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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作者:伴树花开
腰被死死握着,谢晚凝想转回来都不行,在他抵上来的瞬间,一下子就恼了,咬牙道:“你敢进来试试看!”

  “哦?”陆子宴顿住动作,弯腰贴向她的背,唇吻上她的蝴蝶骨,一下一下亲着,“若进去了,晚晚想怎么样?”

  他捞過她的下巴,垂下眼笑问:“怎么?对我提不起兴致?”

  两年夫妻,她在不在状态,他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這辈子他们才第二晚,她便兴致缺缺,他使劲浑身解数,她都沒有欢喜……

  陆子宴眼神晦涩,腰向下沉了一沉,声音却是平静,“晚晚不会這就腻了吧?”

  “你先松开我!”谢晚凝动了下腰躲开他的贴近,懒得理他的刺言刺语,道:“很多問題不是做這样的事就能解决的。”

  “是嗎?”他语调不咸不淡,“你不如先說說方才在我身下时脑子裡想着的是谁。”

  說着,掐住她下颌的手微微用了些力,俯身去看她的眼睛,“来,告诉我,他是不是弄的你更欢喜?”

  “……”谢晚凝气笑了,“你想知道什么答案?”

  知道什么答案!

  陆子宴眼神一厉,唇颤了下,就听她又道:“陆子宴,你得承认一個事实,是你我二人对不起裴钰清,你强夺了他的妻子,把我睡了,现在是不是還要逼着我来将你们的床上功夫分個高低?”

  她偏着头看向他,笑的恶意,“真要让我說啊?”

  像是被她的笑烫到,腰间铁钳般的手猛地松开,谢晚凝终于能转過身来,抬手就要甩他一巴掌,還沒落下去,就被扣住手腕阻止。

  “我从不觉得自己对不起那病秧子,事实是他先抢了我的人,他趁着你我闹别扭趁虚而入!”陆子宴扣住她的手腕,面容狰狞,一字一句:“他碰你的时候,就该做好跟我结下死仇的准备。”

  视若珍宝,放在心尖尖上珍之重之的姑娘曾被那個其他男人染指,从身到心都进過别人,若他能平心静气的放過,那他就不是陆子宴!

  “终于不装了是嗎!”谢晚凝大笑,“终于承认你对裴钰清的杀心从来沒有打消過对嗎,陆子宴,你可知道骗我会有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

  “左右不過是你又想回到他身边,”陆子宴也笑了,他笑的杀气四溢,“沒关系,反正這個念头你也沒停止過,等我把他剐了,你总会安心跟我好好過日子。”

  闻言,谢晚凝险些捧腹,她想擦拭笑出的泪水,但手腕被扣的牢牢的,只能睁着泪眼去看面前這個男人,笑道:“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你,你只管去杀吧。”

  “你想做什么?”陆子宴掐住她的后颈,咬牙喝问:“你想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谢晚凝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傻子,“当然是陪他一起死啊,你神通广大,我們活着赢不了你,总能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一片死寂。

  陆子宴整個人仿佛被冻住,怔怔的看着她。

  谢晚凝早就濒临崩溃,哪裡顾得上這些话有多伤人,一眼不眨同他对视,缓声道:“裴钰清一旦出事,我就去死,你可以试试。”

  面前男人像是一下子沒了力气,紧扣她手腕的力道松泄开,谢晚凝還沒来得及将手抽出来,就见他突然张嘴呕出一口血。

  有几滴溅在她的面上,烫到几乎能将她面颊灼伤。

  谢晚凝轻轻眨了眨眼睛,手紧紧攥成拳,强忍住想要去扶他的动作,口中未曾道尽的恶言再也說不出口。

  她又把他气吐血了……

  陆子宴歪躺在榻边,唇角染血,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沒有。

  他望着绣了翠竹的帐顶,一动不动,神情恍惚。

  ……真是好一对威武不屈的有情人。

  他如此有幸见证了這样至死不渝的爱情,是不是应该拍手称赞。

  這么想着,他還当真扬起了手,鼓起掌来。

  谢晚凝捂着被子坐起身,见他惨白着一张脸,唇角带血,双手鼓掌的模样,真是又害怕又心酸。

  “……你,”她抿了抿唇,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一定要杀裴钰清嗎?”

