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带金手指 第41节 作者:未知 朱兴德在梦裡感觉眼泪都要下来啦。 他使劲全身力气想喊,玩命地想喊:“外婆,走,跟我回家。”奈何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外婆作为告状者,被按到公堂上啥话沒說,先打三十大板。 打板子的過程中,朱兴德看到了他的仇人,那位主簿。 那主簿通過下面人回复,似乎知晓外婆是来干啥的,朱兴德有看到那位主簿小声嘱咐句什么,然后执板子的人被耳语几句,当板子再落下来时,外婆喊疼的声音明显加大,直到慢慢的连喊疼的力气也沒有。 三十大板,外婆。 朱兴德急的想趴上前去护住,依旧是啥也做不了。 就在第二十七板落下时,县衙门口忽然走来一位年轻人,身后只跟着一位随从,那随从喊道,“知县大人到,速速跪迎。” 亮牌。 新任知县大人,很恰巧的此时到任。 才到就接了一個案子,那就是外婆沈秀花。 外婆奄奄一息說,“我就那一位姑爷,他有個好歹,我闺女会活不了的,求求你……” 新知县大人這才知晓,附近贫寒之地,靠近边城,徭役過重。 三两年,甚至隔年就征召一回服徭役的百姓。 上一任知县为安定本地,总不能所有壮劳力都要被征召,一批批的一干就是三两年,那由谁种地缴税收?当地還发不发展? 就有了不明文规定,要是百姓认缴人头钱,豁出来一年五两,三年徭役当作十五两的认缴银钱,由本地官差向南寻找饥寒交迫的人家,让那面无地可种的劳力来這裡替当地百姓服徭役。 而這位老太的冤屈在于,家裡认缴,有钱,但挡不住得罪了人,官差不收,凭啥呀。 第四十七章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在那梦裡,外婆是被县裡派来的官差抬回村的。 朱兴德像魂魄一般,随着外婆一路走。 他照顾不了外婆,甚至无法靠前,眼看着外婆的气息越来越弱。 還沒到镇上,外婆就吐了血。 有那好心官差,急忙张罗就近寻郎中,又喂外婆吊命汤药。 朱兴德从旁看着,甭管喂药的人能不能看见他,他直向人抱拳弯腰。 在梦裡,那一日,外婆进村,游寒村极为喧闹。 裡三层外三层的村民,眼睁睁看着外婆被两队官差护送抬回。 裡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听官差念新下达的告示。 新任知县大人,告知百姓: 算上游寒村附近七個村落,不但可以用银两抵交徭役人头费,由十五两修正为十二两白银。 而且每村有三個徭役名额可以免除。 极为困难、人丁单薄、无子嗣的人家可以免除,由各村裡正并十户联名,出具保书。 各村村民欣喜、吃惊,這才知晓是外婆沈秀花到了县裡击鼓鸣冤,才有這一切改变。 大家沉默地看向外婆。 十裡八村有好些妇人,压根沒去過县裡,她们只敢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生活。 而白玉兰的那位寡母娘,却不蔫声不蔫语的跑到县城,還是去县衙那种地方击鼓鸣冤,敢和知县大人亲口告状。 人们议论纷纷,是那個她嗎? 是,就是大伙常常笑话嫁過三家的人。 就是那個,村裡妇人从第一面开始,甭管认不认识都敢明裡暗裡說出:“呸,還有脸嘚瑟呢,嫁三家。也不知哪来的脸好意思与别人吵嘴。” 是那個让许多妇人有了自信,觉得她们再差也比沈秀花强,因为她们沒嫁過许多男人,她们从一而终,比沈秀花有脸。 也是那個从露面就是张扬的,好意思穿七成新衣裳,穿的比女儿好,甭到啥时候都给自個打扮利索的、不管不顾想唱小曲就唱两句,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尴尬的老太太。 就是這样的一位老太太,眼下却身带沾染血污、半白的头发散乱,出气多、进气少了。 朱兴德在梦裡看到岳母扑到外婆身上,哭的似天塌下来,却习惯性吼着嚷着县指责外婆: “谁让你去县裡的,谁让你又偷偷走的,谁让你去管這些事的。你把自己弄成這样,我咋就摊上了你這样的娘!” 外婆想一口气說出句囫囵话却做不到,一句话要喘上几歇才对岳母道: “傻丫,女婿還沒有去服徭役就被难为,到了那裡,那坏心肠的会让他干更重的活,他会回不来的。