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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贝伦与奇尔本(上)

作者:不器呀
第三篇章

  第七十一章

  “为庆祝公民大会的恢复,我們恭請大独裁官发表讲說。”最新一任保民官拍着手,欢迎撒科利公爵上台。

  “我为什么要演讲?你从未同我报备過有這事!”撒科利被几個人强推上台,一脸不悦地瞪了保民官一眼。

  “大人,這是惯例,公民大会开始前最高执行官要发表演讲。”保民官鼓励似的点了点头。

  “能不能将這次演讲取消?我還要去参加贝伦的满月会。”撒科利捋了捋头发。

  “這花不了多少時間,您随便讲点什么,也是给属下捧场啊。”保民官的话裡带上了一丝恳求。

  “唉。”撒科利叹了口气,转头面向台下的人群。

  “法尔发历十八年,下旬二十日......”

  “大人,是二十三日。”保民官凑過来提醒。

  “我当然知道!沃斯顿先生,請你不要打断我的话,”撒科利清了清嗓子,“今天中旬二十三日,我担任大独裁官的第三年。我希望法尔发的公民過得安康。”撒科利回過头去:“這样就行了嗎?”

  “完全可以,法尔发王国的全体公民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保民官对撒科利鞠躬,恭送他离场。

  瑞文大厅裡已人满为患,因为撒科利還沒有到场,大臣们沒事可干,便聚在一起讨论国家大事。

  “斯特林大人荣升副相国,我等为您送了三十個哈迪尔币庆祝,請您手下。”柯林端着個满是青铜的箱子。

  “先别說這個。法尔发的王座上已经几年沒有人了,大家对此有何看法?”斯特林不想收礼,便随口编了個话题让他们自己去說。

  “玛勒古都不是還活着呢嗎?至少他還是法尔发的哈迪尔。”格力說。

  “按照规定,残疾人不能做哈迪尔,玛勒古都這时候应当被废黜了。”阿卡有些不情愿地說。

  “小米坦尼那种人都能称王,玛勒古都仅仅是瞎了,貌似也不影响什么。”穿着红袍的财政官說。

  “法尔发城是不是還沒有领主?”荷兹冷不丁地說。

  “打住,打住,”斯特林听到這话,差点被酒呛到了,“我們换一個话题吧。”

  這几年来,各家族相处的還算愉快,但是只要一提起法尔发城,這帮人必定要吵架。自打那次宫变以来,沒人再敢提议让王族去统领法尔发城,于是乎,法尔发城的归属就成了問題。各贵族为了這一座城池明争暗斗,折腾了几年也沒定下来。撒科利自然不想去捅這個篓子,分封法尔发城的事便搁置了下来。

  “查莫裡克森公爵驾到!”一個太监喊道。

  撒科利跟洛黛儿坐在一起,他将孩子抱在手中。

  “夫人,贝伦是不是個女孩的名字?”撒科利盯着眼前還沒完全褪去胎毛的孩子,询问道。

  “啊?我沒想過這個。”洛黛儿摇摇头。

  “那叫多裡尔怎么样?”他摸了摸孩子的胸脯。

  “還是贝伦更好听些。”撒科利自言自语着点了点头。

  “贝伦最近不太爱哭啊。”撒科利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不爱哭還不好?”洛黛儿问。

  “听說不爱哭的小孩易生病。”

  “你不是不信传言的嗎?”

  “這不是传言,是谚语。”撒科利赌气似的說。

  過了一会儿。

  “我叔伯還躺在床上?”

  “是啊,我有点担心他会长疮。”洛黛儿叹了口气。

  “要是长疮了,把血放掉就好,不必太担心。”撒科利安慰。

  “大人,南乌莫进犯法尔发。”特使着急地冲入大厅,向撒科利禀告。

  “该死的,乌莫的军队在哪?”

  “還在哈姆斯境内。”

  “宴会结束后在战情室会议。”撒科利握紧了拳头。

  “法尔发很久沒打過仗了吧?”撒科利问道。

  “自法尔发十五年灭阿珂邦国起,已近三年沒有战事。”首席大臣阿卡回答。

  “已经過去這么久了嗎?時間過得真快,”撒科利把贝伦轻轻放到毛毯上,“至于那些老朋友,杰德、斯尔凡、雅裡森卡,估计也逍遥的够久了吧?這次就顺便也把他们消灭掉吧。”

  斯尔凡也接到了乌莫进军的消息,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死期要来了。

  “奇尔本小姐在何处?”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正在北方堡中休息。”

  “我差点忘了,這就去找她。”斯尔凡戴上帽子,穿上外套就准备出门。

  “您有何事?”仆人们加紧收拾好出行时可能需要的一切行李和必需品,尽管他们還不知道斯尔凡究竟要去做什么,但這些一定是要准备好的。

  “重要的事。”斯尔凡沒心情回答他们的問題,三两步走出大门。

  “纪予啊,给我些時間吧,奇尔本家族已经受了太多的不幸。”他低着头默念。

  尊贵的小姐——或许该叫米坦尼夫人,今年已经七岁了,正值花季。为了逃脱斯尔凡這個老头子的掌控,她从阿尔托斯城搬到了北方堡,過着只属于她一個人的生活。

  “啊,這甜美的花蜜!啊,這娇艳的吟圣花!花神裡尔降临人间,为這世上带来从未有過的美丽!”奇尔本小姐躺在花丛中,感受着那清新的气息,“哈尔汶,你觉得我這首诗做得怎么样?”

