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顺手 作者:未知 李和第二天一起床发现院子裡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放了一些东西。 线装书、桌椅板凳旧家具、瓷器瓦罐、甚至還有2尊一尺来高的佛像。 這些根本就不是自己地下室的收藏,肯定是李老头从哪裡扒拉回来的。 李和到客厅一看,客厅坐着四個人在吃早餐。 李老头就坐在旁边招待着,旁边的老于头是认识的,剩下的两個人就是不认识了。 一個穿着僧衣,顶個光头,干巴巴的很瘦,眼眶子凹进去了,皮肤都已经皱巴在一起了,明显年龄已经很大了。 另外一個是個身形高大的老头,但是也很瘦,留着一撮山羊胡子。 看到李和进来,几個人明显慌张了一下。 “沒事,這我本家侄子”李老头又把旁边的僧人重新拉到座位上,得意的对李和說道,“瞅瞅,院子裡可全是好东西啊”。 在外人的时候,李和基本也就默认了和李老头這种亲戚关系。 “你们哪来弄来的?“,李和疑惑的问道,又接過付霞递過来的稀饭,自己又拿了個馒头。 “丫头,你再去煮几個鸡蛋,鸭蛋太咸了,嗓子都齁住了”,看到付霞乖巧的出去了,李老头才道,“当然是北极寺的,我們拉了三张板车,一辆三轮车,才拉回来的”。 北极庙的库仓终于在夜黑的晚上让李老头偷偷摸摸带着几個老家伙用板车搬了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的,连李和都瞒住了。 “可惜”,于老头莫名其妙的說了這么一句。 “沒可惜的,能拉回来這么多已经不错了”,旁边的山羊胡子道。 李老头道,“這個和尚是大钟寺的方丈,应该是前任才对。以前啊,咱以前那会儿,正儿八经的贝勒爷,就喊贝叔。這個麻杆個是故宫的活字典,你喊他朱叔就行。” 李和客气的都打了招呼,心裡嘀咕這都是哪裡来的活神仙,一时脑子有点不够用,還贝勒爷,按照年龄算要80开外了。 和尚笑道,“哪裡還有什么贝勒爷,不要开玩笑,传出去总不好。這两尊佛像,我就放你這裡,等有時間安排人過来拉。“ 和尚点了点头,就直接走了。 李和客气的送到门外,和尚除了說了声谢谢,并无他话。 李和赶紧又插上门栓。 进了客厅又听见李老头說道,“麻杆,你那几本书要不也放我這给你保管?” 山羊胡子不屑的笑道,“你想的美,我走了,回去還能赶個觉,這一夜可是熬死我了。” 山羊胡子說完抬脚就走。 “哎,别忘了,顺路去公安局报案”,李老头說道。 三羊胡子搭理都沒搭理,继续走了,三两下就出了院子,然后大门啪嗒一声又合上了。 “赶紧去插门”李老头吩咐李和。 “知道了” 李和又瞧了眼院子裡的东西,有不少书已经被虫子、老鼠咬烂了,随手捡起一本《饮虹簃丛书提要》。心裡松了一口气,還好只是边角烂了,文字都在。 “想当年,那么多宝贝的线装书都被堆到马路上烧,一烧就沒日沒夜,那火势把马路上的沥青都烤化了……”,难得开口的老于头,居然一次性說了這么多话。 李和沉默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他一样心疼,只得开解道,“都那么多年了,该過去的過去了,人嘛,朝前看,活的开心就好”。 老于头眼睛一瞪,“只要人活着,事情就過不去,搁心坎裡了,就是過不去。” 李和被噎的一句话也說不出来,只得转头问李老头,“你们怎么這么匆匆忙忙的?你還让那朱叔去报案?” 李老头笑眯眯的抚摸着一個梅花瓶子道,“要神不知鬼不觉,那不就得快嗎。這么說吧,我們把仓库的人给麻翻了,从大门,光明正大的顺出来的。” “蒙汗药?”李和兴奋的问道,光听說,還沒见人实践過呢。 “亏你還是個大学生,水浒裡的东西也能信。是亿醚,从窗口灌点进去,保证他10個小时内醒不来,人狗有效。”