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你的车多少钱 作者:森刀无伤 天才一住精彩。 這时走過来的同样是個二十来岁的男子,他穿着一身保安服,黑色的大檐帽下是一张黄不拉几的长脸,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個纵欲過度的堕落青年形象。 王浩认得這人,却叫不出名字,因为确切地来說,两人之间连熟悉都谈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打過照面。 那得追溯到王浩和市委书记之子郭斌成闹矛盾那個年代了,這個人当时就是帮着郭斌成,后来被变身后的王浩十几個耳光差点抽成植物人的黄毛。 时過境迁,王浩也沒想到当初随口丢下的几句调侃话,竟然還真的让一個老油條老混子弃恶从善做起了正当工作,真是让王浩惊讶万分的同时,心裡也不由得暗暗感慨了一句,暴力教育法還是值得推行的,至少……自己拯救了一個失足青年。 而就在王浩心裡闪過乱七八糟的想法时,着装整齐的黄毛队长走到了跟前,看了看這阵势,就颇有威严地皱着眉头问:“什么情况啊這是?” “那小子故意把车停在這裡不让我出去!”宝马男扯着嗓子喊道,好像声音越大就越占理一般。說着他就指了指桑塔纳,和他自己的宝马。 黄毛随着他的指向看了一眼,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 這两辆车,一辆是宝马,另一辆只是桑塔纳。如果单纯靠车子价值来衡量车主身价的话,那么此时,两位车主的身份对比已经是一目了然。 再說现在的情况是桑塔纳明显故意挡住宝马车的出路,這种做法也是得不到支持的。 要是换了個处事圆滑的,沒准在看了第一眼之后就会表示出对宝马车主的支持,顺便控诉桑塔纳车主的无耻行径。 可是黄毛不一样。 好歹也是在那個圈子混過的,虽然如今已经金盆洗手,可以前的兄弟多少也有联系,這边的保安队队长也是那几個兄弟帮忙安排进来的。 一起喝酒的时候,他听那几個兄弟說過一些事。吴新海這位天虎座的巨头,近来跟某個人的关系非常密切。那家伙的身份据說是文成公司的职员,同时也是圣罗学校的老师,最大的特征……就是每天开個桑塔纳出去兜风。 桑塔纳……听到這三個字的时候,黄毛当时差点笑喷了,這年头除了驾校的人,谁還用桑塔纳当代步工具?估计自行车都比它拉风。 黄毛的想法可以說是大众的心声,因为随着宁市近十余年的发展以来,桑塔纳几乎已经在人们的视野中绝迹。现在会开這种车出来的,不是驾校的人,就是沒钱的人,而在听完那帮子兄弟的分析之后,就将王浩列入了有怪癖的第三类人。 此刻,陡然间跃入眼帘的一辆桑塔纳,自然让黄毛心虚了一下,紧接着,他就随着宝马车主那恼怒的目光,看向了传說中的桑塔纳车主。 不远处,一对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轻男女站在一起,看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应该是情侣才对,而此时,两人的目光也正好奇地看着他這位保安队队长。 惊艳! 第一眼看到那位女子的时候,黄毛心中只闪過這個词汇,紧接着他的目光就飞快地转到女子身旁的男人脸上,然后……他就石化了。 這是一张朴实无华又显得格外亲切的脸,然而黄毛在看到這张脸的那一刹那,心裡猛然就滋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因为…… 他死都不会忘记眼前這個家伙! 就是因为他,自己才被郭斌成教唆着一起行动。然后悲惨命运的车轮就這么开始了。 第一次在树林裡遇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孩,被打晕。第二次拦下了那辆扣扣车,结果手下人竟然被棍子反震的手腕脱臼,第三次……又是那個女孩出现,然后他自己就被耳光差点抽的瘫痪掉。在家休养了個把月才出来,继而听到那女人早已恶名远播,想起那女人临走前的威胁,他就心惊胆战地干起了保安…… 将近两個月安稳的日子,再加上刻意的不去想,黄毛觉得自己都快要忘记那段阴暗的日子了,可是就在王浩這张脸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各种记忆猛然涌现,让黄毛差点泪流满面地喊一句:“亲人呐!” 而促使他這句话沒有說出口的原因,在于這個时候的宝马车主又叫嚣了起来:“保安,快把這车给老子砸了!后果我一力承当!”如此喊着保安的时候,他的双眼却是瞪着王浩,嚣张的本性暴露无遗。 结果听到這话的黄毛压根就沒理他,而是小心翼翼地问王浩:“請问,您是在文成公司上班的么?”這人是在圣罗当老师這一点他是知道的,有一辆桑塔纳现在也知道了,如果再结合是在文成公司上班這一点,那么這個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王浩很坦诚地点了点头,黄毛却犹如被九天狂雷轰然击中一般呆了好几秒,片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沒有得罪人。 “怎么說?在那個卖锅公司上班的就很厉害?赶紧把他车砸了,一切后果有我负责!”宝马车主趾高气扬地怒吼道。 黄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吧,也不是多大事,让這位兄弟把车开走不就完了嗎?” 一番话說的在情也在理,可保安和商场经理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這位自称黄毛的保安队长上任一個多月,凶名却传遍了商场的每個角落,遇到不爽的事骂就一個字,甚至有一次還出了人,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在他们看来按照這样的情势发展下去,那位桑塔纳车主如果不放端正态度,给另一位赔礼道歉的话,被這位保安队长直接揍一顿都是有可能的,结果這位保安队长却是說了這么一番话,听起来,倒更像是为桑塔纳车主开脱。 