险直接朝裡打入灵力,我手裡的母佩就会收到……下去定要注意安全。” 秦余庆先是叹了口气,知道她们已经决定,也只好多给于晚增加些保障。 “喏,這极品避水珠你拿着……回来记得還我,我也就這一颗……” 原英只递给于晚一颗蓝盈盈的珠子,叮嘱她记得归還。 于晚道声谢,伸手接過,将其掖入腰间。 她向众人点点头,便回身抱着哼哈跳了下去。 扑通。 潭水冰冷,但好在半息之后周身出现一层薄薄的椭球形水膜,将刺骨的潭水都挡在了外面。 于晚先用灵力烘干身上湿了的衣物,接着便借着水膜发出的微弱光亮,向下游去。 一路上,哼哈在识海中汇报着它们的发现。 沒有任何妖兽气息,也沒有任何灵草灵植,更沒有庄子溪的气息…… 這谭下仿若一处死地,只有嶙峋的石壁,沒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下沉了近一個时辰,水中寒气越来越重,于晚不得不在体内运转周天,驱散跑入经脉的冰寒气息。 继续往下,又一個时辰后,水膜外表面已经结了层层冰霜。 她的衣物表面也有片片霜花,每呼出一口气,都让视线变得模糊一些。 哼哈周身裹了多层妖兽皮毛,都是于晚之前猎到保存起来的。 “哈哈” 随着哈哈叫出,水膜内的雾气又浓了一丝。 于晚跟着它的指示,来到了一处较为平整的石壁前。 她用神识寸寸扫過,可惜除了略微平整外,与潭中其他地方毫无差异。 “哼哼哼!” 哼哼突然叫起,声音中带着焦急。 她立马按它說的,极速后退…… 可惜,還是沒逃過那石壁裡突然伸出一條“粗绳”,比于晚腰還粗,上面紧密分布着嫩粉色圆盘。 于晚只来得及将哼哈放入灵兽袋,便被那“粗绳”捆住腰侧,上面传来金丹初期的威压,震得于晚吐了口血。 接着她便感觉身体逐渐发软,好似那圆盘在向她体内释放毒素。 转瞬,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粗绳”绑着她,直接回到了石壁之后。 潭中再次恢复黑暗和平静。 庄子溪此时正坐在一块较大的冰层上打坐。 他从醒来后便一直呆在這裡,体内灵力俱被封在丹田…… 昏迷前的记忆只停留在同那雄峰蚊厮杀到关键时刻,之后的,他沒有一丝印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這裡,为什么会被那只乌墨鱼抓到。 从醒来,那乌墨鱼便一直紧盯着自己,包括进食…… 可无论自己做什么,只要不逃跑,那乌墨鱼都只会双眼盯着自己,沒有任何其他动作。 方才它也不知怎么了,眼中出现怒气,唰的沉到了水底,這会儿還沒上来…… 庄子溪有些担心,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又抓住了其他人。 或许真是不想什么就偏来什么,随着哗啦一声,空中划過一道抛物线,一道黑影重重摔在庄子溪右侧的冰面上。 他扭头一看,竟是昏迷過去的于晚! 這时,一头浑身墨色,脑袋顶非常圆滑,下面双眼瞪得巨大的乌墨鱼从水面出来,盯着他们二人…… 它的一部分肉爪也攀到冰层表面,一圈一圈围住了他们。 庄子溪无法从储物袋拿出丹药,只好挡在于晚身前,等着她苏醒。 一会儿,于晚慢慢醒了過来。 双眼缓缓睁开,入目的除了身侧一脸担心的庄子溪,還有另一侧那嫩粉色的圆盘凸起。 她想要拿出煌刀,却发现身体沒有一丝灵力…… 這…… 于晚撑起身子,看向左侧的庄子溪。 “你的灵力也……” 庄子溪无奈点头。 “应该是這妖兽圆盘内释放的毒素作用,我看被它抓进来的妖兽都是在它圆盘下逐渐晕過去的。” 他顿了顿,隐去自己失去意识那部分,继续說,“我醒来以后就在這裡,那乌墨鱼貌似也沒恶意,只是一直盯着我,不让逃跑……” 于晚看向庄子溪抬头指着的方向,她站起身,也看到那粉嫩圆盘后的大眼睛。 乌墨鱼除了触手下的圆盘是粉色,其它地方都是黑色的…… 那丝毫不动盯着于晚的眼珠,甚至比于晚還要大出一些。 