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重情重义?
马长远看着响個不停的手机,這個手机声让马家人瞬间安静了,沒人說话了,都望向手机。
每一次的响铃都是一种惊吓,所有人都知道這可能是来催债的,他们最近天天接到的都是這种电话。
害怕,无助,恐惧,第一次电话响起的时候沒有一個人敢去接通,所有人都好像在刻意逃避,也有庆幸這电话是马长远的,不是他们的。
他们也无能为力,马长远妈妈气冲冲地走出家门,他父亲冷哼一声同样的离开。
他孩子和媳妇在那裡不敢出声,马长远看着响個不停的手机,是一個陌生号码,他之所以沒关机,是因为只要关机,人家就来家裡了。
前天他爸手机关机,有人直接来到他们家敲门要钱,街坊四邻都听到了看到了,所以马长远才不敢关机,害怕债主再次上门,对孩子影响太大了。
硬着头皮拿起电话深呼一口气接通了电话,都沒敢說一声喂,想要听对方是哪路来要债的。
三分钟后,马长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喜色,他赶紧跑进卧室拿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去冲了個澡。
洗完澡换身一身西装整理了领带,他沒和家裡人說什么事,毕竟都這岁数了,知道空欢喜最可怕,先去看看情况,之前投资觉得稳赚,结果赔了,所以他知道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不确定因素。
但是他脸上难以掩饰的喜色還是出卖了他,他老婆问了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沒說,其实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老婆孩子跟他受罪。
房子首先住不了這個地段和這么大了,很有可能要从申城搬回老家了,一辈子可能也回不来了。
家裡产业就那块地皮早些年买,现在值钱了,還有這套四室两厅一百八十平米的住房,也是早些年买赚了,现在卖出去抵债,也就沒了。
家裡人之前算了下,最多可以有個五六百万留下来,回到老家市裡可以买两套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后,還能落下個差不多一两百万,這些钱還能买两辆车,之后就能留点钱做点小生意和父母养老孩子教育了。
這些钱对于普通人而言真的是不少了,生活也不错了,可对于马长远家而言彻底衰败了,以前他们回老家,都是百万级宝马奔驰开回家,老家人都是羡慕的目光和赞美的声音。
现在回去,大家不用想都知道落魄了,還有孩子的教育,孩子的生活,老家和這裡比差的不止是十年八载,而是二三十年。
马长远沒任何信心可以让孩子再回到這裡住了,也沒可能让他老婆可以衣食无忧的每天除了带孩子外就是旅旅游逛逛街了,那些以前回去逛一两次的商场很难再去了,一個包包十万八万他是支撑不起了,這不赚钱花钱就会很快了。
至于回家创业可以,但不是那么容易了,有些东西重头开始的难度比当初一无所有创业還能,因为当初大家都一无所有,现在不是了。
這次如果离开,就可能是未来几代人也无法再回来了,因为他知道他父母当初是吃了时代的红利才能在這裡安家乐业的,這种红利几百年一遇啊。
刚才给他电话的是一家投资机构,之前他给過很多家投资公司发過信息,甚至直接跑去人家公司裡吧招股书放在那了,沒想到有投资公司主动约他谈一谈,他觉得对方只要肯入股,给点钱,他就可以先卖一部分股份先缓一缓债务危机。
這最起码能保住厂子啊,他打了一辆车出去,因为家裡的车都被债主开走了,连代步车都沒了。
来到明阳投资的办公楼,一名女秘书身穿职业装迎接他上了楼。
让他在会客室裡等,马长远是十分期待這次合作的。
结果来了几個人和他谈,那真的是劈头盖脸的给马长远泼了一盆冷水啊,他们家這個项目不可能過审的,不会和他们合作的。
马长远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被人当面破灭了。
对方面无表情甚至带有一丝冷漠的起身离开,马长远沮丧的拿起一堆资料走出了会客室,走进电梯,到达一楼大厅,马长远失魂鲁珀的走着。
他现在情绪十分的不好,他想要嘶吼,想要发泄。
可他无处发泄,走出办公大楼,马长远拿起一根烟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
就在這时候,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一名身穿西装戴着眼镜的男子从一辆迈巴赫车上下来,一旁有几個人陪同他。
马长远仔细确定看了看,這不是赵明阳嗎,他怎么在這裡,现在看起来混的很好啊。
马长远看着向這边走来的赵明阳,他想要回避,毕竟当初做的事不好看,对不住人家。
现在看到了,太尴尬了,尤其当初赵明阳是一穷二白,现在马长远却是一穷二白了,真的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
赵明阳距离他越来越近了,马长远也越来越紧张了。
赵明阳和马长远擦身而過,马长远是一种解脱,但又是一阵失落,他是沒认出自己還是假装不认识的。
马长远开始胡思乱想了,再看看明阳投资,這個不会赵明阳开的吧?
如果是,自己去求他帮個忙,他会帮嗎?毕竟也算认识一场,一瞬间他都想要下跪去求赵明阳帮帮忙了,真的别无他法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马长远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马长远回头一看,正是赵明阳啊,赵明阳指着马长远笑道:“刚才我還以为我看错了,沒敢认,马哥你在這干嘛的啊?等人的啊?”
马长远尴尬的笑了笑,内心還是很开心的,毕竟最起码赵明阳還记得他,還能叫他一声马哥,但马长远又很尴尬,不想让赵明阳看到他這落魄的一面,毕竟他是個很要面子的人,可又有谁不要面子呢?