  轻拍手掌的男人停下动作,沒有說话。

  谢晚凝顿了顿,俯身凑近,想帮他唇角的血渍擦干净,手才抬起就被握住。

  陆子宴掀起了眸子,“他不该死嗎?”

  他眼底的情绪极淡,就连语气也淡,說的是问句,实则是在陈述一個事实。

  原本還想试图劝說的谢晚凝也无力了,她苦笑了声,沒有再說话。

  该死的是她才对。

  她总算明白了,她才是那個丧门星,只要她活着,他跟裴钰清之间就注定势不两立,永无休止。

  若沒有她,裴钰清還是那個尊贵体面,高高在上的国公府世子。

  娶了她,他就沒有過一天清净日子,如今妻子叫人掳走,還要被迫和离,名声扫地。

  就连性命都要因为她而岌岌可危。

  是她该死。

  若沒有她,陆子宴心理也不至于扭曲成這样。

  都是她的错!

  她也是真的烦透了這种被争夺,时时刻刻处在旋涡中心的生活。

  被两個男人争来抢去,還落在贼人手裡半個月,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京城那边会是怎样的议论声。

  祸国妖姬也不過如此了。

  哪裡還有什么好名声。

  谢氏一族也被她這個丧门星连累。

  若是可以,谢晚凝恨不得彻底消失,远离這些糟心的人和事。

  很多念头从沒有动過還好,一旦冒了個头,就仿佛一株见风就涨的野草,再也遏制不住。

  谢晚凝手撑着榻,垂眸看向身下的男人。

  他的脸色還是很白,眼皮无力的闭着,周身死气沉沉,满是绝望。

  ……其实,他吐血时,她有心疼的。

  只是她不能承认。

  她谨记自己对不起裴钰清,又怎么能放任自己心疼要杀他的人。

  可现在,既然已经做了彻底消失的决定……

  她想了会儿,忽然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下,两唇相触的瞬间,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下男人呼吸顿住。

  很快,他唇角轻扯,道:“为了他,你可算豁得出去。”

  這样的讥讽,谢晚凝却沒有生气,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男人,半晌,又在他唇上啄了下。

  “行了!”陆子宴掐着她的后颈,阻止她继续动作:“美人计沒用。”

  谢晚凝抿唇,伸手去摸他的脸,“那要什么才有用?”

  陆子宴赫然睁眼,咬牙道:“为了让他活命,你就什么都肯做?”

  谢晚凝沒有說话。

  他狞笑,“行啊,你也来伺候伺候我吧。”

  說着,握住她后颈的手猛然收紧。

  谢晚凝沒有准备摔在他身上,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他說:“他教過你嗎?”

  闻言,她眼皮狠狠一跳,那点子才凝聚起的心疼顿时烟消云散。

  這人就不配得她一点好脸!

  “怎么?”沒等到她說话,陆子宴古怪一笑:“不肯嗎?”

  谢晚凝嗯了声,道:“不肯。”

  “不是为了他很豁得出去?”他掐住她的后颈提了提,似乎很是不解道:“我可以为你做的事,你为什么不行?”

  他动作就像是在捏猫崽子一样轻慢,才消停下去的怒意被他的举动重新点燃,挣了两下见他不松手,谢晚凝便张口刺道:“那是你自甘下贱。”

  打又打不過,挣又挣不脱,她也就只能靠一张嘴刺他,這其实已经是十分无用的表现,但对陆子宴来說,她那些话语杀伤力根本不弱于刀剑,甚至远远超出。

  话一說出口,他面色就是大变。

  谢晚凝也反应過来,紧张的盯着他,怕他又被自己气的吐血,急忙道:“我胡說的,你别往心裡去。”

  就是再如何,她也不该這样践踏他。

  陆子宴久久沒有說话,面如死灰。

  谢晚凝补充道:“我沒有贬低你的意思,你别又吐血了。”

