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妃子坟
吃過饭,云济道长从兜子裡拿出一张符,夹在掌心,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功夫,他睁开眼睛,将那符箓贴在了我的额头之上,我爹见他的举动,也不言语,只是觉得他好像沒啥本事,他见過我师父用符,可沒他這么轻而易举。
实则,我爹不知道,符有威力大小之分,云济道长用的符,只是最简单的定身符而已,如果要是用一些高功符箓,也不会這么轻松的。
随后他从包裡掏出了一個穿着长长红线的珠子,抓起我的手腕,就想将珠子系在我的手腕上,而這时候,我一下就醒了過来,双眼布满了血丝,嘴裡发出嗬嗬的怪声,身体剧烈的挣扎着,可是无论我怎么挣扎,身体都无法移动,而贴在我额头上的那张符,被不知道哪来的风吹得呼呼啦啦的。
不管那风怎么吹,那张符就如同粘在了我的额头上一般,就是不掉。
云济道长的手指飞快的动着,穿花蝴蝶一般,片刻功夫就将那珠子系在了我的手腕上,那系法我爹从来沒见過,十分的复杂自我手腕起,一直到我的手掌,再到无根手指,都打着不同的绳结。
他的珠子刚系好,贴在我额头上的那张符箓也被风给吹掉了,云济道长冷哼了一声道:“别挣扎了,贫道今晚就度了你。”
而這时屋子裡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個女人若有若无的声音,“竟敢坏我好事,我定要你身死道消。”這女人的声音来的十分的突然,我爹脸都吓白了。
“這就怕了,還敢跟我比胆子,我拿坟包当枕头睡過觉,你行么”云济道长還挺记仇,這时候還不忘挤兑我爹两句。
我爹讪讪的笑了笑道:“二,云济道长,你這是”他本来想管他叫二大爷,不過想起了刚才還跟人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现在跟人家靠近乎有点沒好意思,幸亏我爹只叫云济道长一声二大爷,這要是叫两声,估计我师父就不是骂我爹,而是得踹我爹了。
“命线定魂珠,說了你也不懂,有了這东西,道道這魂魄算是稳了。”云济道长也沒有過多的解释,不過還是让我爹知道了,這珠子起到什么作用了。
“云济道长,上次我家道道出生的时候,那,那鬼大白天就出来,今天她咋沒出来呢”我爹想起了之前我出生的场景,烈日炎炎的,就能见到鬼。
“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明白,那是卞玄一整出来的,要不然就那些孤魂野鬼,哪只敢在大白天出来,道道身上這只道行算是深的了,也不敢在這阴消阳长之时出来晃悠,要不然哪能容我绑什么定魂珠。”云济道长打了個哈欠,接着說道:“我困了,先睡一会儿。”說完倒在炕上呼呼就睡,也不知道他睡得怎么那么快,片刻功夫就打起了呼噜。
“凤兰,這几天也把你折腾坏了,我看着道道。”我爹见我娘坐在一旁,满脸疲惫的盯着我看說道,我爹心疼我娘,心疼了一辈子,那时候农村打媳妇的事太常见了,我爹却一辈子沒动過我娘一手指头。
“他爹,你說這云济道长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真来咱家骗吃骗喝来了,他骗吃骗喝不打紧,万一他真沒本事就道道可咋整”我师父也真是够可以的,他第一次进我家门就被我爹认为是骗吃骗喝的,這介绍来一個人,又让我爹娘产生了這种怀疑。
我娘转過头无助的忘了我爹一眼,哽咽着說道,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掉下来了,“道道肯定沒事,你不相信這云济道长,還不相信卞大哥么,卞大哥介绍的人准差不了,你别瞎想凤兰,躺下睡会吧。”我爹安慰我娘道,我娘听了我爹的话躺下了,我爹還给我娘盖了一床被子,可是我娘又哪裡睡得着,躺在被窝裡偷偷的抹眼泪。
我爹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或许真是我爹娘命裡的克星,我這才五岁,他们都为我掉了多少眼泪,叹多少气,操了多少心了,有我這么個儿子,也真是他们這辈子最大的不幸了。
云济道长睡到早晨九点多才起来,见我爹在一旁抽烟发呆,推了我爹一把道:“胡八万,村子裡有沒有年近百岁的老人。”
别說村子裡還真有,也姓胡,跟我家還有亲戚,我叫他三太爷,云济道长就让我爹带他過去,我三太爷家住的离我家不近,我家在村东头,他家在村西头,我爹在前面走着,云济道长哼着小曲背着手跟我爹散步似的走着。
村子本来就沒多大,来個生人啥的第二天就会被村裡人知道,大家都会议论纷纷,這一身城裡人打扮的云济道长更是引起了村裡人的围观,一個是他穿的新鲜,另一個是大家都想看看這城裡人到底长啥样,村裡人一辈子沒进過城,一辈子沒见過真正的城裡人,至于早前的下乡青年,在村裡人眼中,根本不算真正的城裡人么。
