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侍卫队长 作者:卧雪观星 此刻的陈默,内心正被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填满。他完全沒料到卡加口中“找個治疗”,会闹出這么大的阵仗。 对方過来交涉的剑士,穿着一身在月光下都能亮瞎人眼的银色护甲,身后的卫兵们远近有序排列,动作齐整,寥寥几個人也能看得出阵型井然有序。 两侧临时架起来的简易木制平台上似乎架着弓弩,再加上中间這豪华帐篷营地的做派,怎么看,都是比自己之前惹到的锆石家小少爷更加招惹不起的存在。 小半人马可不在乎這個。 大陆上這么多国家,贵族多的要死,六叶林地作为交通要道,哪年不接待几十個来自各地的落魄贵族。 在這片地头上,什么贵族也不会随便得罪半人马,除非人马族提出了极其過分的要求。 很明显,卡加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過分。 刚刚在大眼巫医那裡丢下的面子,怎么也得找回来,否则,卡加不是要成了跟小脏辫一样吹牛皮,黑良心的讨厌鬼。 所以,尽管对方那位剑士侍卫长一开始就非常委婉地表示,他们的治疗师不方便为外人治伤,但卡加不依不饶,一直用有力的前蹄烦躁地敲打地面,在坚实的地面上蹬出了一個個小凹坑。 這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逼得侍卫长不得不去請示队伍的主人。 然后就有了流霜郡主的逃课。 流霜凑到侍卫长身边,眼睛只在陈默身上扫了一下,就死死的盯住了傻乎乎站在原地的骷髅。 而陈默则是被女孩子惊艳到了。 少女身量未足,只到侍卫长胸口,一头墨色浓密的长发如绸缎般随意披散着,随着她的步履微微漾起柔和的涟漪。完美的脸型搭配着恰到好处的五官,瑶鼻秀挺,小嘴微翕,即便是在蓝星那個美颜滤镜满天飞的时代,也绝对是那种倾倒众生的人间绝色,万千粉丝的梦中女神。 帐篷左近点着灯火,很亮,但终归不像白天那么亮,映照着女孩的瞳孔亮晶晶的,给女孩平添了一份朦胧美。 陈默惊鸿一瞥之后,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再看就不礼貌了,满场都是对面的人。 陈默曾经听法师侍从们說過一個观点,贵族的地位和长相成正比。 他们說贵族天生高贵,蒙受神明的恩宠。 這說法毫无疑问是扯淡。 但细想一下,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 這裡涉及到对性资源的分配問題。 在這种充斥着权贵的世界,如果把容貌出众看做一种优质性资源,毫无疑问,這种资源必然是被权贵们从上至下垄断掉,成为了上层人士的专属。 就好比艾丽,哪怕锆石家的小少爷不能明媒正娶,也不肯放给卑微的平民。 于是在這個沒有医美的世界,贵族们可以用一代代原生态的俊男靓女,不断调整家族的基因传承。 长此以往,上层和底层之间,出现显著的容貌差异似乎并不奇怪。 再加上贵族享受的仪态教育,在气质上也往往显得出类拔萃。 所以,只从這方面看,這位小姑娘的地位相当不俗。 侍卫长低声向郡主报告了情况,流霜郡主似乎完全沒意识到其中的麻烦或可能的忌讳,小手一挥:“那就给他治治呗。” 侍卫长脸上掠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显然对自家小公主這份“随性”习以为常又无可奈何。他恭敬地点头领命,旋即转身,走向卡加和陈默。 “两位,”侍卫长表情严肃,开口說道:“我家郡主殿下已经应允。但是,在治疗开始前,有些话我必须事先說明。” “治疗過程中,无论出现任何状况或問題,都由你自行承担,与我們无关!” 這位翡翠公国云雾领的侍卫长叫做佩文,四阶金鳞剑士,一向擅长以武力解决問題,现在,却不得不用上自己并不擅长的口才。 四阶已经是大陆上的高端武力了。 繁星大陆的战职和法职体系,都是十阶三转。 对于战士类职业来說,前三阶属于打基础阶段,不管你张弓舞剑,有马无马,都不做具体的职业划分,一律按照一阶入门,铜纹战士;二阶普通,铁徽战士;三阶精英,银铠战士,這样的方式来界定。 法师也是一样,一阶星屑,二阶月轮,三阶日冕。 陈默属于哪一级?星屑往下是学徒,同样有低中高三阶学徒,低阶学徒再往下,才是预备学徒! 陈默這是幼儿园還在小班呢。 战士路线升级到三阶之后,完成了一转仪式,也被称为战魂觉醒,转职成功之后,才能成为真正的四阶职业者,从此选定自己的晋升路线和发展轨迹。 转为骑士的四阶,称为玄甲御者,弓手的四阶,叫苍翎箭师。 后面還有六阶二转,九阶三转,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大陆各国佣兵工会的共同认定规范来执行。 当然,职业晋升,是真正的千军万马過独木桥,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连一转都完成不了。 佩文侍卫长走的步战剑士路线,四阶称号金鳞破军,面前這两個小家伙加一具排骨,不够他一剑砍的。 但身在半人马营地内,如果不想被狂暴的半人马碾成齑粉的话,還是需要对這些“马二代”客气一些。 于是,佩文又花了一点時間,字斟句酌的强调了一遍。 团队的治疗师是很少给陌生人治疗的,不是大家见死不救,实在是不知道陌生人的根底,为何受伤,有无禁忌。 万一一個治疗术下去,人沒救回来,那到底是因为伤势死的,還是被你治疗死的,這可就說不清了。 遇到实力相当的团队或者家族,搞不好会惹上一堆麻烦。 “我們的治疗师必须要看到伤情才能明确能不能治,需要多久才能有效果。” “另外,治疗過程中,受治疗者必须承诺不隐瞒伤情,不违反治疗师的嘱托,在离开治疗师视野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我方治疗师都不承担责任……” 卡加不满地打了個响鼻,粗重的气息喷在空气中,在他看来,這番說辞不過是推脱的漂亮话罢了。 陈默倒是心下了然,能把丑话說在前头、规则讲得如此清晰的,反而更可能比较靠谱的家伙。 至于這些,霸王條款,自己在蓝星一年不知道要签多少份,摞起来应该比自己都高了,属于免責文件等身,一個口头承诺怕啥。 “若有問題,一切由我自己承担!”陈默二话不說,干脆地掀开了盖在肩头的披肩,露出了還插着羽箭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