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一定要娶顾家的女儿,不论掌不掌管傅氏,這都是必须。”
盛夏。
天气燥热。
一個威严的嗓音在大厅中响起,话音不重,听见的人却知道那话的分量。
而這话說给的对象,此刻正坐在沙发中,来了并不超過五分钟。
老爷子向来雷厉风行,又强势谨慎,此刻话說的如此利落,明显已无转圜的余地。
傅楠逸又坐了不到半刻,等确定了這個事实后,起身要走,蓦地顿住脚步后又问了一句:“顾家有几個女儿?”
老爷子紧蹙的眉心一松,知道他是同意了,神情顿时松懈着软下来。
“两個。”
傅楠逸那一双幽邃的黑瞳中闪耀過一丝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来:“那听起来還不错。”
“谢谢。還给我机会選擇。”
嘴裡說着感恩的话,字裡行间却充满着讽刺,他修长的双腿迈开,外套换了只手拿,淡漠地大步走入大厅外的世界。
——
城南顾家。
顾婷语淋着雨从门外回来,跨過高高的旧式门槛,接着完全沒朝着大厅方向,而是朝着偏房的方向跑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這才躲過了淅沥的小雨,呼出一口气放下包,拿過毛巾来擦头发。
“叩叩叩”,门外有声响。
“婷语,婷语?”
是佣人小梅的声音。
顾婷语生怕她也淋坏了,赶紧過去给她开门。
“梅姐姐,你干嘛现在過来?”顾婷语觉得意外,小梅打着伞呢,面上表情看起来疏离又尴尬。
“是這样,老爷叫你過去,”小梅笑着說,手裡撑着的那把大黑伞刚好能装下两個人,“不在书房在大厅,嘱咐您穿好一点,就从正门過去,不用从偏面的阁楼进了。”
這话說的倒是意外。
顾婷语进顾家這十几年的時間,第一早就被這老式的家庭阶级制度给彻底制服了,跟适应了封建家长制的小奴隶一样;
第二也认清楚了一個事实,顾家家大业大,爱怎么折腾立什么规矩她都管不着,反正她都是最底层的人,乖乖听话宠辱都受着就对了。
“我知道了,那你等我一会。”
顾婷语关上了门,皱着小脸狐疑起来:“穿最好的衣服……从正门进……這是要干什么呀?”
印象中,顾婷语只记得自己八岁刚进顾家那一次,是从正门进的。
那年8岁,她跨過高高的门槛,在一众大人面前脸红扑扑地做自我介绍:“我叫顾婷语,照顾的顾,時間的时,年轮的年。”
一家人除了顾老爷子,其他三姑六婆都嗑着瓜子冷冷看热闹,沒一個人起来迎她。
顾婷语哪懂那些,当时挺胸抬头的就搬到自己的房间去住了。
当然,隔了三天就被人赶出来,轰到了阴冷的偏房去睡!
原因是,偷东西!手脚不干净!
我不干净你個大头鬼!
彼时顾婷语,年龄小,脾气大压不住,歇斯底裡地辩驳着反抗着,最后结果自然是,暴打一顿!面壁思過之后再滚进偏房去睡!
002婷语?
這一住就是十几年,好歹顾婷语受了几次教训后就老实了,也看清楚一個事实:
孤立无援,忍!
寄人篱下,忍!
有求于人,忍!
顾婷语时时刻刻都惦念着自己還在医院、同时患了精神病和肺结核在治疗的妈妈,她是为了她才寄居顾家的,而且,十几年,她的学费也一直是顾家出,所以能忍则忍;不能忍,打碎了牙和血吞也要忍!
顾婷语选了半天,选了一件成年时顾沉山送给她的连衣裙穿。
打理了一下头发,洗干净了脸,就過去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她几次要帮小梅撑伞,小梅都惶恐地推开她的手,說不必。
大厅裡,此刻气氛正严肃得连掉下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顾婷语跨进门槛,這才发现身边一空,只剩下她一個人,小梅撤下雨伞灰溜溜地沿着门边就走下去了。
好奇怪……
顾婷语莫名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跨进门去——
“……這是小女顾矜,长女顾媛,一個斯坦福大学毕业入了公司;一個在时尚圈创了自己的服装品牌,刚崭露头角……呵呵,傅贤侄你看看,我对自己的女儿還是很有自信的,她们随随便便哪個挑出去,都不会叫我顾沉山失望!”
顾沉山的声音真是太過自信,搞得顾婷语,都不敢再往前迈步了!
但是,她极力放轻的脚步声還是被人听见!
顾沉山一愣,看向门口。
“婷语?”
他立马有些怒了:“婷语,這种场合谁叫你過来的?你赶紧给我从哪来回哪儿去!”
卧槽。
干嘛呢?
顾婷语一时彻底懵了,不是小梅說是顾沉山叫她過来的嗎?!怎么现在又一個官方說法出来了?!
在顾家受惯了欺骗冤枉陷害的顾婷语,几乎一下子就明白過来了,這明显就是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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