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條大鱼
小林建一严肃道。
他是警视厅爆裂物处理班一名成员,身高一七五,体重七十二公斤,现年二十六岁,比相泽夏美早两年进入机动队,是三队队长松田阵平的副手。
“是的,情势很严峻。”
另一名三队成员神色也很正经。
“不如說這是相当可怕的转折啊。”
隔壁队的队员补充道。
专属于爆裂物处理班的办公楼,二层茶水间,几個年轻人各自捧着杯子,围在擦得透亮的窗前。有人压低身子,有人踮踮脚,有人几经努力,硬是把自己的脑袋塞到了同事胸前。
他们关注的,确实是让人万分紧张的突发状况。
“可恶,相泽酱居然有男朋友了!”
“欸,不要吧!”
“等等,我們先冷静,不能這么轻易下结论……”
被讨论的故事主人公正在建筑后方的停车场内,站在自己银色的爱车前,把一個小东西交给了某個男人。
“态度很亲切啊!”
“這不能說明什么,平时相泽酱也挺亲切的!”
他们接着看向楼下的漂亮后辈/同期。
长发飘飘的女孩笑着捶了陌生男人一拳,這一下,就有些亲昵的意味在裡面了。
“啊……一丝预兆都沒有!這男人哪裡来的?”
“……令人心碎的紧急事件……”
“不過,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车钥匙给对方呢?”
某位视力格外出色的特警道。
“是噢……”又有人打起了精神,“一定是那個吧!来借车的!”
“对!”
“是来擦车的吧。”
一個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有两三個人转過头去。
“萩原队长?”
向来亲和力点满的爆裂物处理班的另一名队长出现了,萩原研二端着一個空杯子,挂着笑意望向众人。
“還沒到下班時間,這個时候拿過钥匙,应该是为了等车主人下班吧。這样的话,关系够亲近的人,替对方收拾下爱车也不是沒可能啊?”
他边說,边凑過来也低头瞟了一眼。
“相泽?”
萩原语气裡也带上了惊讶。
几個男人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对啊,队长,噩耗啊噩耗。”
从进入机动队的第一天,萩原研二就人缘很好,即使升职后,和部下年纪相仿的他与大家间也沒什么隔阂。空闲的时候呆在一起凑热闹聊天不是稀罕事,所以方才几人看到他来都不怎么紧张。
在看到楼下的场景之后,他也油然而生某個念头。
——不管看几次,相泽酱上班通勤选的這款车都很酷啊!
v8发动机、马力强劲……经典的美式肌肉车,线條充满力量感。
不对不对。
把[家族印记]和[個人爱好]放到一边。
小阵平怎么办?
這是他冒出来的第二個念头。
楼下两個人在聊天的样子。
陌生的男人身材颀长,气质文弱,带着一丝学者的文人气。
他棕色的头发松松软软,還有点微卷,碎碎地遮在额前,眸色也是棕色,比常人更浅一些,這加重了他身上的脆弱感,左眼角有一颗泪痣,整個人给人的印象清清冷冷。
当然,這些楼上的队员们都看不清楚,他们只有個大概的印象,就是這男人和警局画风不太相仿。
他们不知道的是,男人說起话来也完全不符合他外貌透出的气质。
“夏美,你的车裡真的好乱。”
他嫌弃道。
“要你管!我也沒求你收拾啊!”
长发女孩回嘴毫不客气。
“你不想动手就走,去旁边找個咖啡厅坐着去,等我下班好了!”
“不行,我看不下去。”
“蹭车的人怎么有脸說這么多话?”
濑川阳太一边唠唠叨叨地埋怨着,一边发挥属于强迫症的鲜明本色,他把置物箱的东西一個個拿出来,又重新摆好。
“为什么這裡有买蛋糕的小票,车门边上也有便利店的收据……都与账目相关的话,你就不能把他们放在一起嗎?”
“不能。再說反正迟早都要丢掉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扔出去?”
“因为我乐意。”
“你這人怎……夏美,你从小就這样,现在還這样。”
“你小时候像個老妈子,现在就是個老妈子。欸,你不许乱放,听到沒有?”
看到濑川把自己喜歡的卡通钥匙链从方向盘旁边的支架上移到了储物格的深处,靓丽的女警干脆一掌拍在车门上。
“……我的东西乱中有序!”
半個身子钻进车裡的男人难以置信地扭過头。
“有什么序?”
他气笑了。
“你展开给我讲讲?”
“相泽,你在這儿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身着一身训练服的卷发队长来了。
松田阵平手裡端着一個盒子,边走边道,“你看這個,我刚从仓库裡翻出来的,前几年出警时成功拆卸的一個装置,设计很罕见,是松发开关……你是?”
他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
“相泽?”
“赢了。”
“萩原队长,你在說什么?”
二层茶水间,始终关注着楼下战况的众人仍旧聚在一起。
“沒什么。”
萩原研二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這一局,小阵平颜值上赢了,我的友人明显更帅!
“队长,這是我朋友。”
立马立正站好的女警道。
“来接,不,来等,呃,来跟我一起下班的。”
她自认为不显眼地朝后给了一拳。
“出来,我上司来了!”
“噢,好。”
收到信号的男人退出车厢,站直后,很有礼貌地朝松田伸出手。
“给您添麻烦了,我是這家伙的朋友。”
——输了。
萩原沉痛地想。
虽然不会读唇语,但他能感受到相泽在对着那個他们不认识的男人的时候,有更自然的亲近。
面对小阵平,她更有距离一点。
松田阵平沒什么特殊感觉。
他就是从上到下观察了一下对方,隐约觉得男人有点可疑。
突然出现在警视厅,太奇怪了。
什么男人啊,還要相泽开车送他回家?
