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走廊之争(中)
“噶尔多·阿尔帖伯克,斯裡克斯的统治者,哈姆斯执政官兼大公莫多乌斯代表哈姆斯全体公民为你带去真挚的问候,愿斯裡克斯与哈姆斯间的友谊经久不衰。同为伊塞人,哈姆斯与斯裡克斯的渊源不可谓不深。我們拥有着同样的外交和政治方面观念、军事与文化方面的传统,为了表彰我們的友好关系,哈莫斯城上同时插着哈姆斯与斯裡克斯(实际上是乌莫的,他们两個家族的旗帜一模一样)的家族旗帜。”
“对于斯裡克斯未能买下走廊使用权的事,我們深表遗憾。希望在不远的将来,两国能够更多的合作共助,共同发展,为伊塞人的进步而踏出新征程。我們的国父卡利乌斯說過:‘我們作为钱财的搬运工,竭力为他国牟利,自身只赚取极少的利润。’這就是哈姆斯的国风。长峡的浦雷斯特女王也曾說過:‘哈姆斯为新月带来了极大的财富,长峡帝国感谢哈姆斯。’這更是对哈姆斯工匠精神的肯定。”
“西港始建时,乌莫曾派出三万人帮助本国建设,其中就有两万斯裡克斯人,這說明斯裡克斯人与哈姆斯人同样吃苦耐劳,不计回报,哈姆斯建立西港的目的也是为斯裡克斯人的便利服务。在西港建立前,斯裡克斯人必须要去哈莫斯才能收货或出海,往返所需的時間接近半年。西港建立后,這段路程便减少了接近五百裡!這样令人振奋的结果是在斯裡克斯与哈姆斯人共同的努力下所得到的。”
实际上,哈姆斯兴建西港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哈莫斯的治安服务。当时法尔发人和乌莫都要去哈莫斯港接货,执政官担心他们当中的某些激进者会在港口处斗殴火拼,为哈姆斯带来一些不必要的损失,于是决定为他们两者各设一個单独的港湾,這也就是西港跟东港的由来。不過在乌莫与法尔发停战后,大多数人還是习惯在哈莫斯经商。
“最后,我衷心的祝福阿尔帖伯克多子多孙,祝斯裡克斯繁荣昌盛。莫比乌斯书。”
“我真想把這张废纸扔进火裡。”米坦尼的神殿内,冒着腾腾热气的火炉悬挂在房梁上,雕着花纹的地板已然满是灰尘。
“王公,给我看看這裡面有沒有有用的话。”阿尔帖叼着個烟斗,将莫比乌斯的信交给飞鸟。
“莫比守财奴表示,不希望与斯裡克斯断绝关系,他认为斯裡克斯应与哈姆斯继续保持着良好关系。嗯......就這样。”飞鸟靠在柱子上,眯眼看了看来自哈姆斯的信封。他刚剃了胡子,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刚毅。
“就這些?這也配特地送封信来?”阿尔帖伯克不屑地把烟掐灭,扔进火炉裡,就当是添柴火了。
“就给他回信說,斯裡克斯领受好意,就這样。”阿尔帖随口說道。
“下一個目标是谁?”戈尔戈走入神殿,他的身上沾满法尔发人的血。
“当然是弗多裡,”阿尔帖坐回他的宝座——這原本是那由托斯的神位,“连最愚蠢的布罗斯人也知道打仗要找软柿子捏。”阿尔帖斜靠在扶手上,拿起马克杯喝了口果汁。
南乌莫有三万人信仰太阳神,他们学着福多尔的部落民一样,不喝酒不吃肉,而阿尔帖就是其中之一。
“圣徒军到了嗎?”阿尔帖问,“我可不想白花钱。”
“已至裡多尔。”戈尔戈答道。
“’白皮‘的军队已经到裡多尔附近了,派他们去迎击。”
“是。”
青铜战车踏平了北法尔发平原上的花草,半晴的天上下着毛毛雨,太阳却高悬在空中——法尔发的天气总是這样。碧绿的草原上弯弯扭扭地挂着條金色的丝线,柯林的大军在朝着弗多裡行进。
事实上,以攻为守不是上策,最保险的方案還是在阿那吉耶珀斯城内据守,但柯林并不這样想。在撒科利将指挥权交付他手后,這位年轻的贵族公子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的大破敌军,证明自己的军事实力,从而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封地和权柄。
“将军,我想斯裡克斯人不会在裡多尔据守,這不符合他们的一贯作风。我們应该分兵监视他们的动向,以免他们的游骑兵突然出现在我們背后。”格力骑着马跟在柯林身后,他尽量让自己的头顶与柯林的脖子平齐。
“格力前辈,我不這样认为,我觉得全力拿下裡多尔才是最重要的。斯裡克斯不善于攻城,我們若能攻下裡多尔,就相当于是拥有了对斯裡克斯的压倒性优势,他们几乎无法在城下击败我們。等到裡多尔和米坦尼城皆破,斯裡克斯人就只能在野外游荡了,不日后必会不战自退。”柯林披挂着齐腰长的狼皮披肩,看上去十分威风。
“如若斯裡克斯转而进攻阿那吉耶珀斯的话,应当如何?”格力還是不太看好柯林的计划。
“沒人能骑着马穿過阿那吉耶珀斯附近的山谷,而伊塞人要是下马了,就失去了他们的本钱,我相信阿那吉耶珀斯的守军還是有把握击退他们的。”柯林自信地說。
