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盛
林溪雪颓然起身张望,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便连刚刚和她搭话的老丈也不知道躲去哪裡了。
身上的麻布衫沾满了泥土,但黑色羽衣却是纤尘未染,就好像是泥土直接透過了羽衣,直接粘在了麻布衫上一样。
她想去那所谓的武增庙找白晴,但此刻村中已经不可能有人为她引路了。
她有些茫然地眺望渔村,只见得渔村周围衣山带水,峰林点翠,十裡平湖微微泛着波光,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她忽然觉得天地万般广大,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去哪裡。
她有些萎靡地回到周盛的住所,将门窗关了起来。
接下来要去哪裡,又该做些什么呢?
一般来說,穿越到仙侠世界,大概都会想要求得长生吧。
呵,可我现在不是已经不老不死了么,只不過是以一种我从未想象過的方式实现了這個目标。
她抬起不久前才被刺穿的手掌,這么严重的贯穿伤,却是一滴血都沒有流,现在伤口更是开始飞速痊愈,只怕不消半日,便要彻底愈合。
不老不死,還会莫名其妙地爆发各种负面情绪,甚至是杀意。
這样的我,不就只是個嗜杀的怪物么。
那么作为怪物的我,未来又该追求些什么东西呢?如果我积攒到足够的力量,能否杀了天尊那只扭曲的怪物呢?
可是我所有的神通都是天尊强塞给我的,我又怎么可能用這怪物的神通打败他?
前路在何方?
她横竖想不出答案,只是躺在床上,默默地盯着伤口一点点闭合,然后消弭,時間一晃便已過了正午。
一個浑身黝黑的精壮少年推门进来,看年纪不過十八九岁,但却浑身黑的似铁。
林溪雪连忙坐起身来,望向這少年,想来便是這竹屋的主人周盛了。
汗水从他结实的肌肉上滑落,宛如从烧红的钢锭上滚落的铁水,還微微冒着热气。
他并未注意到林溪雪的视线,只是大剌剌的将行头仍在一旁,便又提着鱼篓出去了。
沒多久,劈柴声,锅铲碰撞声,油花炸响声响作一团,咸鲜的香气传入屋内。
林溪雪這般冰雪聪明,自然猜到他是去做饭,于是提前备好了碗筷。
周盛端着一大盆爆炒鱼块放在了桌上。
“吃饭。”他的语气有些冷淡,說完便捧起碗吃鱼,只管将大块鱼肉整块送入口中,舌头一抿便将刺剃了出来。
這鱼块虽然并未如何调味,更沒有什么现代的葱姜蒜料酒去腥,但林溪雪穿越而来,拢共只吃了几只窝头而已,此刻闻到鱼肉香味,自然是食指大动。
她试着夹了一小块,鱼肉還是蒜瓣状,新鲜无比。
但她刚将鱼肉送入口中,身体便出现了剧烈的反应,她连忙背過身,止不住地干呕。
這并不是因为沒放香料去腥,所以腥臭到无法忍受,而是林溪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排斥這种食物。
她并沒有从鱼肉中感受到什么不愉快的气味,但却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心感。
就好像身体在說,這种食物已经不适合自己了。
一旁的周盛见到她這般反应,皱了皱眉,但并未言语什么,仍是闷头吃鱼。
林溪雪放下碗筷,一時間不知该如何解释,沉默良久,终于只是小声說了句“对不起”。
周盛仍然只是兀自吃着鱼,不多說便将满满一盆鱼吃了個干净,只留下一堆鱼刺。
林溪雪知道這周盛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方才又因为自己干呕有了误会,自觉理亏,主动收拾起碗筷。
但周盛却一把夺過碗筷,吞吞吐吐半天,才蹦出一句:“你休息。”
他利落地洗净碗筷,放在竹架上沥水,转身问道:“烤竹笋?吃嗎?”
林溪雪苦笑着摇了摇头,敷衍道:“我是不用吃饭的。”
其实她此刻饿得要死,只是她明白,凡俗食物她肯定是沒办法再吃了,也不知今后要吃些什么。
她想起幻境中,自己生啖血肉的那一幕,不禁觉得万般恶心。如果真的只能吃這种东西,她宁愿饿死。
“你,真是,水猴子?”少年一個词一個词往外蹦。
林溪雪哑然失笑,她算是彻底发现了,這少年并不是对她冷淡,根本就是有些木讷内敛,不知道该如何与人交流。
“你听說過会溺水的水猴子嗎?”林溪雪直接在逻辑上否定了這個猜想的可能性。
少年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应道:“好像也是,既然,不是,水猴子,你为什么又,不用吃饭?”
林溪雪虽然情郁于心,但此刻也不禁被他這一個词一個词往外蹦的說话方式逗笑了。
但她却是不愿意和周盛解释太多,毕竟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也越不快乐,只是随意敷衍道:“因为我是修仙的啊。”
“你,胡說,你村裡,发狂,伯伯婶婶,骂我,不该,救你回来。”周盛呆呆的声音中,透着几分不服。
林溪雪故作高深,按照前世看過的仙侠小說扯了些名词道:“說了你也不懂,修仙之人亦有三灾五劫,天人五衰。心魔入体心境不稳也是常有的事情。”
周盛似乎被她一通胡诌唬住了,将信将疑道:“你,真是,仙人?”
“自然是真的。”为了增加可信度,林溪雪随手将一张竹凳悬浮起来。
周盛见到此情此景,连忙五体投地,恳求道:“求你,找我,妹妹,她被仙人,带走,不见了。”
林溪雪苦笑,自己還有一大堆問題需要解决,還怎么帮人家找妹妹。
但周盛毕竟对自己和白晴有救命之恩,按道理来說,也确实该为他做些事情,她只得先了解了解情况再做打算。
“你先别急,慢慢說,你妹妹被带走时多大,带走你妹妹的那所谓仙人又是否說了自己的师门,那仙人长什么样你又是否還记得?”
“九岁,已经過去整整七年了,不知道师门是什么,但他也会飞,至于长得什么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中着急,周盛這时說话竟然不是一個词一個词往外蹦,而是勉强能說出完整连贯的话来。
但他突然停住了,皱紧了眉头,似乎在努力地回想。
“是一位道人,穿着青色的道袍,头上還束着青玉莲花冠,看着倒是挺慈祥挺和蔼的。”
林溪雪大感无奈,這容貌特征說了和沒說一样,天底下所有的老道士一半以上都是這打扮,自己上哪找去。
不說别人,就說宏衍子這邪魔外道,也差不多就是這打扮。
但她心中随即一凛,不会真就是宏衍子把她妹妹带走了吧。這渔村和宏衍子的老巢挨得那么近,其实被宏衍子带走的可能性相当大。
若真是這样,那周盛的妹妹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林溪雪犹豫,是否要将這個残酷的消息告诉周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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