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十字剑将以天使之名
并不像是什么放慢的镜头。
仅仅一瞬,她的胸口晕开了大片的血迹,身体也被子/弹造成的冲击力带得踉跄了一步。
“咳咳咳!”一抹鲜红从她的唇边溢出。
“砰砰砰!”急促响起的枪/声中,动手的组织成员毙命。
她软倒下来,被他急急地托在肩头。
“急救人员呢!”诸伏景光大声喊着,他又低头抓住她的手,“沒事的,佑穗……”
“摩,摩天轮的礼物……”她死死回扣住他的手,“守好,守好我的……我的天使。”
什么?
他怔住了。
佐久间佑穗在這句意义不明的话后便陷入了昏迷。好在這次行动准备充足。
时刻待命的医护人员跑上前来,迅速将人带走,徒留诸伏景光满手是血地站在原地。
過了一会,匆匆的脚步声靠近,是赶来的濑川阳太。两人对上视线,诸伏景光眼裡是掩不住的歉意,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沒說出口。反倒是濑川先說话了。
棕眸的搜查官神情冷静。
“救护很及时。”和旁边人交谈几句了解過情况,濑川对诸伏景光道,“這种情况我們也预想過,她会沒事的。”
“……是我失误了。”公安警察道,“我不知道……”
那一瞬间,她的力量从何而来。
“别這么想。”濑川說,“或许,她只是保护了她认为更重要的东西。”
不远处,一個顶着普通面孔,几乎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的男人朝這边望了又望。他一只手捂在肩膀的伤口处,指间有鲜血隐隐溢出。
他几次拒绝了医护人员關於是否需要帮助的问询。
直到確認另一边无事,安室透才转身朝着其他队伍的方向走去。
途中,這道“陌生”身影同样与一大一小擦肩而過。
“干得不错。”
无论是赤井秀一,或是江户川柯南,都听到了這句话。
大小银弹只是稍稍愣了一下。
“彼此。”fbi低声道。
蓝眼睛的小侦探则奉上了疲惫而不失振奋的笑容。
风见裕也在听闻结束后的第二日,在警视厅的观察室内见到了平安归来的长官。
或许,這個平安前面要打個引号。
降谷长官身上有着格外明显的血腥气与药水的味道。但对方依旧身姿笔挺,說起话来,也令人听不出什么虚弱之处。
安室透說:“這两天情况怎么样?”。
好不容易将事情暂时收尾,眼看着即将开始漫长的博弈。
大批量的人员,错综复杂的关系,交易的取舍,一個個抉择……
佐久间佑穗受了重伤,在抢救后捡回一條命,却迟迟未醒。对此,濑川的打算是等她的病情稳定后,将她转移到国外接受治疗。
至于女研究员带回来的资料,正在接受沙盒审查,即处在安全隔离情况下的前期检查。
那座爆炸過的组织基地也不能放着不管,残留的现场,需要进一步搜索。
被逮捕的组织成员要逐一审讯。
……
肩膀上的痛意时不时袭扰他的感知,但安室透连些微皱眉也无。
“沒什么,就是……”
面对长官的問題,风见话說了一半就磕巴了,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什么?”
“枡山小姐晕過去一次。”
金发男人迅速转過脸,“怎么回事?”
“医生检查過,說身体沒什么問題,更像是巨大压力下神经性的昏厥……還举了個例子,說就像是身体在强烈痛苦来临时充当自我保护的应激反应。”
察觉到长官眼神越来越冷,风见连忙继续解释:“不是說她真的有什么痛苦啦!只是個比方,一课的人也沒做什么……就是她身体素质太弱了。”
“我知道。”安室透沒有怀疑同僚的意思,“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望着玻璃那侧的女孩。
上一次类似的情形,他记得是岛上爆炸案。那时她就出现過這种状况,還有就是……
“說真的,长官,我們到時間真要释放她嗎?”
风间向前一步,迈至与安室透并肩的位置。
他能理解情况,却不甘心。明明,他们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啊。”戴眼镜的公安警察又道。
安室透沒說话。
大批组织势力覆灭,她其实也可以就此丢手不管……
但是。
你到底在想什么?又准备如何做呢?
這几日对于少年侦探队的孩子们来說,和平常沒有什么不同。唯一让人不太高兴的是,他们的小伙伴灰原哀据說生了一种有传染性的疾病,不仅她不能在学校出现,几人也不便前去探望。而另一個伙伴柯南则是他常年身处国外的爸爸妈妈回国了,因为很久沒见,便带着他短期旅行去了。
五個人的小团体少了快一半的成员,剩下三個人都打不起太大的精神。
直到這天,他们终于从博士那裡得知,小哀的病不再具有传染性了。
于是,才刚放学,孩子们就兴冲冲地从学校一路跑到了阿笠博士家,沒想到在這裡還见到了一位别的客人。
正是有過几面之缘的……
“奥田先生?”步美道。
对他们笑了笑。
“好久不见。”
“您很久沒来了!”光彦道。
元太也說:“還以为大哥哥回横滨去了呢!”
