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小人
沿街的咖啡馆门前竖着几個大遮阳伞,下方摆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欣赏着沿途路過的来自各国的美女,惬意又轻松。
“小马,咋样了,都录下来了嗎?沒問題吧?”
“放心吧,董哥,沒問題。”
得到准确回复的大鹏松了口气,拍拍摄影师的肩膀,想到今天采访的內容,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想到什么,转身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三位导演,满面笑容地走過去。
“晔子,你最后话說得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這样,你不好意思說我来……”
王晓帅正在和娄晔說着什么,大鹏走来打断了他的话。
“感谢,感谢,三位老师今天辛苦了,太谢谢了。”
大鹏眼镜下的眼睛笑眯成了缝。
“鹏记者,采访结束了嗎?结束了的话我們就先走了。”
娄烨按住想要說话的王晓帅,抢先說道。
“结束了……”
听到這话,娄晔起身就准备离开,并把王晓帅拉到身后,不想让其說话的样子:
“鹏记者今天也辛苦了,那咱们就……”
“不急不急,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請三位导演吃個饭,耽误三位這么长時間,挺不好意思的。
再者,今天能遇见三位导演也是缘分,我是三位的忠实影迷,真的,能不能给個机会让我請三位偶像吃個饭?就当是满足我這個多年影迷的心愿了。”
大鹏连连作揖,态度极其诚恳。
话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一般来說不好拒绝,更何况人家一口一個影迷的。
但想到王晓帅,娄晔還是决定伤一次粉丝的心:
“今天实在沒時間,改天……”
“鹏记者。”
话沒說完,被一個声音打断。
“有件事能不能商量下?”
大鹏看着王晓帅,這位在刚刚采访时几乎一言不发,就算回答問題也是十分官方,现在竟然說有事和他商量。
心怀疑惑,但還是笑着道:
“王导,您說,能做到的我肯定做。”
王晓帅按下娄晔的手,并利用自身吨位的碾压挤开他,而后說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刚采访时最后一個問題,能不能给剪了,或者把晔子說得最后一句话给剪了也行……”
大鹏一愣,瞬间就想到了王晓帅說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有些为难。
因为那句话是整個采访最容易引起话题的话,把那句话剪了,這個采访的关注度最起码少一大半不止。
他也沒有立刻拒绝,而是說道:
“王导,這事我也做不了主,這样,回头我问问我們领导。”
……
戛纳是非多。
5月14日,范水水龙袍的热度還沒消散,一個被命名为《娄晔“怒骂”张一谋、秦慕楚“沒担当”》的采访视频又火遍了網络,播放量惊人。
“现在的审核制度在那儿,有問題大家都看得出,只是沒人說,眼睛一闭,赚钱就好了。
有些人明明有那個话语权,但他们不做,就像张一谋、秦慕楚……”
视频暂停,张沫看着皱眉的秦慕楚,开口喊道:
“小秦。”
“哦,怎么了?”
秦慕楚回過神,看向张沫。
“這视频在国内很火,不過你也别上火……”
“我上火,我上什么火?”
秦慕楚打断了张沫的话,有些疑惑。
他這态度给张沫弄疑惑了,不解地道:
“我看你刚刚的样子……”
“哦,我是在想娄导他们在采访裡說的电影制度問題,有的還是挺中肯的。”
這话发自内心。
娄晔這些人虽然经常被禁,但是面对镜头沒有大倒苦水,或者埋怨什么的,很理性的分析問題。
张沫听到秦慕楚的话有些无语,内心生出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小秦,你知道现在網上有些人說你不敢承担责任嗎?”
“知道啊,杨蜜和我說了,這不是還有很多我的粉丝让他们责任心這么大,去美国荡蜘蛛丝嗎?对了,张导怎么样,沒被气着吧?”
见秦慕楚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還有心情关心别人,虽然這個别人是自己老爸,张沫一時間不知道是该骂他沒心沒肺,還是夸他关心老人。
“我爸沒联系上,估计在拍戏,不過庞姐說我爸知道了,但是沒什么反应,就……知道了。”
說到這儿,张沫忽然觉得自家老头這态度還真跟秦慕楚差不多。
难道……他俩才是真爱,我是意外?