“既然這样,那我也沒有意见了,祝领主马到成功。”格力抓着缰绳回到军中。
如柯林所料,斯裡克斯人根本就沒想過在裡多尔据守。当他们到达裡多尔城前时,這裡的城门甚至還敞开着,两万多人(一部分士兵留在阿那吉耶珀斯驻守)一路上沒有受到任何阻碍就拿下了裡多尔城。
由于裡多尔长期缺乏管理,因此這裡有一套单独的政府机构,在沒有领主时基本能做到自治,因此這裡的治安和维护都還做得很好。柯林的军队入城后,执政官的扈从接待了他们。
裡多尔除了几处只剩残垣断壁的围墙以外,沒有像样的领主大厅。柯林暂时将圣堂作为会议室和居所。
“塞文堡领主,柯林·阿勋爵大人,撒科利公爵在法多比那尔城外与敌人展开了一场艰苦的会战。我們的战士与斯尔凡的扈从激战两日,沙尘乱飞,尸首遍地,暗红色的血液洒满了法多比那尔的城墙。但令人振奋的是,法尔发的大军击败了造反者,斯尔凡率领残部退守奇尔本堡。大独裁官乘胜追击,准备将其歼灭。”瑞文的特使向柯林报告东方的战事。
“为大独裁官献上最虔诚的祝愿。”柯林笑着点头。
“公爵托人问我,您与斯裡克斯的战役进展如何?”
“非常顺利,我們击败了斯裡克斯人,就像是踩死蚂蚁那样简单。”
“那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向公爵报告這一喜讯。”特使浅鞠一躬,在几個人的护送下,踏着黄绿色的地毯离开圣堂。
“大人,发现斯裡克斯人的踪迹了。”科诺克走入圣堂,坐到柯林旁边的一個板凳上。
“他们在做什么?”柯林问道。
“推着巨大的投石车和牛皮战车,向裡多尔城行进。除了一些持盾步兵和奴隶以外,沒有发现骑兵部队。”
“巨大的?有多大?”
“比正常的投石车大了近两倍。”
“恐怕是在虚张声势,”柯林冷笑了声,“派出更多侦察队,斯裡克斯的主力不在他们身上。”
“好的。”科诺克小心的站起来,以免被那些低矮的房梁撞到头——托撒河流域的圣堂总是這样。
但是局势的发展超乎他们的意料。四天之后,十几辆投石车在裡多尔城外三百米处排成一列,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敌人要进攻了,做好防范!”柯林站在城楼上,时刻监视着斯裡克斯人的动向。
大钟十二响,正午到了,太阳在薄云中若隐若现,阳光不是特别耀眼。空气中起了雾,看什么都是灰蒙蒙的。柯林有些不可置信地站在城垛上,他似乎在远方看见了一群五六米高的巨物。
起初,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便拿袖子揉了揉眼睛,但是那恐怖的阴影依然沒有消失。柯林戴上头盔,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两三米长的脖颈,網纹状的黄棕色皮肤,马一样的身躯和蹄子,柯林听奶妈說過這种怪兽,培尔多斯民称其为长颈鹿或者高骆驼。但他从未亲眼见過這种动物,也从来沒听說過有人有能力奴役它们来作战——但伊塞人显然做到了。
每只长颈鹿上有一個拿着长弓和钢箭的重甲骑兵斜挎在上面。還有十几只无人骑乘的长颈鹿,它们跟在几個伊塞民夫的后面,不知道要做什么。
“嗖嗖嗖!”几十支箭射了出去。裡多尔的城墙不高,因此长颈鹿骑兵可以轻松的将箭矢射进城内。伊塞人是天生的弓手和骑兵,弓箭的精准度令人震惊。顿时就有二十几個法尔发士兵倒在了地上。
“放箭!快放箭!巨弩在哪裡?”柯林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快速的反应過来,指挥守军从容迎战。
直径近一米宽的大石头被四五個奴隶强搬到投石车上,那十几只长颈鹿十分默契的踩下杠杆,十几枚巨石飞了出去,裡多尔的城墙顿时砸出了几個窟窿,站在墙垛上的长弓手们被轰了下来。
“啪!”又是十几枚巨石射過来。裡多尔的砖墙承受不住這样大的冲击,许多墙体已破碎不堪。长颈鹿骑兵踏着碎石和沙砾冲入城内,践踏着法尔发的卫士。
柯林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必败无疑了,便下令让城内守军从后门撤退。但斯裡克斯人不会给他们這個机会,几十头浑身带着血的长颈鹿在街道上和房顶横冲直撞,再加上大雾天气,法尔发的士兵根本看不见主帅在哪裡。
最后守军被冲散成两队,一支由柯林带领,向东而去,另一支由科诺克和格力带领,向北逃窜。圣徒军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因此他们沒有继续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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