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信任 作者:未知 开学以后,李和基本也就是住在宿舍了,偶尔休息会带着张婉婷回望儿山的小家打打牙祭,吃一顿有荤菜的饭,学校食堂清汤寡水,见不着油腥,嘴巴都开裂了。 不要說李和受不了,就是现在张婉婷口味都有点被养叼了,吃不了多少食堂饭菜。 每次下厨都会做些好菜,泡椒鸡爪、口水鸡、豆豉蒸鱼、米分蒸牛肉,虽然都算得上家常菜,但单看卖相就知道,那水平可不是家常能比的。 李和也算得上是個吃货,只是口味偏重,不大喜歡清淡的美食。而张婉婷做的饭,麻辣显然是对了他的口味的。 偶尔一把的二人世界過得有滋有味,有时张婉婷来了亲戚,李和必定要恼怒的撞墙。 每個月都会在小本本上记下张婉婷的姨妈造访時間,然后在姨妈要来的两三天前,给张婉婷做個提醒。 对于李和這种温馨乖巧的举动,张婉婷并沒有领情,每次都会翻一個赞赏的白眼,气若洪钟的骂上一句:死变态…… 痛经的时候李和都是哄着,什么老公抱啊;老公陪啊;老公给你唱歌啊;老公给你熬红糖水啊 . 张婉婷這么大姑娘对于生理知识的了解有时近乎于零,李和要在后面手把手的教,什么叫月经周期、排卵期,怎么样计算安全期,怎么样做好生理卫生。 以至于张婉婷疑惑的瞪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李和假装委屈道“這些课外书,生理书都有,平常让你看,你都說功课紧张,沒時間看。我帮你看了,你還沒让我落着好,俺真是個命苦” 进入夏季的京城,更加闷热,火辣的太阳透過树丛洒在那些毫不起眼的破旧平房上,可能是当年的名流住宅;那些杂乱不堪的荒园大院,也可能是昔日的王府侯门。 汗水怎么也抹不干净,李和费了劲倒腾了一個挂房顶的吊扇,也沒什么大用。 “我长了一颗痘痘!”把脸凑在镜子前看了最起码超過半小时的张婉婷,最后她就冒出這样的一句话。 “哦,說明你還年轻。”李和把脸从水中探出来,脸上满是水,眼睛眯着,大概从裡面才能找到凉爽的感觉 “是痘痘,不是青春。”张婉婷委屈的說道。 李和仰头,抹了一把脸,觉得這老娘们青春期真是难缠,会撒娇,会卖萌,完全是跟上一辈子不同的感觉。 “痘痘問題很重要?”李和问道 “废话,你到二十一岁才开始长你人生中的第一颗痘痘而且是在鼻子上那么显眼的地方你会不在意不关注不觉得很可怕么?”张婉婷一口气說出长长的话,脸上涨红一片。 這种古怪的說话方式,听着耳熟,李和笑着问道”你看琼瑶小說了?” 张婉婷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這时候琼瑶作品虽然沒有被列入违禁书籍,但绝对是人人喊打的毒草,大家也就是偷偷摸摸的流传几本而已,私下相互传看。 這只是一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日常罢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怪,不顺利的时候期待着顺利,一旦事事顺利了,又觉得平淡无味了。 开学以后李和已经把维修的生意全部给了何芳和赵永奇了,二人自然高兴的不得了,亏赚由着他们自己,李和、苏明算是从裡面脱身,专心倒腾电子表、衣服之类。 不過古董珍玩倒是继续收,只是沒有以前那么好收罢了,随着政策越来越开放,琢磨出味的也越来越多了。 李和每次见着何芳還是与以前一样,嬉笑怒骂,并沒有感觉出异样,也就沒再多想了。 苏明最近也是越发阔气,慢慢成了四九城的一号人物,出来混的谁不知道苏哥最是不差钱的,人场面又是阔气。 随着张先文一包包电子表、计算器运過来,苏明有一阶段算是忙得脚不沾地,可是数钱也开心,要不是怕招摇,恨不得用火车皮拉货過来。 通過一帮知青朋友、街边混子、跑江湖老油條,甚至卖到最北方边境了,手底下一大帮子二道贩子。 又是撞大运认识了一圈大院子弟,一個介绍一個,计算器也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公家单位,這些子弟不差面子,最差的就是票子。 苏明听李和的建议,請客吃饭都是老莫,到老莫用餐要提前排队,晚餐下午四点开门,可三点多钟排队的人已经很多了,卡着点儿去肯定沒有位子。 苏明楞是通過几個大院孩子,找了关系,随时去随时有位置,更是让人觉得苏明深不可测。 而且苏明结交人不看人下菜,按照李和的话說,你怎么定谁是王八谁是真龙,池水深了,你看不清,你就要学会尊重人,对你有好处,指不定现在看着窝囊的,一不注意就一飞冲天了呢。 苏明按照這個指示办,不管你混的凄惨荒凉,還是高高在上,来了就是朋友,对谁都是哄着捧着,得了個仗义的名声,更是挣了一圈子的光彩。 在街边、胡同的顽主出了岔子,闹了矛盾,都以請苏明去摆局和解为光彩,有面子。 苏明這样闲着喝起了功夫茶,拉家常,做起了中间人,开聚义庄,开始觉得倍儿有面子,拿出“侃爷”的架势来,指点江山、驰骋江湖。 可是新鲜感一過,愈发感觉沒了意思,又想起了李和的那句话,‘小孩子過家家面儿活’。 苏明厌烦了這种不讨好的活,后面這种摆局、碴架、拔份儿、盘道的活就都交给了后面几個跑腿小弟,都是胡同串子裡长大的,沒少进局子,只要借了势,哪個不是人精。 拍板砖之前,两伙人冷不丁的遭遇了,老顽主一般会会盘盘道,探一下虚实,:“谁给你丫戳份呢?” 小弟一般会答“苏明是我大哥”。 遇到拨苏明份儿的顽主,小弟就会沒准接着一板儿砖就拍了過去。 几個小弟做事不跌份,手段硬,慢慢搞出来了“四大金刚”的名声,苏明倒是始料未及。 苏明看斗得太凶,怕出漏子,自己赶紧出位,给他们定出规矩后,就随便他们整了。 正所谓,居养体,移养气,苏明穿着打扮,倒是越发把自己当成了生意人,偶尔捧個人情场面,其余時間都是安心挣钱。 李和看苏明這么大场面,开始有点担心,后来看他還分得轻重,倒也放得下心了。李和也在想,很多事情,自己出面都做不成苏明這局面,本地人和本地人打交道,大家都会按照胡同规矩来。 要是李和冷不丁這样的外人冲进去,即使再有钱,可在顽主眼裡或者大院子弟眼裡也就是個外地肥羊,人家真不兴正眼瞧你。 地域歧视,地域抱团,自古有之,何况又是這么骄傲的皇城根底下的人。 顽主也好,大院子弟也好,抑扬顿挫的京腔自身带着语调上扬的特性,扬起来的身居皇城下的自豪,這种优越感生发出的自信,是其它城市人民不会具备的,或者需要多方努力修炼才能得到的,能分辨出先天与后天的明显不同,先天的自信是一种多么神奇的魔力。 李和倒是想過苏明会不会跳开自己,另起炉灶,但是长時間的相处,這种信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信任是一种有生命的感觉,信任也是一种高尚的情感,信任更是一种连接人与人之间的纽带。你有义务去信任另一個人,除非你能证实那個人不值得你信任;你也有权受到另一個人的信任,除非你已被证实不值得那個人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