村民们对云济道长指指点点的,云济道长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跟村民打招呼,见到小孩子還从兜裡掏出一把糖扔给這些小孩子,惹得這些小孩子跟着他直跑,看样子他還挺享受的。
来到我三太爷家,他正坐在院子裡的摇椅上晒天阳,他年纪大了眼花耳聋的,我爹他们走到了他面前他也不知道,我爹推了推我他,他才大声的喊着:“谁啊,谁来了”
“三爷爷,是我,我是八万啊。”我爹扯着嗓门在他耳边喊道。
“八万啊,你来干啥来了”别看他年纪大了,可是這中气却很足,喊声老大,震得我爹耳朵嗡嗡响。
“老人家,我是八万的亲戚,我来有点事想问你。”這时候云济道长說道,云济道长的声音不大,可是我三太爷却能听得见,我爹不仅啧啧称奇,实际他不知道,云济道长用的是内家功夫,直接把声音灌进我太爷爷的耳朵裡面,這声音如同有魔力一般,還让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他出清醒了過来,连眼睛也不再朦胧了。
“你想问啥”我三太爷听得清楚,回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就是想问问你村外那片树林子的事,我想要买那些树,听說那片林子有古怪,想知道到底咋回事。”云济道长說道,我爹听云济道长在這瞎掰,就要說话,云济道长摆了摆手,示意我爹别說话。
“买树,那树可不能砍啊,砍了是要出大事的,整村人都要遭殃,都得死啊。”我三太爷惊慌失措,因为太激动,差点沒从椅子上摔下来。
“咋那么邪乎呢,老人家,你跟我說說到底是咋個事呗”
“那裡面有厉鬼啊”老头因为太過惊慌,声音提高了一大截喊道。
“老人家,你可别糊弄我啊,你仔细跟我說說到底咋回事。”
接着从我三太爷的嘴裡,我爹和云济道长知道了這片林子的由来,而這些也是我三太爷也是听老一辈人說的,這胡家窝堡是后来才改的,原来這裡叫妃子坟,之所以叫妃子坟,是因为這埋了個皇帝的妃子。
那還是光绪年间的事,具体光绪哪年,我三太爷也說不清。
那时候這裡是关外苦寒之地,发配犯人的地方,說有一天从关内出来了一队骑马的官兵,大概能有十几個人的样子,带队的姓胡,他们還赶了一個辆马车,车上拉着一個女人,女人身上穿着囚服。
准确的說,他们拉了一個女尸,因为车上的女人已经死了,已经变成了一個尸体,女人的死相很恐怖,首先是她的脸,已经被划花了,脸上的肉被割得一條一條的,嘴也被人撕烂了,然后她的浑身都是肿胀的,肿得跟木桶一样,胳膊和腿呈一個极其扭曲的角度弯曲着,還好那时候是冬天,关外冷着呢,要不然的话尸体早就腐烂了,即使是冻着的,那具死尸看起来也是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听那那些官兵說,這是一個从宫裡被发配出来的女人,還差点就成了妃子,本来這個女人是要发配到更往北的地方的,不用想,這人都伤成這样了,還哪能活着了,沒出关人就死了。
那时候的规矩就是,一個人发配就算死在了半路上,那也得把他送到发配的地方接了公文再埋,要不然回去全都砍头,他们也不敢停下,只能拉着這具尸体出关,到了這裡他们就商量着把這女人埋了,這倒不是他们想偷懒,正常情况下拉死尸過去,要比发配一個活人速度要快很多,也要容易多了,可是现在就是不正常的情况,因为他们谁也受不了了,他们這一行出来整整五十個人,他们出关第一天就出事了,两個官兵发疯一样的冲进了人群,见人就砍,因为谁也沒防着這事,直接被砍死了四五個。
還伤了四五個人,他们只好把受伤的人留在官署,继续往前走,第二天晚上死的人更多,直接死了十来個,這是十来個人怎么死的都有,有拿刀抹脖子的,有上吊的,有咬舌自尽的
又疯了四五個,這四五個人都是站岗放哨的,他们都疯狂的喊着,有鬼唱戏什么的,第三天又是有人死,有人发疯。這天是他们出来的第四天,五十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十几個人,如果這么下去,今天這一队人恐怕全都得死光了,所以他们才决定要把這個女人给埋了。
有人這么提议,姓胡的人也就拍板定了下来,埋,大冬天的,地冻得死死的,想要埋個人也不容易,這些官兵费了好大劲才把這尸体埋上。這些官兵也决定不回去了,回去那就是個死啊,不過他们也沒打算留在這,這闹鬼的地谁敢留啊。
就在他们决定要走的时候,又出事了,当一個人刚上马,也不知怎么的,那马群就惊了,都跑得无影无踪了,第一個上马那人从马上栽了下来,摔了個脑浆迸裂。就這么的他们就被逼着留在了這裡,因为這個女人差点当上妃子,所以他们给這裡起了個名字叫妃子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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