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骷髅的小女孩 作者:卧雪观星 時間過的飞快。 陈默与這支萍水相逢的队伍共乘浮空船,经历了短暂的六天航程,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位于南大陆边缘的白石前哨。 這是一座卡在两山之间的大型哨卡,灰白色的巨石垒砌出坚固的城墙,承担着警戒,接待,筛查,驿站等等诸多边防任务,进入這裡,就算是正式踏入了溪月联邦。 从白石前哨到白石城,還需要走几十公裡的道路。 在這個個人武力足以翻江倒海的世界,各国对流动人口的管控可谓无所不用其极,除非你一辈子不进城市,還要躲开时不时的巡查路卡,否则,合法身份是必须要解决的問題。 陈默从卢克那裡打听清楚了,如果他想搞個能在大陆上合法活动,不会动不动就被扣起来审查的身份,那最便捷的就是註冊成佣兵。 要註冊成佣兵,就必须去到白石城的佣兵行会。 而要进入白石城,就必须有合法的身份。 钻进死胡同了属于是。 好在,還有卢克這种老江湖。 老佣兵给了两條路,一條办假证,使用时要冒点险,但是便宜,另一條走正规路子,手续合规合法,但是贵! 陈默不缺钱,所以選擇了遵纪守法。 云雾领大家族的人做事很有气度,让陈默上船,只收了他船票的两银币。至于拿了陈默两片金片,对方补贴给他足足二十枚金币,甚至体贴地将其中两枚兑换成了银币和铜币,按纯粹的表面价值来說,陈默其实還赚了。 這叫什么,這叫公平买卖,清清爽爽。 将来就算有人找上云雾领,說這金片是传家之宝,也追究不了云雾领的任何责任。 老卢克私下裡给陈默說過,越大的家族,做事越讲究,那种吃相难看的,放到哪個王国都上不了台面。 真正的豪门大族弄钱,可不需要用這些强取豪夺的手段。 在老卢克的悉心指点下,陈默找到了卢克的“老熟人”,“铁哥们”,一個满鬓络腮胡子的前哨小队长。 上上下下打量了陈默好久,把几個問題颠来倒去问了好几回,络腮胡拉开了桌案旁的柜子,看着陈默放入三枚银币,一瓶原产蓝村的浊酒,两盒乌鲁食坊的点心,一捧大风荒原的烟叶,還有两個圆溜溜的,不知道干嘛用的饰品。 清点无误,络腮胡队长给陈默开具了一张有效期三天的“临时路條”。 你還别嫌麻烦,沒有這些花样繁多的礼品,有钱都不好使。 前哨的队长喜歡钱,但不是什么钱都挣,他们需要的是干净清爽不留后遗症的钱。 看礼品的样式,他们就能知道是哪一路关系介绍来的,要不要给面子,给多大面子。 老卢克的面子不算大,但是刚好够用。 路條的內容挺长,翻译過来大概是這么個意思: “兹有镜湖王国黑鸦城堡召唤学徒一名,姓名上陈下默,身长五尺三寸,身形削瘦,面白少须,携亡灵骷髅枪兵一只,入境寻亲,特开具临时路條一张,准予自白石前哨至白石城一线临时通行,时限三日。” 收好路條,陈默還得去买张车票。 這几十公裡的路,走過去肯定是吃不消的,更重要的是按照老佣兵的說法,出了前哨,沒进白石,中间這段路简直是混沌邪恶之地。 不坐车的话,轻则财货全失,重则抛尸荒野。 陈默特地請教卢克:“路上這么乱,溪月联邦不管嗎?” “当然管!”卢克压低了声音:“前哨的旅舍,是白石城城守夫人家的产业,马车行,是城守大人情人家的产业。” “要是不管的话,外面哪能這么乱?” “要是外面不乱,旅舍和车马行怎么收的起价钱?” 陈默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为了旅舍供不应求,必须荒郊野外血雨腥风,要让马车卖出高价,客人胆敢步行一律干翻。 溪月联邦联盟的老爷们真特么是经营鬼才,应该能与蓝星的某些资本家隔空击掌! 他此刻无比感激祖国老妈不仅塞给他防身的武器,更准备了硬通货黄金——在某些情境下,這黄澄澄的小可爱,有时比枪炮更具“說服力”。 要不然,自己怕是要一路乒乒乓乓打過去。 等子弹用完了,路死沟埋。 买完了车票,還不能马上走,得等明天。 陈默又要在旅舍再住一晚。 這一天下来,光顾着给白石城守老爷的娇妻爱妾小情人们捐金了,陈默人都麻了。 以至于梦裡,陈默恶狠狠的把那几個看不清脸只看得出身材的为富不仁的家伙鞭挞了好几回。 翌日清晨,陈默早早收拾完毕,在旅舍外空旷的场地上活动筋骨,顺便等待卢克,好与這位“引路人”道個别。晨风微凉,朝霞给灰白色的哨卡染上了一层暖金。 然后,陈默就看到了走出来的流霜郡主。 小郡主今天的打扮又不一样,一身明显是礼服的长裙,缀着轻轻摇动的明黄色流苏,在行走间荡漾着细碎的流光。 陈默看见這姑娘三次,三次的衣着打扮都截然不同。 很怀疑這姑娘的队伍裡是不是有专门运衣服的马车。 女孩一眼瞥见陈默,眼眸瞬间亮起,提着裙摆小跑過来,声音裡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哎,小法师!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骷髅呀?” 紧跟在郡主身边的佩文队长对着陈默微微点头,同时开口解释道:“我家郡主此前从未见過来自幽冥的亡者生物,有些好奇,如果方便的话,還請约束一下召唤物,我家郡主看看就好。” 云雾领的這一群人,陈默总感觉他们看人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有些不舒服,所以也不愿跟他们多交往。 倒是這位郡主小姑娘看起来带着几分青春的懵懂,至于喜歡看骷髅這個爱好……难道上辈子是医学生? 陈默大大方方的把小白亮了出来,摆出個任君采撷的姿势,一动不动。 流霜小郡主凑到小白不远处,一双大眼睛满是惊喜,一边看,一边嘴裡還嘟囔着:“欸欸,真的哎,好奇怪,這是怎么能动的呢?它有脑子嗎?脑子在哪裡呀?” “郡主殿下,亡灵生物……通常沒有生理意义上的脑子……”佩文队长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恰好挡在郡主与骷髅之间可能发动攻击的路径上,左手半握,右手拇指已顶开了剑格一丝缝隙,同时耐心做着解答。 不過,越回答問題越多。 “它是永远都不用吃东西的嗎?喂它它也不吃嗎?” “它夜裡不用睡觉?那它会不会犯困?這样這样?”小郡主卟啰卟啰的点头做瞌睡状。 “它不会說话嗎?好可惜啊,那它能听懂我說话嗎?” “骷髅先生?喂喂喂?” 看着朝霞中的少女和小白,再看看额头冒汗的佩文队长,陈默忽然觉得手中缺了一部相机,否则,這一幕拍下来,真是绝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