不去从根上问清,你就该和娘一样啦。” “那也用不着你,你眼下這样,让我怎么办,你总是這么狠。” 朱兴德看到岳父被官差放了,一把年纪跑到外婆面前掉了泪,哭着叫道:“娘,你再挺挺,我去给你寻郎中。” 外婆笑着对岳父說,“女婿啊,我沒看错,你是個好人。玉兰交给你,我从沒后過悔。” 接着外婆就四处找,喃喃着:“簪子,沒买上簪子。” 這句成了外婆的最后一句话,說完就咽了气。 送外婆回来的官差告诉梦裡的那個他,還有满山以及小稻她们,路上有郎中给号脉,其实外婆不止是挨那二十板子才丢的命,是身体本来就出了毛病,這才沒挺過去。 游寒村裡正出面,游寒村地界本是不葬外来人,破格让外婆埋到寒山脚下,问村民们有意见嗎?大家都說沒有。 外婆刚沒的那两日,各村有许多人家你一把黄豆、他一把小米的放在左家门口,叹息一声借這老太太光了,再沉默离开。 而外婆下葬后,朱兴德在梦裡,看道岳母将自己关进小屋整整两天。 抱着外婆装银钱的包,哭着自言自语,对空荡荡的屋子问了好多话: “娘,你哪来的银钱。 你有這么多银钱,当年为何要偷拿孩子爹那三两银跑走,你知不知晓你那样做,我很丢脸。 你又为何一家一家的嫁。我知晓日子艰难,可是娘,你哪怕在我旁边過活吃不上饭,我看孩子她爹脸色呢,也想让你在我身边。 你知不知道,我不想被人說有個三嫁娘。娘還不管我,扔了我,十岁开始就被人那么說。 上一次,来左家,你给我扔下就偷跑,這一撒手不管我就是几十年。 這一次,你又這样偷跑,我却再沒了娘。” 朱兴德是听着岳母哭诉那句:“我還沒有对你好,你就走啦,你给我回来”,然后就被小稻打醒了。 也难怪他醒過来,反应不過神、 商量打野猪那阵,朱兴德心裡還很有盼头,這一個梦做完,却像掉进冰窖了似的。 這梦還不能与任何人說,說出来能有人共同承担心裡這份沉重。 可是他不想,不想让别人和他一样再经历這种感受。 朱兴德提裤子出了茅房。 只看后院角落裡,挺大個老爷们将自個藏起来,正用手背一把把蹭眼泪。 要问朱兴德此时做完梦的所思所想,其实他也說不太清楚。 脑海裡只要两個念头,一是他对不起左家人。二就是想见外婆,比想见小稻和他闺女還想。 朱兴德用衣袖使劲擦擦泪,对,去小屋敲敲门,找借口叫小稻出来,顺便看一眼外婆,就看一眼。 当朱兴德从后院茅房终于回来,正要问守在门口的左老汉怎還不去睡呢,俩人齐刷刷看向大门口,异口同声问道:“谁?!” 那大门不是好动静的被撞。 第四十八章 月光下的凤尾猪 门外哪裡有人回应。 倒是罗峻熙,从屋裡披头散发蹿了出来。 左老汉和朱兴德听到动静一起回眸,瞪圆眼睛看向罗俊熙,眼睁睁看着罗峻熙像一阵风般从他们身边刮過。 只刮過不算,嘴上還喊道:“啊啊啊,猪来了,猪来了,全家快些躲起来!” 那一嗓门,别說小屋裡的女人们都披着衣裳出来了。 小稻压根就沒进屋,在灶房裡站着呢,给朱兴德冲的糖水,手裡的饭碗被妹夫吓的哐当掉地。 就连隔壁东院吴婆子家也瞬间有了亮光,西院老李家大黄狗汪汪汪跟着沒命的嚎叫。 就這眨眼间,像是印证罗俊熙那话一般,老左家大门轰然倒地。 只看一個黑黝黝的大家伙,迈着它六亲不认的步伐,横着身子冲进了左家院落。 “哎呀妈呀!” 秀花嗷一嗓门惊叫。 說实话,她還沒看清那是個啥东西,但挡不住小老太太反应快,一手抓白玉兰,一手抓起甜水夹在腋下,给曾孙女小肚兜都扯碎啦露出两点,鞋甩丢调头向屋裡跑。 小豆和小麦一起抓头发抓脸,傻在原地,只感觉头皮一炸,闭眼睛:“啊!!!!” 小稻更不成,早就坐在摔碎的饭碗边上,腿软的连喊都喊不出来,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女人们如此,男人们也不成啊,他们虽然是男的,但他们也是人。 哎呦我的天,左老汉傻愣愣张嘴看向那庞然大物,想伸手抓住身边的大女婿才能站住脚,却忘了手裡還有火把。 這不是之前,在门口等大姑爷拉稀回来嘛,他就点個火把。 朱兴德就是被火把撩回神的,头发烧着啦。 但你以为他会喊“哎呦我的头发”嗎?并无,沒空。 头发哪有命重要。 所以朱兴德离野猪位置最近,也是全家最先进入战斗状态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