再结合之前黄毛莫名其妙问的那句话,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王浩,心中都在琢磨這位难道是個有身份的主? 却听宝马车主的咆哮声再次响起:“算了?老子在這裡足足等了他四個小时,!四個小时啊,老子能干多少有意义的事情,居然白白浪费在這裡了,你们說說,這车该不该砸?” 所有人都汗了一個,暗道這桑塔纳车主也够损的,居然直接让人在這吹了四個小时风,的确說不過去。 不過這话在黄毛听来简直就跟沒說一样,四個小时?那算個毛啊!老子直接被祸害了几個月都沒敢吱声,四個小时就在這叫唤! 然而不管怎么說,宝马车主看似是受害人,黄毛当然也不能用這种语气跟他說,只得好生安慰了起来。宝马车主不依不饶,口口声声喊着砸车。 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王浩,居然就跟沒事人一样带着郭佳佳穿過人群,继而把东西丢进后备箱之后,又非常绅士地给郭佳佳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自始至终,都沒有看那宝马车主一眼,也沒有要辩解的意思。 太嚣张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甩了一把汗,见過嚣张的,但绝对沒见過這么嚣张的。任凭对方怎么叫唤,自己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一時間,所有人竟然都觉得,自己在這個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叫做“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无视的最高境界。 调解人黄毛队长和当事人宝马车主早就停了下来,呆愣愣地看着王浩将副驾驶座的门关上,又走到车的另一边顺手拉开了车门…… 猛然间,宝马车主反应了過来,一边飞快地几個箭步冲到王浩身前,一边怒吼道:“谁允许你走了?” “這裡是你家?”王浩扭头看他,脸上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让他在這裡等四個小时,当然是王浩故意的,這年头老司机欺负新手的事情比比皆是,好多车祸都是因此酿成。之前要不是王浩在边上看着,以郭佳佳的水平,早就撞上了,到时候這钱谁来赔? 本来两人出来是高高兴兴的,被這一吓唬之后小姑娘的兴致明显沒之前那么高,這精神上的损失又怎么算? 這四個小时在王浩看来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如果当时郭佳佳還因此受伤啊什么的,他不介意把這种沒素质的司机送进医院。 结果眼下倒好,自己這边還沒跟他算账,对方居然先跑過来跟自己理论了? 王浩觉得有些好笑。 而他這一笑,看的本要過来的黄毛心中一颤,却是再也不想過来做這個调解人了。 “哟,還挺拽的啊?你把老子的车子卡在這裡四個小时你還有理了?” “你就說想怎么样吧?”王浩笑着說,理由什么的,他压根懒得多說,更何况這种人嚣张跋扈惯了,就算你有理也不见的就能占上风。 “很简单,砸了你的车!”宝马车主恨恨道,他觉得這是最能解气的一句话了。 王浩点点头,随即便跑到桑塔纳车尾部,打开后备箱,翻找了個锤子出来。在手中掂了掂,似乎很是满意的样子,继而又跑了回来,将锤子递给他:“砸吧。” 所有人包括宝马车主都一時間愣在了当场,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王浩說那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太从容,以至于让他们怀疑這车到底是不是王浩本人的。 “你……你說真的?”宝马车主愣愣地接過锤子,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要砸赶紧的,完了我還要回家吃饭呢。”王浩說。 “有胆色!你当老子不敢砸?我就砸……哎哟!”說话间,宝马车主的一锤子就当真砸了下去,结果一接触到车身,他就觉得這一下好像是敲在了充满气的皮球上一样,非但力沒用上,還被反弹了回来。 锤子在下一秒就反飞了回来,要不是他闪的快,估计脑袋就得开花了。而他這一闪,弄的身后的人群一片混乱,差点就砸到人了。 “咦,你不砸了嗎?”王浩仿佛是很惊奇的样子,一边跑過去把锤子拿回来,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那么,该我了吧?” “哈?你是說你想砸我的车?”宝马车主不怒反笑。 王浩点点头,随即问:“你這车多少钱?” 一听這個問題,宝马车主笑的更凶了。他觉得王浩這是在装腔作势,问价格的目的,显而易见是心虚了,否则真要有底气,肯定就跟自己一样直接就砸了,哪会這么多废话? 這么想着,他便回答了一個略带水分的价格:“八十万。” “恭喜!你的八十万马上就要打水漂了!”王浩很振奋地告诉他。 宝马车主一脸茫然,结果王浩也不作解释,說完這句就转身跑到宝马车边上,扬起锤子,奋力砸了下去! 一声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就见原本雪白平滑的跑车门……硬生生凹进去了一大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而所有人的嘴巴都同时张成了O型。() .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