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无耻
房东大娘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看了一眼树底下跟牙行经济站在一起的沈小楼,眼珠转了一下,招呼,“姑娘,我年纪大了,你来给我搭把手,收拾好了你也能早点住进去。”
沈小楼站着沒动,问她:“我帮你搭把手,你收的房租是不是也要分我一半?”
“你想得美!”房东大娘脸色顿时就变了,這個小娘皮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還想分她的房租,她怎么敢的?
“你想得也很美呀!怎么,只许你想得美不许我想得美么?”沈小楼直接就怼了回去。
并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值得尊重,像這种倚老卖老的,沈小楼从来都不容忍。你让了她一次,她不会承情,反而会得寸进尺。
“大娘,你還是快点打扫吧,再磨磨蹭蹭我就不租了。”大不了再回去住客栈,沈小楼又不着急,慢慢再找便是了。
把房东大娘气得呀,脸色来回地变,却又拿沈小楼一点办法也沒有。
牙行的经济眼裡闪過笑意,他跟房东大娘也是常打交道的,对她爱占人小便宜的毛病颇看不上,這回好了,踢到铁板上了吧!
這位沈姑娘倒是挺让他意外的,看着脾气很好,沒想到却是個泼辣的。
泼辣点好,姑娘家泼辣点才不受欺负。
最后签契约的时候沈小楼又以她等她打扫等了那么久为由,硬是又砍下来两文钱。
房东大娘自然不愿意,可她不愿意沈小楼就說不租了。她干了半上午,累得腰快断了,投入這么大,要是沈小楼不租了,那她多亏?還得重新再找租户,房子晚租出去一天就少赚一天房租,那损失就不是两文钱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這两文钱沈小楼也沒要,直接给了经济,话却是对着房东大娘說的,“……人家跟着辛苦了半天,总得让人家喝碗茶吧!”
两文钱不算什么,但她這态度却让经济很受用。
而房东大娘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這小娘皮,還怪会拿别人的钱做人情,這样的人……突然的她就很不想把屋子租给沈小楼了,可房租都收了,也只能如此了。
大杂院裡其他四家年轻力壮的都出门干活去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沈小楼和房东大娘的交锋他们都看在眼裡,知道這個姑娘是個厉害的,但好奇心還是占据了上风,有人出来问:“姑娘你一個人?”
在外租房子的,要么是一大家子,要么是小夫妻俩,要么是单個的汉子,還从沒见一個年轻的大姑娘独自来租房子的。
沈小楼也知道自己這样的太扎眼,她住在這裡,肯定少不了被别人窥探,于是就状似无意地把情况透露了出去,“我家裡沒别人了,进京来寻亲的,沒想到亲戚搬家了。我就寻思了,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总住客栈也不是办法,客栈多贵?所以我就先租個屋子落脚,再慢慢找人。”
果然大家对她十分同情,“搬家了?怎么就搬了呢?邻居也不知道搬哪去了嗎?你一個姑娘家也怪不容易的。”
沈小楼摇头,“我那表叔是做果脯买卖的,听說這两年挣了些银子,便起了心思送家裡孩子念书,他原来是住北城的,所以……”
“原来是要送孩子念书,那是得搬。”她這么一說,大家就明白了。
南贫北贱嘛,北城多是些茶馆、戏园子和青楼這类低贱的行业,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想要读书改换门庭,确实得搬家。
别看他们這边住的都是贫苦人家,干的是苦力活,挣的是辛苦钱,但比北城那边安宁多了。
人往高处走,也希望别人能高看自己一眼,巴不得谁都不知道自己過去的那些底细呢。将心比心,他们要是有一天能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也不会跟旧邻居說的。
“连搬到哪都不知道,京城這么大,要找一個人可难喽。”大家更加同情沈小楼了,不過对她不住客栈而租房子的做法给予了肯定。
沈小楼道:“沒关系,我慢慢找,总能找到人的。”
应付完热情的邻居,沈小楼就回客栈拿行李了。看着她的背影,邻居们却不像她這么乐观,纷纷感叹這姑娘太可怜了。
沈小楼的行李并不多,也就几身换洗衣裳,银子自然贴身带着了。
安顿下来之后,沈小楼就开始早出晚归了,一天三顿饭全都在外面解决,吃饱了就到西城转悠。
西城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沈小楼就盯着這些府裡进出的奴仆,采买东西的小管事,休假回去探望家人的小丫鬟,主子身边得用的大丫鬟,干粗活的婆子,甚至给府裡送水、送菜、送布料的各色人等,从中判断哪些好說话,好接近。
沈小楼說话好听,出手大方,一来二去還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长平侯嫡出一女三子,长女闺名沈清雅,年方十四,生得貌美如花,心地善良,不仅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還作得一手好诗,在京中一众闺秀中人缘好,名声也好。
尤其是长平侯府的奴仆,說起他们大小姐都是无比自豪。
沈德宏的嫡长女是沈清雅,那她算什么?她這個原配嫡长女算什么?
沈小楼也试图问起长平侯前头的原配,被问到的人一脸茫然,“长平侯還有原配嗎?他现在的夫人不就是原配嗎?”要么就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你說前头那個?那是個沒福气的,嫁进侯府沒多久就一病去了。”根本就不知道這位早逝的原配是难产沒的,也不知道她還留下一女。
靠,那一家子果然不做人!
娶了新人忘旧人這能理解,可沈德宏连前头原配妻女都抹杀掉了,這就過分了。
沈小楼很生气,她替原主不值,原身心心念念都是回家,可她的家人却恨不得她不存在。
她准备混进长平侯府,瞧一瞧便宜爹长什么样,她好画了画像扎小人一天三顿饭咒他。還沒靠近呢,就跑来個管事模样的奴才,“让开,让开,闲杂人等赶紧避让。”
這是有贵客登门了?沈小楼往身后看,果然看到一支车队驶過来,车队长长的,浩浩荡荡。
“快点,快点,快把大门打开,大小姐的外家来给大小姐送生辰礼啦!”是那管事喜气洋洋的声音。
沈小楼一怔,林氏娘家不是沒有人了嗎?沈清雅何来的外家?
想了想她绕到车队队尾,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這么多辆车,你们是哪家的,打哪来的?”
赶车的小哥一脸笑意,“我們是王家的人,打江南来的,我們家老爷是长平侯府大小姐的亲外祖父,我們是来给大小姐送生辰礼的,我們老爷可疼……”
沈小楼惊呆了,王家?江南?若她沒记错的话,原主的生母就来自江南商户王家……
靠,林氏,沈清雅,這是冒充原主的身份占了原身的外家?抹掉原主母女的存在,却又占了她的外家,是因为钱财吧?毕竟江南王家豪富。
怪不得林氏要除掉原主,留着她终究是個祸患。
還能再无耻一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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