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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阴谋

作者:雾枝亭山
她眸中似有泪光闪烁,后退一步,偏過头去,不想继续這個话题,只能告诉他:

  “是。”

  他咬着唇,可怜巴巴的埋怨着自己的女儿:“阿蓁哭一哭,你立马就心软了,可无论我怎么哭,你都舍不得多看我一眼……”

  “只要有她在,你的目光裡,永远都沒有我,永远沒有我!”他咬牙切齿的說着,“凭什么!凭什么!”

  陆温却是一愣,旋即拧着眉头呵斥他:“谢昭雪,你真是疯了。”

  他会吃醋,会因为她重学业,重弟子,重女儿,常常忽略了他的感受,這十分正常。

  可他的态度,太极端了。

  這叫她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有了阿蓁,只是他刻意而为。

  如果,他只将阿蓁,当作利用的工具。

  如果,明知她不愿,仍旧叫她受了孕,而后蛇窟受险,又送来一瓶有堕胎药,不過是以退为进。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棋局裡的一环。

  是他精心筹谋,哄骗她,诱骗她留下的手段。

  那么,就太可怕了。

  何况,他是有這個能力设此局的。

  设计冤杀南朝两名大将,接阿兄入临松,设计靖安大将军举旗投北,桩桩件件,不都是他悄然而为么?

  他永远是個走一步,想百步的人,将身边的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绕過他,快步往房外走去。

  還未出得了房门,一只冰凉的手就紧紧环住了她的柔软纤细的腰肢,绑缚在双手的白纱被他震断,眼睛上蒙着的白纱,也不知落去了何处。

  他的眼睑湿润,将头搁在了她的肩头,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我是很坏,也很无耻,我想要孩子,是因为,想做父亲……更想留住你,可我……真的沒有,药是真的。”

  “選擇的权利……一直在你的手裡。”

  他垂着睫,只能十分无措的解释着,重复着:“我沒有……真的沒有。”

  那一次,他近乎失去理智,他太害怕了,害怕她会走,害怕自己会失去她。

  他是故意的,是唯一一次,沒有乖乖吃药……偏只一次,就叫她怀上了阿蓁,還因为阿蓁,叫她错失了女官擢选。

  他恢复理智之后,不知有多恨自己。

  恨他下流,恨他卑鄙,更恨他如此糟践她的身子。

  流产也罢,生产也罢,对女子的伤害,实在是三言两语难以描述的残忍。

  何况,他死過一次,也知道自己這副近乎的妖魔的身子,指不定那日就会彻底北体内游走在奇经八脉的毒素所控,彻底融化消解,何敢谈什么未来。

  她有了孩子,却沒了丈夫,只会生活的很艰难。

  他留下药,是真的希望,她可以自己選擇,未来如何生活。

  不然,他泡了血池,食了灵草,早已恢复了视力,又何必日日装作瞎子呢。

  就只是不想她背负太多罢了。

  陆温也想到了這一点,手指微微屈了屈,转身回抱着他,赌气似的說:

  “要是叫我发现,你又设计坑我骗我,我肯定跟你和离,叫你一辈子也见不到我。”

  不怪她這样說,实在是他的前科太多,前一日恩爱缱绻,后一日就将她当作工具一样,要么藏起来,要么送出去。

  嘴上說着奉她为主,不敢违背,是最乖顺的玩物。

  实际上,此人胆大包天,阳奉阴违,怎能叫她不气。

  他闻言,沒敢說话,只是抱的更紧了些。

  以阿蓁设计她留下是真,坑骗她是假,可单论阿蓁一事,终究是他的過错。

  经了這一遭,旖旎了一夜的情意终于散了。

  他浑身汗渍,她也浑身粘腻,谢行湛便披了衣,再次换了被褥,烧了热水,入了浴房,又抱着她在浴房内打闹了一番,才抱着她上榻,沉沉的睡過去。

  沒睡多久,便被两個徒弟唤醒了。

  天色還雾蒙蒙的,王府裡有规矩,但凡二人独处,便要距他们远些,因而兰儿只是立于门外,扯着嗓子告状:

  “师父,您带回来的那個姑娘,对咱们王府的东西,是又砸又摔,叫她這么砸下去,再厚的底子也要败啦。”

  陆温答:“知道了,兰儿,你们离她远些,莫因她受了伤。”

  兰儿又问:“师父,怎么办,让她接着砸么?”