  “米坦尼夫人哈迪尔,您的诗堪称精妙绝伦。”年轻的仆人奉承道。

  “你不知道這裡的规矩嗎?”奇尔本有些不悦。

  “不......不知道,我的哈迪尔。”哈尔汶有些不安地說。

  “我可不是那個死人的妻子,這是那些人和祖父给我强加的名号。以后直接叫我奇尔本就好,反正這個姓也沒谁在用了。”

  “是,奇尔本小姐。”仆人半跪着說。

  “小姐,斯尔凡大公到了。”管家小心翼翼的穿過花丛,免得把脚下的花草踩坏了,這会惹得奇尔本小姐不高兴。

  “他为什么会来?我不是說過有事派人告诉我就行了嗎?”奇尔本小姐站起来,有些气愤地說。

  “呃......他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由他亲自来告诉您。”管家低着头說。

  “唉,一天的好心情都沒了。”奇尔本小姐沮丧地甩甩手,跟着管家前往客厅。

  “米坦尼哈迪尔,一年沒见了,您看上去比以前更高了些。”斯尔凡笑着对奇尔本行了個抬手礼。

  我的天哪,又是這個该死的称呼。要不是看大公远道而来,她简直想现在就走开。奇尔本愤愤的想。

  “你们都回去吧。”斯尔凡对仆人们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哈迪尔,請坐。”斯尔凡指着他身旁的躺椅說。

  “如若是有庆典之类需要举办,派人来這裡就好,何必要您大驾光临?”奇尔本說這话时很不客气。

  “不是庆典,更不是宴会,我的哈迪尔,”斯尔凡叹了口气,“今天或许是我們最后一次会面。”

  “您有什么事情要做嗎?”奇尔本很不理解地說。

  “当然不是。简而言之,保王派要行动了,撒科利的军队可能会荡平阿尔托斯城,而那时,将是我的死期,”在奇尔本惊讶的目光中,斯尔凡顿了顿,接着說,“为了保住奇尔本家族最后的血脉,几天之后,我会派人送你离开法尔发的国境,匿名坐上哈姆斯的船,抵达法哈姆的博洛格城,那裡有线人接待您。在出发之前,我会准备好您在旅途中所需要的饮食和钱币,博洛格那边我也事先买好了一份地租,每月可以接收到相当于二十個哈迪尔币的钱。您在法哈姆依然可以過上贵妇的生活。”這段话斯尔凡已经在路上重复了许多次。

  “撒科利要北征了?這不会是谣言吧?保王派已经三年沒有动静了。”奇尔本仍然不敢相信。

  “然而這就是事实,我的哈迪尔。”斯尔凡扶着额头,奇尔本看不請他的表情。

  既然早就做好了安然赴死的准备,此刻为何会感到伤感?我在为谁悲伤?是哈迪尔嗎?還是日暮西山的奇尔本家族,或是为我自己而悲哀。斯尔凡想到這儿,不住的叹息起来。

  “您准备怎么办?”奇尔本小姐关心的问。

  “我?您不用管我,哈迪尔大人。看见我头上的白发了嗎?看到我满手的皱纹了嗎?我已是個半死的老家伙,您不用为我打算。再說了,我不会背弃对马霍大人的誓言,我绝不会离开阿尔托斯。”斯尔凡抬起头来,眼角上漓满了泪水。

  “可是......”奇尔本小姐還想在說什么,却见斯尔凡站了起来。

  “哈迪尔大人,祝你永寿。”他披上棉袍,在奇尔本的注视下颤抖着走了出去,她知道這将是与斯尔凡大公的永别。

  小姐追上去,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却被管家拦住了。

  “哈迪尔大人,大公有些疲累了,請您不要再惊扰。”

  “......嗯,好的。”奇尔本小姐坐了回去,她颓废地靠在椅子上,仍无法接受這一切。

  但時間不等人,出行的车队很快就准备好了,近卫军将护送哈迪尔安全离开法尔发王国。

  在奇尔本小姐眼中,一切都变得很迷幻。她终生未见過的场景一幕幕過马灯似的显现在她眼前。当她清醒過来时,车队已经在哈莫斯的港口了。

  這裡是哈姆斯共和国的首都,南方最伟大的港湾,在错综复杂的码头,奇尔本见到了传說中的北方人和其他說不出的奇妙之物。哈莫斯港允许任何人搭船,无论他们的种族或文化——前提是你得先有坐船的钱。

  接待厅车水马龙,恶棍和小偷将這裡当作避风港。几十個近卫将奇尔本小姐围在中间,以防她被人袭击。

  显然,他们的运气很好,才等了不到十分钟,就以五十個哈迪尔币的代价得到了一艘船的使用权。

  码头附近有一股难闻的臭味,大概是从腐烂的木头那裡飘出来的。近卫们买到的那艘木船還沒有检修好,奇尔本小姐只得忍受着那股腐臭味在海边等候。

  哈姆斯为這個大客户配备了一位向导,奇尔本小姐可以随时从他那裡得知世界的最新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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