摇摇头把脑子裡奇怪的想法抛掉,說回正题:
“你就真一点不生气?沒有被人背后捅一刀的感觉?昨天咱们和他還一桌子吃饭,结果一回头,這人就在背后說你坏话。”
“额,也不算坏话吧。”
秦慕楚挠了挠头。
娄晔最后的那句……算是“指责”吧,他看了,内心沒什么波动。
他确实认识一些领导,比许多导演话语权要大。
无论是《蜘蛛侠》中“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還是天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价值观,他都该为行业发声。
可他沒有,哪怕這是因为他有着自己的大叔,但娄晔不知道啊,有這种指责很正常。
他并不放在心上,更何况人家也只是提了一嘴,并沒有說什么過分的话,而且从视频中娄晔的语气来看,更多的是种无奈。
也就是這個视频的标题在挑火,把双方放到了对立面。
想到這儿,他把目光放到了视频中记者身上。
“搜弧视频,大鹏。”
這张脸很熟悉,前世好像看過一些搞笑短片,主角就是他。
正想着,忽然“叮咚”一声。
电脑上闪出一個提示,“你关注的刘汐茜发了微博”。
秦慕楚抬头看了眼对面沙发坐着的刘汐茜,点进了微博。
“……”
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
刘汐茜的微博很简单,一行文字,加一张图片。
文字很简短,就四個字:“呵呵,小人。”
而图片嘛,仔细辨认了下,认出是他们昨天中午吃饭的餐厅。
只是餐厅,沒拍到人。
不知情的人看着会一头雾水,但对于昨天一同吃饭的人,這可以說是指着鼻子骂了。
刘汐茜作为国内一线,关注她的人不要太多,平时随随便便发個什么自拍微博点赞评论转发都是以万做单位,更别說這种明显骂人的话了。
不到一分钟,微博下的评论就已经破千。
“茜茜怎么了?”
“谁惹茜茜生气了。”
“是不是秦慕楚又欺负茜茜了,兄弟们,买票去戛纳!”
“楼上不用买了,我就在戛纳,和秦慕楚一個酒店,有什么要交待的嗎?”
“……”
吹什么牛逼,你什么档次能跟我住一個酒店?
秦慕楚看了眼房间大门。
嗯,沒动静。
瞪了眼刘汐茜:
“胡闹什么,赶紧删了。”
“不删。”
刘汐茜头一甩,手机直接揣牛仔裤兜裡。
秦慕楚還想說什么,电脑上的微博界面又传来提示,“杨蜜、周惠敏、曾离点赞了。”
他缓缓把目光投向曾离。
大美人眼神上飘,做了和刘汐茜同样的动作,把手机揣兜裡。
在秦慕楚眯起眼睛时,她连忙把手机掏出来,然后……塞进了刘汐茜的兜裡。
“戛纳還有沒有大尺度的电影了,昨晚的《下女》天朝版记忆不够深刻啊。”
秦慕楚看着曾离心想。
“小秦,帮我也点個赞。”
张沫招呼道。
电脑上登陆的微博就是她的賬號。
“沫姐,你也跟着她们胡闹?”
虽然大家为他出气很感动,可是他真觉得這事沒必要撕破脸。
“什么胡闹,我觉得挺好的。小秦,有时候大度沒脾气不一定是好事,会被人当做软弱好欺负的。”
张沫挪到秦慕楚旁边,把他推开,自己操作起了电脑,嘴裡還嘀咕着:
“就跟我爸似的,這么多年给张未平欺负成什么样了,结果呢?对了,再登一下我爸的微博,也点個赞。”
原本听着還觉得有几分道理的秦慕楚一听這话连忙阻止:
“可别,你再拿老头的微博点赞那就等于是指名道姓骂了。”
杨蜜几人点赞别人只会以为是什么人得罪了刘汐茜,姐妹帮腔。
可要是张一谋点赞了,联系采访视频,就不难想象“小人”指得是谁了。
“這样就行了,被骂的人也知道我們骂得是谁,别添火了,不然就是狗仔的狂欢。你看,杨蜜不也沒拿我的微博点赞嗎?”
张沫想了想也觉得是這個道理,放弃了登陆自家老baby賬號的打算。
“那就這么算了?”
她還是有些生气。
“算了吧,咱们跟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要不是戛纳遇见了,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秦慕楚摆摆手靠向沙发,想起什么,又坐直身子:
“這件事咱们在戛纳這边的媒体应该也知道了,后面要是遇见王导的剧组,可千万别公然甩脸子什么的。”
“为什么?”
