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堵人去
今日大朝会,他的马车坏在半路上了,回府换马车也来不及了,他就在路旁等,想要搭乘同僚的马车。
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他等了半天,往日都能遇到三五個同僚,今日一個也沒遇到。
時間已经不早了,再去上朝也迟了,沈德荣只能先回府。他事先沒有告假,现在還得写請罪的折子,心情能好才怪!
被他骂了一通的车夫也很委屈,侯爷的马车他敢疏忽嗎?哪次出门前不是仔细检查?今天也不例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马车会坏在半道上。
唉,总之……他倒霉吧!
這還不算完,稍晚些林氏出门赴宴,乘坐的马车同样坏在半道上了。她比沈德荣幸运一点,旁边就有车马行,她就租了一辆马车用。
租的马车哪能跟侯府的马车比?进门的时候她就因为马车太简陋被人怠慢,還因为去迟了被死对头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好几句,惹了一肚子气。
回到府裡,婆婆就传唤她了,劈头盖脸把她训斥了一顿,责问她是怎么管家的,要是管不好干脆让贤,让其他几房来管。
几位弟妹就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她笑话。
林氏都懵了,婆婆不仅是她的婆婆,還是她的亲姑母。姑侄感情一向很好,她待婆婆也是敬重有加,有什么好东西自己不用也要先送婆婆這来,這样毫不留情的训斥還是头一回。府裡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了嗎?
“大嫂,也不怪母亲生這么大气,我們二爷今日出门,半道上马车坏了,二爷的头磕在马车上,肿了這么大一個包。”二弟妹孙氏状似好心地提醒。
“還有我們四爷的马车,也坏了,四爷倒是沒事,就是杰哥儿的牙磕掉了。”這是四弟妹吴氏,杰哥儿是她的长子。
几個儿媳老林氏跟侄女最亲近不假,但跟亲儿子和亲孙子比起来,林氏這個侄女兼儿媳妇就得往后退一退啦!
三弟妹郑氏弱弱开口,“我們三爷是骑马出门的,倒是沒事。”三爷是庶出,所以郑氏在妯娌中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但其他人都开口了,她也不好什么都不說。
林氏這才知道今天不仅她和侯爷坐的马车坏了,府上所有出门的马车都坏了。
“大嫂,是不是王家舅爷来了,你分身无术,忙不過来呀?若实在忙不過来你就說话,我可以给大嫂帮帮忙,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府裡好,反正我一天到晚也是闲着。”孙氏关心地看向林氏,眼底意味深长。
林氏微笑,“多谢二弟妹关心,府裡事情再多,也有奴才呢,又不需要我亲自去做,有什么忙不過来的?就不劳二弟妹受累了。二弟妹還是多关心关心海哥儿吧,我听說他昨天又在学堂打架被夫子罚了,沒事吧?”也是一副关心的样子。
孙氏顿时就不高兴了,“到底還得是大嫂,我們院子多飞进只苍蝇都知道。”
林氏好声好气地解释,“這不是哥几個都在学堂嗎?小孩子嘴松,被我听了一耳朵。不信你问问三弟妹和四弟妹,她们一准也知道。”又关心了一句,“海哥儿的手沒事吧?我這才得了一盒好药,回头给你送去。”海哥儿被夫子打了手心,听說打得手都肿了。
孙氏都快被她恶心死了,刚要再刺她两句,一听到好药,到底還是心疼儿子,她忍了,“那就多谢大嫂了。”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一家人,說這话就外道了。”林氏依旧好脾气的模样,转向婆婆,先告罪,“母亲,我才知道府裡发生這样的大事,都是我的不是,我马上让人去查,一定给大家一個交代。二爷三爷四爷那裡,我马上安排大夫去瞧瞧。我昨天让人整理私库,理出了不少料子,花色倒是适合几位弟妹,我一個人也穿不了,回头大家一起分一分。”
听她這么一說,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嗯,你是個能干的,做事向来周到,就按着你說的去做吧。”
林氏并沒有直接退下,而是又陪着婆婆說了会话,把人哄得眉开眼笑,见她倦了,這才告退。
妯娌几個一起出来,孙氏心裡憋着气,看着林氏皮笑肉不笑,“還是大嫂有福气,大哥比我們二爷有出息多了,对了,大嫂千万别忘了我們海哥儿的药膏。”
林氏依旧不恼,“不会忘,回去我就丫鬟送過去。”
孙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更气了,“那我就回去等着大嫂的药膏了。”转身走了。
都是嫡子,就因为侯爷是长子,他们這一房就低人一等?她也沒想着夺权,偌大的侯府,分她管一点怎么了?大嫂不過是继室,把侯府把得死死的,老侯爷還在呢,真当整個侯府是她一家的了?
哼,可气!
郑氏和吴氏就跟沒看见两人的机锋似的,面色如常各回各的院子。
四房也是嫡出,還是小儿子,老夫人自然偏疼一些。吴氏家世不错,嫁妆也不少,她倒不惦记侯府的管家权,她就喜歡关起门来過自己的小日子,反正他们四房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至于郑氏,哈,她一庶出媳妇,哪裡轮到她說话了?
林氏并沒有回院子,而是带着人去了车马处。审也审了,可车马处当差的所有奴才一口咬定,出门前马车全都细细检查過了,都是好的。坏了的马车也看了,损毁的地方的确不像是人为。
這就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怎么今天出门的马车全都坏了?坏一辆两辆還能說是意外,所有的马车都坏了,谁能相信這是意外?
奈何林氏忙活了一通,也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小楼也跟着忙了一天,這马车一辆一辆的,幸亏不是同时出门,要不然她還忙不過来呢。
今天累坏了,得好好补补。沈小楼扭扭脖子,决定吃顿好的犒劳自己一下。
刚出院门就撞到了一人,沈小楼一惊,“十七?你怎么来了?”沈小楼安顿下来后,就托人给杨庄头捎信,告知她在京裡落脚的地址。
十七還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倒是那把剑多了個剑鞘,不過依然十分扎眼。
“庄子上来了個人,打听你和李妈妈,杨庄头托我来跟你說一声。”
有人去庄子沈小楼并不意外,她信上說的那么清楚,王舅舅肯定会派人去查的。可是打听她也就罢了,還打听李妈妈……
难道是府裡的人?
“什么人?”
“男的,個头中等,年龄不超過二十,脸方嘴大,下巴左边有痣。”
不愧是做杀手的,观察得太仔细了,可惜這些信息对她来說沒什么大用,“他有沒有說自己是哪的人?为什么要打听我和李妈妈?”
“說了,府裡。”
靠,沒跑了,肯定是林氏派的人!這是见李妈妈久未有消息,着急了。
“他什么时候到庄子上的?”沈小楼赶忙问,她进京来搞事情,林氏却派人去掀她地盘,這可不行!
十七想了一下,“好几天了吧。”他又不出门,具体几天他也不知道。
“什么,好几天?”沈小楼急了,那岂不是已经回府禀报林氏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十七面无表情,不知道她在急什么,“元重楼說他长得丑,给他下了巴豆,他拉得虚脱了。”
還好,還好,沈小楼拍着胸口庆幸,沒白救元重楼,医德双馨守杏林,仁心仁术解患忧,解了她的大忧患啊!
就听十七又道:“他在我后面启程……”
沈小楼的笑容僵在脸上,狠狠瞪着十七,“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說完?”這般大喘气会害死人的。“還等什么?走了,堵人去!”
十七想說“不用這么着急,人才到半路”,可沈小楼已经走出好远了,他纠结了一下,默默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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