然而,他是個很负责的上司,身为相泽的队长,他回忆了一下合格的社会人士在這种时候的表现,非常大方地和对方握了握手,紧接着就转向部下。
“警务人员,要注重礼仪规范。让无辜市民呆在這裡,压力太大了。我记得旁边就有家咖啡厅,那裡很适合等人。”
這逻辑关系……
“好,队长。”
相泽夏美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喂,你出去。”
她冲那個男人低声喊了一句。
濑川阳太似笑非笑地瞧了两人一眼,把手揣在大衣两侧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我的幼驯染赢回来了!
萩原队长很满意地抿了口杯子。
噢,他還沒倒咖啡。
“那是你的大学同期嗎?”
并排走向训练场的路上,松田忽然道。
“不是,算是幼驯染。”
“噢,像我和萩原那样?”
“也不是……”仿佛觉得描述起来很复杂,相泽夏美难得地吭哧了一会儿,“小时候我們是邻居,后来分开后,他去美国上学了,直到现在才回日本。”
“那就是,不像我跟研二一样是一起长大的喽?”
“嗯,中间分别了很久。”
——是分别了很久呢。
——不同于[相泽]和[佐久间],這次,是真故人。
真正的相泽夏美和濑川阳太,确实有着同一個家乡,群马县安中市。
至于是不是真的邻居……
安中市是個不起眼的小城,在二十几年前,监控尚未盛行的年代,两個孩子的交集很难考证。反正,就算有心人现在去查证,只会看到档案上,未曾移居美国前的卢卡斯,本名是濑川阳太无疑。
在进入fbi组织犯罪部,并成功由索马裡调至日本后,处理资料的联邦调查局上层为濑川沿用了以往的身份,更改了他在美进入fbi的信息。
现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濑川阳太,是大学毕业后,選擇了跟随某個导师进行东亚文化研究。最近回到霓虹的原因,也正是在這块土地才能更贴近要钻研的文化本身。
他是来东都大学交换的文科研究生。
——等等,fbi就对這种身份這么情有独钟嗎?
這无法忽略的既视感!
共享意识裡,[相泽夏美]无情吐槽了一句。
——不仅如此。
[濑川阳太]道。
——我還给你刷了时髦值。
——体现在哪儿?
——這個世界,人人都有青梅竹马,现在你也有了,不用谢。
“宿主,您玩得很开心啊?”
系统道。
枡山瞳扬起的嘴角落了下去。
“啊,你好扫兴。”
其实,濑川阳太单从外表论的气质,和他的内心部分還是重合的。
尽管在面对儿时伙伴时,他是個嘴上挑剔,手上细心的友人,但在面对看不上自己的同事的时候,之前工作中会保持基本礼貌的他,也会表现出十足的冷漠而嘲讽。
“這是你们的包围阵型?也太蠢了吧。”
fbi某個私下的驻地。
刚刚来到霓虹不久,被发配坐冷板凳的斯文男性只扫了一眼桌上的布防图,就冷笑出声。
“這是什么?一张捞虾米的大網?是有多不入流的角色?才会发觉不了這裡、這裡、還有那儿的疑点。”
濑川随手一指。
安德烈卡梅隆把笔一摔。
“小子,你胡說什么呢!”
他不太看得上這個空降而来的搜查官。
尤其是,对方看着瘦瘦弱弱,不太能打。
并且這不是卡梅隆以貌取人,是年轻人自己也說了。
报到的第一天,濑川阳太就道:“我枪法還行,近身不行。”
“還有,谁给你权限看了!”
“這张還可以,谁画的?”濑川阳太瞄到一摞文件底下還压着半张纸,伸手把它抽了出来。
“有点要捉大鱼的架势了。”
“那当然,這可是我們王牌搜查官的主意!”
卡梅隆并沒說出赤井秀一的名字。
他凶巴巴道:“放下!你這次的任务,只是在后面待命!……喂!你干嘛?”
“八点钟方向……”棕发年轻人此刻已经拿起了马克笔,在纸上涂涂抹抹。
“补充一個枪手,c点封住,f点向东留一段空间,就算目标逃跑,也会在心理盲区下,選擇我們安排好的末路。”
他飞快地用符号标记說出口的种种。
卡梅隆起初很不耐烦,渐渐的,他发现对方說的內容還有点道理。
他将信将疑地拿過包围方案,越想越觉得似乎是布置更严密了一点?
如果能真的更有保障地擒获目标,他也不会介意听从這小子的意见的。
“過分隐蔽的地点選擇,束手束脚的方案策划,你们沒和当地执法部门合作?”
濑川阳太随口道。
他猜得很准。
倒真有几分脑子。
卡梅隆语气稍微好了点。
“這是有原因的。而且,我們這次,必须成功!”
“說得煞有介事,看来是條大鱼?”
年轻人语气轻飘飘的。
不满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又不想泄露目标,卡梅隆重重哼了一声。
——升职路,真的漫长。
[濑川阳太]感到很无聊。
事实上,“锋芒毕露”的举止,也是为了尽快获得更多话语权。
——琴酒大哥危险了。
在基地巡视的[玛克],将新发现的信息同步到各個意识体。
枡山瞳披着[濑川阳太]的马甲,望向fbi驻地灰色的墙面上,刚刚贴上去的全新的布防图,在一分钟前由自己升级,从心理学等多個角度出发完善,如今严密程度翻了一倍的围捕阵型。
非常想把還在手裡的笔撅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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