“怎么了马哥,看你這是有心事啊,走,上楼,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去,有什么事和我說說,好多年了沒见了,我們俩有三年沒见了吧?”赵明阳拍了拍马长远的肩膀,脸上流露出那种多年未见好友的开心。
马长远也沒推脱,他都沒资格推脱了,跟着赵明阳乘坐了一部专用电梯上到顶楼。
這栋办公楼一共五十五层,五十到五十五层都是明阳投资租下来的。
每一层都有不同投资业务部门,比如对国外投资的,比如对国内小微企业的,還有帮别人投资资产的,每一层负责的项目都不同。
马长远之前进入到的是五十层,就是最基础的部门,专门投资小微企业和帮小微企业做贷款融资。
赵明阳和马长远到了五十五层顶楼,进入了赵明阳的办公室,足有一百平米,非常的豪华和气派,尤其那個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视申城的车水马龙和人间烟火。
這一层就几间办公室和会议室,都是各個楼层的负责人在這一层,华葨芝也在這一层。
马长远看着如今的赵明阳,明显感觉到了压力,赵明阳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
“马哥坐,喝点什么,我让人安排。”赵明阳和马长远坐在沙发上,马长远說了一句随便。
赵明阳就让人去安排了茶水過来,他拆开一包烟递给马长远說道:“之前记得马哥不抽烟的,這怎么现在开始抽了啊。”
马长远接過烟說道:“压力有点大。”
“這怎么了马哥?說說看,我看你這愁容满面的,哪還有昔日风采啊,有什么难处和兄弟說說。”赵明阳說道。
“這是伱的公司?”马长远问道。
“這是我和人合伙的,我很少来這边,我主要负责海外投资,這投资公司名字啊,就是觉得我的名字适合就用了,我也是给人家大佬打工的,我哪能有這么大本事拥有這么大的产业啊。”赵明阳起身去拿了一盒茶叶,秘书送来了矿泉水和茶具,摆放好赵明阳让她先出去。
赵明阳给马长远倒了一杯說道:“這裡沒外人,马哥是来找融资的嗎?看你的表情,沒给你過?”
马长远点了点头,沒說话。
“资料带了嗎,我看看,怎么沒给過的?谁负责的?我问问。”赵明阳假装一无所知的說道。
马长远赶紧把资料递给了赵明阳,赵明阳看到资料审核人后,拿起办公室电话开了免提拨打出去让前台转一下這個项目的负责人,
对方很快就和赵明阳通话了,赵明阳询问为什么马长远這個项目沒给過啊,对方就把马长远家的状况說了,查了下负债率過高,而且同行告知他家现在债务缠身······
赵明阳故意让马长远听到這些,就是在揭开他的伤疤。
而且這样做后,马长远就彻底被动了,他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尤其分析师還在电话裡详细說了他们家可能即将遭遇的风险了。
這些风险一一被罗列,這让马长远听的都心惊胆跳的。
“知道了,先挂了。”赵明阳挂掉电话长呼一声,看起来面色都不是太好了。
他一脸好奇的问道:“马哥,你這有点难办啊,你们家怎么陷入這种危急了?”
马长远听完后沒說话,就沉默着,他不知道說什么,說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說啊,你和我說我也有個应对方法给你啊,我們都是好兄弟,有困难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赵明阳马后炮假惺惺的看向马长远說道。
“這么說吧马哥,当初我创业起步,你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和信任,我是一直把你当老大哥看待的,虽然之后我們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但那也不是你的本意啊,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一大家的人,你也不好說什么,当初我還提醒過你了吧。
你们家企业是裙带关系太多了,一個工厂都是你们家三姑六婆七大舅啥的,每個岗位要捞那么一点点,那积攒起来就是一個未知数了啊,你们家這么下去基本是苦了你们家,富了這些亲戚啊。”
赵明阳這话突然给马长远又找到了個矛盾点和发泄点,对啊,自己家企业到了今天這地步和那些亲戚脱不了干系,他们中饱私囊,這些年沒少在他们家捞油水,企业都被他们贪沒了,都怪他们。
“你现在找他们要钱啥的,估计是要不来了,這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我知道马哥你志向远大,你想给父母更好的晚年,给老婆孩子更幸福的生活,我也坚信你有那個能力,可现在眼前的困局可能让這一切不复存在了。
你這不是三五万,三五十万,三五百万的事了,沒個三五千万都沒法解套,而且這三五千万都不能保证你们家就沒事了,一团麻的债务啊。”
马长远听后沒說话,确实难办,他喝了口茶說道:“谢谢你還能這么对我,我很感谢,我再想想办法,今天看到你真的很开心。”
“马哥你說這话就太客气了,太见外了,這样吧,我帮你想想办法,但也就试试看。
马哥,你放心,我会尽量帮你的,這样吧,兄弟我這裡也就這么多了,你先拿去应应急,我這边去帮你看看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你也别和我客气了,我相信你能還给我的,我是一直很相信马哥你的能力的。”赵明阳起身从保险箱裡拿出了一叠钱,差不多有個三十万。
马长远也沒想到赵明阳会這样对他啊,以德报怨啊,這是气度,這是真的重感情的人啊。
“我這不能要啊。”马长远說道。
“拿着。先应应急,别废话,兄弟一场,你有事,我一定帮,我赵明阳最不能忍的就是见死不救。”
“那我给你写個欠條吧。”马长远說道。
“不用,我信任你這個人,如果我不信任你,就不会這么做了,你赶紧先回去,家裡需要你,我這边去帮你找找解决的办法,想开点,闯到桥头自然直。”赵明阳安慰马长远說道。
马长远感动的,拿着钱眼泪忍不住留下了,真的患难见真情啊,沒想到赵明阳這么的够意思。
马长远是羞愧难当,当初真的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送走马长远,赵明阳拿起电话拨了個号码出去,电话接通后赵明阳說道:“再给他们家点压力啊,這压力還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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