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离婚的女人 作者:未知 再往后二十年,哪怕十年,女人大概可以理直气壮的喊出一句“你他妈爱過不過,老娘跟你离婚”,会找個能配得上白马王子,虽然也许是骡子。 這年头离婚,不管谁对谁错,都是女人的错,女人离婚是要被看不起的,說话都要小声。 就這样還禁不住人家背地裡嘴碎,你看這种女人活该沒男人要。 “我說大妹子,咱能不能好好聊天啊,你一個劲的哭什么?我又沒赶你走,反正我一個人也孤单,你呢帮我做個伴,不就是住到年底嗎?有什么大不了?”,何芳见不得這個女人哭哭啼啼,年龄实际比自己還小,才25岁。 那個男人在第三天就走了,拎着箱子,毫无犹豫。 何芳与李和就直接過来开始收拾房子,原来的快散架旧家具都扔到厨房裡,准备砍掉做烧柴。 李和以前望儿山租住的地方,租期比较长,房子還沒有退,還有不少旧家具,拉過来就齐活了。 女人年龄不大,身段也不错,杏仁脸,也算一等一俊俏,可是脸色不好看,头发散乱。 用袖子擦了擦已经红肿的眼睛,小声說道,“姐,他就這么不要我了,我心裡不好受。我知道你是好人,可說句实话吧。我当初跟他结婚,我爹妈都是死活不同意的。后来他回了城,我两年沒他消息,也是自己死不要脸的找来的。我爹妈可是气坏了。你說我现在都离婚了,我再回去,哪怕我爹妈打不死我,我自己沒脸见人,爹妈更沒有脸见人。我是万不得已不能再回去的。” 說完眼泪水又顺着淌了下来。 何芳心裡一凉,她還是太冲动了,招了麻烦回来,可又不好不管人家,见她還是一個劲的哭,又烦躁的摆摆手,“行了,别再哭了,三條腿的蛤蟆难找,两條腿的男人還少?就你那男人,容肿眼疱,三皱鼻子,带酒糟,残疾胳膊挡勒腿,還长了一個吃屎嘴,還留着過年啊。我给你住可以,可是你靠什么過活,你一個姑娘家的,哪裡是那么易的?” 那女人听了這话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得慌忙說道,“姐,你放心,我每個月给居委会厂子糊纸盒,每個月有4块钱呢,够我自己吃喝了。” 何芳出了门,看了看在厨房拐角的抽烟的李和,走過去說道,“我過几天就走,我让這姑娘去给你们烧饭怎么样,你俩老爷们,一個個懒驴上炕,我真怕我走了饿死你俩?” 李和一听一愣,這保姆都给他整上了,思想够超前的,“她一個小姑娘,影响不是太好吧”。 何芳直接呛到,“說话别老吭吃瘪肚的,麻溜儿利索儿的。哼,我跟你们住,你怎么就沒有想過影响不好?感情我不是大姑娘是吧?”。 李和瞬间楞了,這是哪裡来的脾气。 不過他還真沒考虑過這個問題,大概是处的太熟了,加上何芳的脾气,就沒把她当女孩子。 “不是,咱什么关系,深厚的革命友谊,大家不都知道嗎?人家沒地方碎嘴,可這姑娘谁认识啊” 何芳听了這话就更气了,直接又回到客厅对那姑娘說,“你去我那烧饭吧,我有一阶段,要不在,只得落在你身上,一個月我按行情给你工资,等会你去那看看。住這套房子也可以,住那边也可以” 女人摆手道,“姐,你留我已经是仁义了,给你搭個手,烧個饭,哪還能收你钱“ 何芳一回家就把女人带到了厨房,手把手交代道,“老头子虽然喜歡吃肉,但是毕竟年龄大了,油腻不能给多。他吃不得辣,但你李哥又喜歡吃辣。所以烧肉要两盘。一盘量少的不放辣,给老头子。一盘给你李哥。除了烧肉放酱油,烧鱼放酱油,其他青菜都不要酱油。用水尽量用井水,這水龙头一开,哗啦啦的可费钱............“ 何芳拉着小姑娘,又絮絮叨叨了好久。 何芳跟李老头商量工钱,李老头想了想道,”行情,就是個七八块钱,就给個七块钱吧。“ 李和道,”会不会给少了?“ 李老头嗤笑道,”少了?门口环卫的,沒天沒夜的,一個月也才五块,进城的外地工,现在都是這价。再說,人家刚一来,你就给惯坏了,后面就是麻烦。升米恩,斗米仇,這句话,以后学着点。我這一辈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升米恩,斗米仇是心理期待落空,造成的落差。 用马斯洛的理论解释,当温饱需求被满足后,就会要求尊重需求。都是感激,高标准的恩惠容易成了衡量内心感激的标准。 一旦低于這個标准,轻则不再感激,重则反目成仇。其实都是人的内心的标准很容易跟随外界的变化而潜移默化。 李和想了想,自己上辈子就是不会做人。 不会做人,不是說不是好人。而是說太会做好人,老好人,烂好人。 你偶尔给女生送朵玫瑰,人家肯定觉得你浪漫。但是如果你天天给人家送玫瑰,要是哪天不送了,那人家可能就会有抱怨了。 還有一個写烂的了老掉牙故事,从前有個善人,每天都施舍乞丐几块钱。 有一天,好心人善人不给乞丐钱了。 乞丐就问他,你怎么不再给我钱了? 善人說,我孩子出生了,要存钱买奶粉。 乞丐很生气,你怎么可以這样。 菜根谭:恩易自淡而浓,先浓后淡者人忘其惠。 李和這时候才觉得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上辈子不屑的人情世故,這辈子真要好好学学。 姑娘叫付霞,当晚就和何芳在厨房忙绿了起来。 等麻利的几盘菜上桌,何芳赞叹起来,”真是烧得不错,又利索又麻溜,你俩有口福了。” 付霞笑着道,“何姐教得好,我也就会烧些家常菜。” 李老头自己夹了口菜,砸吧下嘴,笑呵呵的对何芳道,“比你還差点,不過味道倒是足,凑合了。” 李和心裡明了,其实這菜烧得一点都不差,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 只是李老头把地主老财的派头拿出来,要调教人,李和肯定不能唱反调。 “你家在保定?” 付霞脆生生的答道,“对的,就在T县想想那驴肉火烧,都多少年沒吃了,口馋了” 何芳道,“坐下来一起吃吧,别站着了啊。” “姐,你们先吃,我去厨房把汤端過来。” 說完就慌裡慌张的去了厨房 李老头摇摇头,哼了一声,“這丫头虽然沒坏心眼,可沒实话。” 何芳笑着低声道,“你老高,我也是這么觉着,可就是說不出哪裡不对。” 只有李和一個人迷糊着,自己沒觉着有問題啊。 想了想,只得叹息,两辈子情商不足、心眼不足,看来是培养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