于晚尝试与它沟通。 “這位前辈,我二人均是不小心闯入此地,毫无恶意……不知前辈可否放我們离开。” 這处空间貌似很大,沒有一丝回声。 等了许久,那乌墨鱼依旧一动不动,就那样盯着于晚。 于晚都要放弃了,正准备坐下,乌墨鱼却缓缓开口。 “饿……你们……不好的…东西…主人……看着……好久……好久…” 二人都沒想到這乌墨鱼竟然已可以說话,于晚趁势追问。 “前辈,我們身上沒什么东西,您能具体說下嗎,我們好留下它……” 又過了半晌,它才缓缓开口。 “……不知……不知……” 见此,于晚转而换了個方向。 “前辈,您饿嗎?我会做好吃的,要不您解开我的灵力,我来做……我保证不跑。” 說完,于晚還抬手做出发誓的样子。 這次乌墨鱼的反应快了些,大概几息后,于晚感觉身体一轻,灵力又可以用了! 她紧忙御起一层灵力抵抗洞内的寒冷,接着吞下一颗补血丹。 然后她又对乌墨鱼說,“前辈,我朋友受了伤,可以也解开灵力嗎…不然這洞内太冷,他身体会受不住的。” 這次乌墨鱼反应更快了,一息之后,庄子溪的灵力也解开了。 他向着回头的于晚点点头,拿出丹药立马恢复起身上的伤势。 于晚也扭头,一边往外拿着厨具,一边对乌墨鱼說,“前辈您稍等,我现在就做。” 她拿出那颗香茅水禾球,在撤走表面覆盖的香茅后,她又往内加了些禾银草和灵麦粉,用灵力在空中不断分割揉搓,将那九只峰蚊和面团均匀的揉制在一起。 接着将其放到拿出的圆形铁網上烘烤,铁網下的碳已经烧的通红…… 等待的時間,于晚又拿出孔无忧替她兜住的一大袋工峰蚊群。 她用同样的手法制作,然后又将其分成手掌大小的圆饼,依次放到铁網的边缘处…… 放好后,她顺便给中心的大圆饼翻了個身。 顿时,烤的焦黄那面一出来,香气瞬间充满整個洞穴。 那乌墨鱼大眼一眼不错的看于晚做着,此时闻到香气的它隐隐有些蠢蠢欲动。 “莫急,快了。” 于晚一面安抚它,一面灵力做铲,又给四周的小面饼翻了身。 大约半刻之后,洞内香气愈发浓郁。 又過了三息,她把中间那块最大的蜂蚊饼用灵力递了過去。 還沒到那乌墨鱼口边,它就伸出一根触手,拿住自己吃了起来。 洞内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 小蜂蚊饼先前很快就烤好了,此时她见庄子溪還沒炼化完丹药,便先自己吃了起来。 小蜂蚊饼更薄,长時間的烘烤下,表面已经异常酥脆…… 一口咬下,清醇的麦香混合着青草香和肉香一起进入口中。 咀嚼间又有峰蚊被烤的焦香的香味和肉汁溢出,风木土灵气温柔拂過口腔,淌入腹中…… 一口又一口,转眼数百只峰蚊便被于晚吞入腹中。 這类工峰蚊体型最大也只有小拇指甲盖的大小,一块蜂蚊饼上几乎有百只以上,吃起来异常爽。 于晚隐约還尝到一丝香甜,那应该就是风崖蜜了…… 一连吃了两块,庄子溪也终于睁眼。 他嗅到鼻间盘桓的香气,起身走到于晚身侧,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好吃!不曾想這种像蚊子的妖兽也能如此美味,肉香中還带有丝丝甜味…… 真好吃! 第三块吃到一半,于晚想起了哼哈,赶紧把它带出来,给了它们各一块蜂蚊饼。 就這样,短時間内,洞内都是咔嚓咔嚓的声音。 “還要……” “沒有了,這些都吃完了。” 于晚摊手,无奈看着收回触手后的乌墨鱼。 “還…要……想起来……” 口中說着,乌墨鱼直接沉入水下,离开了。 趁着這個机会,于晚和庄子溪查看其這处冰洞内的情况。 哼哈也在四处查看和倾听。 水潭边,久等不到的几人也十分焦急。 秦余庆直接去洞外发了個万裡传音符,将消息传给自家师尊。 那乌墨鱼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在地下暗河中来回穿梭,似乎在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