  “我稍后就到,這之前,保证自己不受伤就好。”

  兰儿总算松了口气:“好嘞。”

  老燕王惯会借势敛财,底子自然是十分深厚的。

  她自掌了燕王府的中馈,也晓得谢行湛這人,能守着這么浑厚的家财不为所动,家中无奴亦无仆。

  什么事都亲历亲为,实在寒酸得得不像個王爷。

  于是她趴到了他的胸膛上,仰着脸问他:“燕王府的东西,应该都很名贵吧,心疼嗎?”

  柔顺的墨发拂過他的颈侧,酥酥痒痒的,他伸出手,揽着她的腰,挑着眉看她:

  “一堆死物,心疼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何待她莫名的宽容?”

  仔细琢磨,此女算不得是個好人,一次又一次的谋害她。

  若换了他,她害得云儿掉下悬崖的那一刻,他就会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湮灭于這尘世。

  她微微有些怔,默了许久,轻声道:“因为,人不能仅用好坏来区分,有很多人,例如她,心肠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坏,只是太想抓住机会,往上爬了。”

  “其实,她可以选我,因为我也可以给她很好的生活,但她似乎觉得這对她来說,只是一种悲悯,一种施舍,這会叫她抬不起头。”

  “所以她想依靠自己的能力,挣来好日子。”

  “我对她,沒有恨,沒有怨,只有满满的敬佩。”

  他顿了顿,平静的问:“她若再次谋害你,你该如何,是杀是放?”

  陆温笑了笑,直白的說:“我是敬佩她,但不是傻子,她都要杀我了,我又怎会允她活着。”

  待她有恩的虎子她都杀得,還杀不了一個福子嗎?

  只是她想,福子的底色,终究是善良的。

  那时她失了内力,沒了眼睛,又被灵台府通缉,可谓任人宰割,她若真的恨她到了极致,自然有千百种法子,要她的命。

  她只是太容易受人蛊惑,太容易被嫉妒所控。

  而她妒忌的由来,是由于她,沒有真正平等的对待她,引导她,也沒有真正的去探究過她对于她的敌视,究竟出于什么心理。

  以至于,她一错再错,先将她许给了谢行湛,才导致谢行湛偷梁换柱,指使林玉致,将福子戏耍了一通。

  谢行湛此人,最是個有仇必报的性子。

  知道福子最看重的便是鱼跃龙门,一举成凤。

  便先给了她希望,再狠狠羞辱她,厌弃她,叫她一朝王妃梦破碎,实在是歹毒啊。

  偏偏,這么做,他是出了气了。

  可瞧着,福子见他就生扑,见她便砸东西,约莫是将這桩糟心事儿,记恨到她头上了。

  她這么想着,恨恨的捶了他一拳:“灵台时,你为何要那般羞辱她?”

  他抚着她的背,耐心解释:“原本打算娶的,想着大不了娶了放着,不拘自由,不拘金银,若有了喜歡的,也可和离再嫁,到时候我再给她一笔丰厚的嫁妆。”

  “哪知這丫头前来寻我,许是想叫我死心,背后說了你的闲话,我实在气不過,也实在见她碍眼,受不了這遭罪。”

  陆温怔了怔,拧着眉头问:“還有這一出?說了我什么闲话?”

  他面无表情:“說你与苏宛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陆温觉得有些好笑:“你信了?”

  他哼了哼,得意道:“自然沒有,他一個四品官,地位沒我高,长得也不如我俊,凭什么被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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