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凹凸不平墙壁下隐藏的血迹
在当初這地方到处都是大排档和各类地摊的时候,這家面馆就已经待在他现在的位置,不過那时候看上去比现在新了太多。
后来這條街上的小摊贩与店铺来来去去,這家面馆和几家肉铺小超市一起成为街道最后的坐标。
本地人一看到,就会說起“胡家面馆左边第三家的麻辣烫关门了”這样的话。
就连岑廉自己平时也是這么說的。
但這么多年過去,他自己是沒有去胡家面馆吃過的,只是知道有這么一家足够陈旧的面馆存在。
他和唐华进门的时候都是一副寻常客人的打扮。
“吃点啥?”老板胡双全坐在最靠近厨房的桌子边上,手中還夹着一根烟。
岑廉的目光从他头顶上一闪而過,装作完全沒看到他头顶上的文字泡一般,和唐华在一张布满油渍的桌前坐下。
唐华看他的动作意识到不对劲,也将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尽数吞回去,和岑廉一起随便点了碗面。
“以前沒见過你们两個小伙子啊。”胡双全朝厨房裡喊了一声,转头随意和他们說着闲话。
岑廉十分自然的接過话茬。
“以前虽然住的不远,但是从沒来你们家吃過,今天不是突发奇想,打算尝尝這十几年的老店是什么味道。”岑廉瞥了一眼老板头顶上的文字泡,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心中其实非常雀跃。
【姓名:胡双全】
【性别:男】
【年龄:59岁】
【犯罪记录:5593天前于康安市为高同提供杀人场所并协助弃尸清理现场。】
【入狱记录:无】
居然距离自己看到高同這個杀人犯已经過去了十一天。
之前他们一直在怀疑公路边上并非第一现场,毕竟就算是暴雨倾盆,也不至于在路边和最终发现尸体的地方沒有找到半点能够用来检验的血迹和指纹脚印等等。
现在看来,這個猜测是正确的。
就是不知道這個作为第一案发现场的胡家面馆,到底会在什么地方隐藏证据。
“小时候我就经常从你们店门口路過,”岑廉继续一边观察面馆环境,一边假装回忆童年和老板胡扯,“那时候這边可热闹了,都是来吃夜市的。”
在胡双全說话的时候,岑廉轻轻碰了一下唐华的手肘,示意他看向面馆另一侧的墙壁。
唐华顿时明白岑廉的意思。
這家面馆的墙显然重新刷過几次,但是有几处地方要比其他地方略微厚一些,也比其他地方更加凹凸不平一些。
胡双全依旧毫无所觉,继续和岑廉說话。
“那时候确实热闹,附近几個老家属院住的人多,晚上来夜市吃东西的人也多,哪像现在,這边老破小說是卖都卖不出去,也沒人乐意住,原先的店都倒了七八成。”胡双全也被岑廉带着陷入回忆中。
唐华趁机摸了一把距离他们最近的凸出墙皮,发现這东西不算难弄掉。
只是现在胡双全就在這裡,他们不好打草惊蛇。
吃過面之后,两人在附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
“你是觉得那家面馆有問題?”唐华回忆着自己摸過的墙壁凸起,“只是几处凸起的墙壁,实在算不上证据吧。”
“我记得這個案子還是现案的时候,這家面馆因为超出当时划分的搜索范围,所以沒有被详细搜查過。”岑廉這次并非毫无依据,“但你想想,如果那條路的确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這家面馆其实很值得怀疑。”
唐华挠了挠头,好像被岑廉說服了,又觉得他這個思维是不是太過跳跃了一些。
不過办理這种命案积案,稍微扩大一些搜索范围并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他還是写好报告交到了陈所手裡。
沒错,自从开始调查這個积案之后,虽然不知道陈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总之這個案子暂时還沒移交给刑警队,目前由他们两個和陈所一起进行“前期调查工作”。
也就是說,案子先在所裡进行前期调查,等到有足够的证据能够提供给刑警队那边的时候再移交過去。
在這個案子上,他们两個唯一的上司就是陈信荣。
唐华很快得到允许搜查的批复。
天黑之前,所裡又派来七八個人,拎着勘察箱开着警车過来了。
搜查令到手,剩下的就是驗證岑廉的猜测。
毕竟這面馆沒有重新推倒重建,那么就有很大可能留存当年的血迹等等信息。
派出所裡是沒有专业痕检的,但铲开墙皮用紫光灯照射這种基本技能大家還是掌握的。
更不用說将整個面馆前前后后的地面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埋藏东西的痕迹。
随着第一块墙皮被铲开,岑廉拿着紫光手电小心翼翼地照射着墙面。
属于血迹的反光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他终于长舒一口气。
看来這個案子终于是铁证如山了。
唐华用极为佩服的眼神看着岑廉,倒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是這個胡双全头顶上冒出文字泡,他不会第一時間去检查這家店的墙壁是否存在异常,毕竟作为一家年久失修的老店,墙皮再怎么坑坑洼洼都是有的。
“案子可以移交刑警队那边了,”陈所姗姗来迟,看着从胡家面馆后院挖出来的凶器和血衣,以及溅射在墙上的血迹,整個人都显得十分愉悦,“這案子算是在我們手裡办结的,你们两個起码能拿到嘉奖。”
陈信荣拍了拍岑廉的肩膀,越看越觉得顺眼。
唐华咧了咧嘴,其实也不算太开心。
被领导深刻记住的后果就是,他以后大概是沒办法继续偷偷摆烂摸鱼了。
岑廉倒是笑的非常真心实意。
晚间,他收到了武丘山的微信。
“你上次问我的那個积案破了?”
“沒错。”岑廉发了個咧嘴笑的表情包過去。
“高铁上抓毒、送兄弟单位逃犯也都是你干的?”武丘山继续问。
岑廉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干了這些事的,按理說报功的材料应该還沒送到区裡呢。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在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已经想到那個可能。
“沒错,你马上就要被借调了。”
岑廉总觉得武丘山最后這句话是带着幸灾乐祸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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