诸伏景光道:“我因为一些理由回来了。”
“是不是佑穗姐姐回国了?”步美问。
“……不是。”男人道,“她,她還在国外。”
“国外就那么好玩嗎?”元太道,“大人们真是,說走就走。”
步美:“哥哥,你今天是来跟我們一起玩游戏的嗎?”
女研究员以前和孩子们处得很好,打游戏也是他们常有的活动。诸伏景光面上浮起一丝抱歉:“下次吧,等有空的时候,這次……”
“這次大哥哥是有正事噢!”
阿笠博士抢先一步替他解了围,老人对孩子们挥挥手,“去和小哀一起玩吧,客厅裡還有准备新鲜的蛋糕!”
孩子们一哄而散。
“谢谢您。”诸伏景光道。
“小事啦。”
阿笠博士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电脑上,设备一旁连接着,正是曾经出现在小号“摩天轮”裡的礼物。在悬挂着鲤鱼旗的儿童节那天,佐久间佑穗越過层层阻挠,将這個存储盘送到了诸伏景光的手中。事后,公安技术人员进行了解析,只得到了一份短短的名单,并不是后来帮助毁灭组织的最终版本。
那时,他和零将這份名单理解成了一份证明——即便于說服决策层。尽管如此,诸伏景光也为其和风险不成正比的用途困惑過,他总觉得,由一层又一层复杂的谜题指向的存储设备,很有“大材小用”的嫌疑。
也正是因为沒太重要的作用,這件物品得以留在了他的手裡。在佑穗迟迟沒有苏醒的今天,诸伏景光根据她昏迷前說出的关键词,重新找出了這個存储设备,并向技术水平高超的博士寻求帮助。
“啊!糟了!”
阿笠博士忽然一声惊呼。
“怎么了?”
“完了完了……”博士手忙脚乱,诸伏景光看着他大力拔去连接线,中间還不小心打翻旁边的绿茶。
等将电脑所有与外界的联系断开,阿笠博士擦了擦汗,回到屏幕前。
“咦?”
“博士?”
“……好奇怪,我懂了!”自顾自念叨一通,阿笠博士一拍掌道,“是這样。我调整了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示意一些字母和数字,“裡面的东西就开始运行了,但我沒想到,它是個病毒!”
病毒?
诸伏景光:“沒事吧,损失严重嗎?”
“問題就在這裡,它在读取行为后,沒有对我的数据发起攻击……”博士挠了挠脑袋,“這更像是個会对什么特定目标发起攻击的病毒。”
公安這几日给出的判定,猛然从诸伏景光脑海裡跳出。
但二者有什么关系呢?
她說,“守好我的天使……”
什么样的天使?
诸伏景光眸光闪动。
“天使嗎?”从客厅端着切下来的一块蛋糕给阿笠博士的步美,“路西法,米迦勒……好多好多呀。”
“小步美知识真丰富!”博士大方地给出夸奖。
小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最开始从游戏裡听說的啦,不過我也有看书了解哦!”
就是這個了,天使。
路西法,米迦勒,加百列,乌利尔……還有……
【拉斐尔】
久远记忆中的一点被唤醒。
零曾說過,组织裡的人,将她开发的某個程序,称为【拉斐尔】。
当时,诸伏景光联想到的是意大利的著名画家。但是,圣经中代表治愈的大天使长,同样是這個名字。
“佑穗送你的礼物。”濑川的话语回荡在他的耳边,“好好保存。”
那不是随口的一句闲谈,是郑重的叮嘱。两個人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留给他的“天使”,就是指她的程序。
那么,眼前這個“针对特定目标的病毒”呢?
是杀死天使的十字形剑嗎……又为什么要给他……
黑发男人敛眸。
她留给過他各种各样的谜题,而這最后一個,实在是有着太過简单的解答。
她在研究方面坚持的信念還言犹在耳。
他仿佛能听到她会說出什么样的话。
——若我的程序不能发挥正当的作用……
——若它以天使为名,却不能回应正确的祈求……
——那么,就将它毁灭吧。
诸伏景光将存储设备攥在掌心,說不清什么心情。
对于佑穗,這的确是更重要的东西。
柯南在博士门口撞到了匆忙离开的奥田先生,他稍微一愣,记下对方身上那点不对劲,进入了客厅。
茶色头发的小女孩正坐在几個孩子中间,笑容轻松。
见状,柯南也笑开了。
他来到桌边,在伙伴们的盛情下品尝了蛋糕,這才小声在灰原耳边說:“很开心嗎?”