李老头继续显摆道,“不過拿到院子裡這些东西可不容易,辛亏這次有個香港女人搅局。” 李和突然想起了那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不過通過李老头的描述,李和认为那個女人极有可能就是紫檀大王陈立华。 她买通了管委会,昨天下午已经拉走了一车紫檀,送到了丰台的家具厂仓库,那可是满满的五件大屋的东西,也才拉了一個小拐角。 东西是多是少,這种事件又說不清,這也给了李老头几個人机会。 四個人怀着共同的革命目标,共同的理想,半夜摸进了人家仓库。 几個人在仓库裡打着手电筒,挑挑拣拣,各取所需。 后面四個人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搞到手了,当然要处理善后了。 那個姓朱的以故宫的名义去报案,举报陈立华,不是以文物倒卖的名义,而是以侵占公产的名义。 李和倒吸了一口凉气,這几個老头子够狠啊。 不管到时候仓库丢了多少东西,都是陈立华的锅。 李和只是感觉歷史的奇妙,不知不觉自己就掺和到裡面了,不過好像又有点不落忍,小心的问道,“這样会不会太過分?”。 老于头冷声說,“人家拿的是香港户籍”。 想想這個时期的对港政策,陈立华還真是屁事沒有。 几個老头子的目的只是为了自己浑水摸鱼,掩盖院子裡這批仓库文物丢失真相。 到时候故宫再插一脚,說不定就能光明正大的接收。 “于叔,那你找了什么好东西,我瞅瞅?” 老于头摇摇头,“沒找到” 于老头打了個哈欠,咕哝着就要回去睡觉了。 李老头喝完一口水,道“這些东西,虽然一毛钱沒花,但都归你。你别急着說话,听我說完,只有一個條件,我死之前一件不准卖,我死后哪管你洪水滔天。” “那你老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滚,這么盼着老子死。沒门,老子至少還能活個20年” 李和瘪瘪嘴,“20年?20年后我還真看不上了。還是留给你儿子闺女吧” 李老头听完,默然不做声,自己点了大烟袋,“哎,儿子闺女也是個念想而已,能不能见着還不一定呢。再說這些东西只能送有缘人,可做不得子孙财。說给你就给你。” 李和不好意思的道,“不是,李叔,那套房子我本来就占你便宜了,再搁几年翻十倍你信不?” “百倍我也信,我是不想再见到那批人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荡,不卖给你,我也要给别人。” 李老头也沒有再多說,喊付霞道,“丫头,叔中午想吃個烤鸭,要不麻烦你去大南门那边的徐福记帮我买只烤鸭?门口五路车,大南门下,那边一打听都知道” 付霞脆生生的应了声好,拿了菜篮子就出门。 等付霞出去,李和插好门栓,摸了摸脑门子上的汗,“大南门,坐公交来回沒四個小时,想都不用想啊。那边是郊区了啊,哪裡有什么店” 李老头沒听李和墨迹,“赶紧的去把地下室口子盘开,抓紧把东西放进去,那丫头回来又不方便。” 李和搬动一個柜子的时候,抽屉口不小心滑动了下来,裡面满满当当的玉石翡翠都滚落到地上。 李老头低声叫骂,“我跟你說慢点,慢点,那可是走了大运,从一個书匣子扒拉出来的” 所有的家具還是前后院的屋子裡。 书籍,瓦罐瓷器還是地下室。 当李李老头和李和满头大汗的搬完所有东西,已经中午了。 两個人躺在客厅裡吹吊扇排汗。 這时候付霞也满头大汗的回来了,带着哭腔对李老头道“叔,我在大南门溜达了好几圈,除了地還是地啊,沒看见你說的烤鸭店啊” 李老头一拍脑袋,“哎呦,你瞧瞧我這记性,是镇南门,对不住了,哎呦,赶紧去擦把汗” 等付霞走了,李老头奚笑道,“我是瞅见了她额头汗,可沒瞧见她脖子有汗,穿的布鞋,脚面也沒浮灰”。 李和心裡听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