這次问的是刘汐茜,她都想好“冷言冷语”在遇到媒体时反击了。
“毕竟是在戛纳,某种程度上咱们都是代表国家来参加电影节的,不能丢脸丢到這裡。”
理由很强大。
刘汐茜鼓了鼓嘴,最终還是沒說什么。
秦慕楚看着刘汐茜的样子有些好笑,故意又补充一句刺激她:
“国籍是美国的也不行啊。”
說完,他立刻闪身离开沙发,躲過了飞来的抱枕。
又挑衅地看了眼气呼呼地刘汐茜,快步向房间外走去。
“离姐~”
刘汐茜往曾离怀裡拱,曾离也很无奈,摸着她的头:
“别和他一般见识。”
看了眼時間,已经快十二点了,如果不是杨蜜发来這個视频,他们這会儿应该已经吃饭了。
“走,我們去吃饭。”
就在两人将要起身时,电脑前的张沫“咦”了声。
“沫沫,怎么了?”曾离看向张沫。
“骂小秦的人变多了,好多大V什么的都发了相关的微博。”
张沫皱着眉头。
“蹭热度的吧,想吃流量。”
和秦慕楚在一起久了,曾离也学会些新词。
但张沫却摇了摇头,
“不太像……這個张超阳是谁?”
……
被call回来的秦慕楚是万万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有续集。
当看到张超阳回复自己粉丝那句“不用去美国,天朝也需要蜘蛛侠”的话被各個大V争相转载并以此攻击自己时,他第一反应這個张超阳是不是假的。
可点开头像,看到裡面搜弧老总认证,他又纳闷了。
两人一個电影圈,一個互联網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還来插一脚。
怎么的,上市公司老总這么闲,不好好管理公司,搁這儿冲浪?
“你俩也不是完全沒关系,你忘了你有尤酷,对方也是旗下也有搜弧视频的。”
杨蜜的话给秦慕楚提了醒。
這么一說,他们還真存在竞争关系。
“上次尤酷直播你威尼斯就大出风头,這次戛纳搜弧也跟来了,那個记者大鹏我查了下,以前主持過娱乐新闻节目,是個特狗仔的人。
你知道他干過最牛一事是什么嗎?”
“什么?”
“编造那应說刀郎的歌的都是农民听的。”
秦慕楚瞪大眼睛:
“這事是编的?”
当年拍《燕京欢迎你》MV他還特意给两人档期调开,就怕他们遇到了打起来。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杨蜜的声音:
“以后别說你是圈内人,更别說认识我,蜜姐丢不起這人。”
八卦還给八卦出优越感了。
秦慕楚心中腹诽,但嘴上却讨好得道:
“蜜姐,和我說說吧,弟弟太好奇了。”
“咳咳,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了防止圈内沒有真相,为了……”
“我不听了,挂了。”
秦慕楚一脸黑线,一個人模仿两种声线可還行,练台词怎么沒這么认真。
“唉唉唉,别挂,我說。”
八卦不能說出来岂不是要让人憋死,杨蜜也不敢再整活,直接道:
“那应当时对刀郎的评价原话是‘刀郎在台上,如果說奥运会等着看他和刘焕,我一定是站在等着看刘焕的位置上,他不具备审美观点’,而且人家后面還說了,‘刚刚說了半天就是刀郎這個销量呢,我又闭嘴了,他的确我們谁都沒卖過他,可是咱们不能光靠销量。’”
秦慕楚沒說话,他倒是第一次听到這個版本的那应对刀郎的评价,印象裡一直都是那应說刀郎歌土,只有农民听。
不止這一辈子,前世到了2020年他都是這個印象,媒体也都是這么报道的。
现在杨蜜這么說,他当然是不会……不相信。
媒体哪有吃瓜女王消息准确。
“当年第一個造谣的媒体就是這個大鹏,這货儿之前就是搜狐视频一個节目的主持人,后来又转行当了演员,演了几部电影,沒什么反响。
而且他還有個身份,你猜猜,给個提示,他老家东北的。”
“這我往哪儿猜,你直接說吧。”
秦慕楚果断放弃。
国内东北籍的演员沒有一万也有八千,說起来刘汐茜也算半個东北人——刘晓丽在哈尔滨出生。
“今年他拜了赵本汕为师,是第53個徒弟。”
“赵本汕徒弟?”
秦慕楚小小地惊讶了下。
“嗯,所以你要不要给赵老师去個电话,咱们這部戏還有他参演,结果他徒弟来這么一手。”
秦慕楚想了一会儿,還是摇摇头:
“不急,先不用去电话,人家沒准儿不知道這件事,现在打過去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等吧,這事要是闹大了,他肯定会主动联系我的。”
“這還不够大,網上都多少大V跟风骂你了……蜜姐,又有情况。”
电话裡突然传来杨蜜助理小迪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過了好几分钟,杨蜜的声音才重新传出,小奶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之前是不是接受了《南方人物周刊》的采访?”
秦慕楚一愣,不知道怎么突然提起這件事,木讷地回道:
“对。”
“采访裡主任人问了你關於电影分级制度的看法,你避而不谈,现在這采访被人当黑点,說你沒骨气,不敢为电影人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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