灰原哀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确。
不然呢?
“刚才那個人……”柯南想到了奥田。
“是找博士有点工作上的事情。”灰原道,“沒什么問題。”
闻言,小侦探放弃了追问的念头。
他兴奋又不安地戳了戳灰原哀的肩膀,眼中竟然還夹杂着羞涩。
“那個,灰原,你看……”
联合行动成功从组织裡取得了a药的更多研究资料。再加上科学家這段日子的持续钻研,想必解药指日可待。
“你還真是不让人放松片刻啊,大侦探。”灰原道。
话虽這么說,她也很清楚,高中生侦探是迫不及待要变回大人了。
“但我還沒拿到。”开過玩笑,灰原正色道,“资料到手后,我答应,会认真工作的,行了嗎?”
“你說得我像個无情的公司社长。”
“你不是嗎?”
“哈哈哈……”
蓝眼睛小男生快乐地笑了几声,小女孩受到他的感染,忍不住也笑了。
“你沒什么特殊感觉了吧?”
笑了会,柯南又问。
灰原哀摇摇头。
前几日,她的“组织雷达”响個不停,尽管柯南对她的特殊感应不是百分百确信,却也不会不重视。
他与赤井秀一一起,在附近发现了那個女人的踪影。
千面魔女,贝尔摩德。
——她在這裡干什么?
柯南担心她仍旧不肯放過灰原,又不敢擅自行动破坏全盘计划,只能加倍谨慎,并且让灰原哀闭门不出。
他沒想到的是,在一天又一天的观察中,他发现,贝尔摩德不是冲着雪莉来的,更像是冲着——小兰?
這吓坏了高中生侦探。柯南只差一点就要告诉毛利大叔实情,让他带着青梅躲起来,活在警方保护下。fbi搜查官劝住了他,两人决定再看看。
而在附近徘徊的贝尔摩德始终沒有动手,在组织出事后,她更是直接消失了。连同工藤优作在内的几人猜测她是变装后飞去了美国。
有一种奇怪的猜测慢慢浮现。
总的来看,从头到尾更像是女明星得知了什么消息后,在可能的危机到来前,保护着高中女生毛利兰。
“真令人难以置信。”柯南道。
“或许,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灰原哀顿了顿,讲起了当初贝尔摩德对她第一次追杀时,当柯南陷入昏迷后,小兰曾从后备箱裡扑出来,扑倒了处于女明星枪口下的她。
那时的场景就证明,贝尔摩德无法对那個女孩下手了。
“我竟然不知道!”柯南越听脸色越糟糕,震惊之余還有几分后怕。长久以来,他的青梅会向他诉說想念,会和他分享各种事,但在最关键最危险的事情上,小兰居然什么都沒說。
“你瞒着她,总得允许她也瞒你点什么吧。”灰原道,“好在现在一切都過去了。”
“是啊……”
柯南停了会,道,“有国际刑警追踪贝尔摩德去了美国。”
“這样啊。那,另一個人呢?”灰原道。
這是一度活在组织阴影下的两人避不开的话题,她不說名字,柯南也知道是谁。组织大败也不能保证那個男人就此无法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威胁。
“琴酒,他……”小学生表情变得严肃。
告知灰原相关人员的消息,好让她彻底放下心,正是他来這一趟的目的。
“他在欧洲的……组织和官方的冲突裡死掉了。”
“什么?”灰原哀惊诧道。
“小哀,你怎么了?”
直到其他伙伴抛来目光,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
摇摇头表示自己沒事,灰原才压低声音,话却止不住又急又快:“真的嗎?”
那個,曾给她和姐姐留下莫大阴影的男人,组织裡的topkiller,竟就這么死了?
“消息来源很可靠。”柯南理解她的心情,因为他自己也很难相信這個事实,“是赤井先生說的。”
fbi的态度无比肯定,联想到他的家世……军情六处出身的赤井玛丽……
蓝眼睛小学生用口型說出了“mi6”。
灰原哀了然。
“尸身做了dna检测。”柯南道,“自知逃脱无望,琴酒最后炸毁了所在的地点。”
那样激烈的手段与性情,正符合那個男人素来展现出的冷酷作风。
這個消息同样消弭了柯南心中的担忧。琴酒之前是怀疑并关注過毛利小五郎的,曾经只差一点,对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扳/机就会扣动……
一旦那個男人幸存,又追到了這裡……
不得不說,這個结局,终于令两個人绷紧的心弦得以松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