  陆子宴眼睫颤了下,抬眸看向她,眼裡情绪隐忍,仿佛下一瞬就要吐血给她瞧瞧。

  這样的眼神让谢晚凝也不知该說什么好,她迟疑良久,试探着伸手……

  他不禁逗,她的手几乎才碰了下,他就有了反饋。

  谢晚凝呼吸一顿,他们刚刚才做過一场,彼此都是赤身裸体的状态。

  她垂眸看了许久……

  好几次咬着牙将头低了下去,却還是下不去口。

  最后,胳膊一紧,陆子宴将她拽进怀裡,淡淡道:“這么自甘下贱的活,你還是别做了。”

  “……”自己的话被原封不动打了回来,谢晚凝半晌无语,還是试图解释,“我們刚刚…你……”

  他好歹先洗洗啊!

  她一句话說的断断续续,陆子宴哪裡能听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愿意在這样的事上为难她。

  自甘下贱就自甘下贱。

  她說什么,他都认下就是了。

  方才還吵的面红耳赤的两個人抱在一起,竟显得十分脉脉温情。

  有那么一瞬间,谢晚凝心底生出留恋,她伸手圈住身边人的腰,低低问他:“真的不能放過裴钰清嗎?”

  表面的温馨被打破,陆子宴闭了闭眼,心中一片冰冷,反问道:“就算我应下放過他,晚晚你自己信嗎?”

  “……”谢晚凝哽住,再也无需多說。

  沒错,他现在就算满口答应会放過裴钰清,她也不会信了。

  事实就是,她存在一日,他们之间就不可调和一日。

  只有她永远消失,消失在他们面前,再不出现。

  她還要留下书信给陆子宴,告诉他,裴钰清一旦出事,她绝不独活,如此才能保全裴钰清性命。

  這是谢晚凝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她留在陆子宴身边一日,他对裴钰清的杀意就不会消失。

  他会想着就算杀了裴钰清,還能用她的爹娘兄长来牵制她活下去。

  只有彻底离开,他掌握不到她的生死,才会有所顾忌。

  裴钰清十天之内会到,她要在這之前离开……

  大概从沒想過她会动了离开的心思,陆子宴并不曾限制谢晚凝的行踪。

  這几日她也曾出门,对這座北疆城有所了解。

  金朝打败后,城门的看守并不严格,加上各地连年天灾不断流民不少,出入城池也不需要路引凭证。

  只要计划得当,她是能跑脱的。

  不過,她要跑去哪裡呢。

  决心要远离這些糟心的人和事,她便不能回京城,也不能去找裴钰清。

  时逢乱世,她還是一個姑娘家……

  那又如何,就算死在外面,也比眼睁睁看着裴钰清被剁成肉酱来的好。

  她会骑马,会拉弓射箭,昔年還跟着陆子宴学了几個月的武艺,跟身边這些内力深厚的男人比自然不算什么,但站在普通人裡也算很有点身手了。

  她的绣活也還拿得出手,绝对饿不死自己。

  当然……若是要离开,她一定要带足银钱,能不吃苦,她也是不想吃苦的。

  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两天,谢晚凝就沒有再去书房,而是天一亮就带着几個侍卫出府琢磨离开的路线,每每等到了天色昏暗了才回来。

  她表现出对北疆风土人情的极大好奇,所买的衣裳也都是這边的服饰,颜色都灰扑扑的,毫不显眼。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出名时穿的十分普通,還特意将面容還有手上的肤色都涂黑了些,加上冬日天气冷,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走在大街上同其他行人并沒有什么差别。

  陆子宴沒有读心术,不知道她的打算,只当是她在躲着自己。

  這日,谢晚凝自外头回来,身后跟着的几名侍卫手中都满满当当,全是她买的东西。

  她一边走着,一边侧头去看旁边怀裡抱满东西的鸣风,问道:“你堂堂副将這两天都围着我转了,会不会影响正事?”

  鸣风沒有說话,只是摇了摇头。

  谢晚凝笑了,虽然鸣风鸣剑都是陆子宴最为信任的心腹,但其实她对鸣剑更熟悉些。

  前世陆子宴出征北疆,她住进家庙的那几個月,被要求每日手抄一篇佛经,由鸣剑来检查。

  而鸣风……

  前世今生也只有上次在温泉山庄时有過接触。

  他用命护着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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