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十七章 杀人 作者:袖唐 “那怎么办?”灵犀低声问,“华氏为何会突然来求取梅氏女?” 在控鹤军的构成是军事机密,就连梅氏身在控鹤军中都不能完全数出所有家族,而這些资料撰写成了一份《密谱》,由皇上亲自掌管。這些家族的婚嫁都得皇上点头才行。 华氏应该不知道梅氏的背景。倘若知道的话,還主动提出联姻,简直就是狼子野心,若让皇上知道了,对华氏有弊无利。 “你以为现在圣上就相信华氏了?”老妇人摩挲着包在暖炉外面的狐狸毛,深情平淡如水,“华氏现在的处境与梅氏差不多,他们不過是想拿华氏做退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這么說来,华氏是知道梅氏背景了?此事是否禀报上面。”灵犀沒有想通其中的弯弯道道,但明白這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在观望一阵子吧。”老妇人道。 天空阴沉沉,似乎又在酝酿一场大雪,天很早便暗了下来。 安久方才控制身体作出如此迅猛的动作,精神消耗也很严重,待老夫人走后便一直处于深眠状态。 遥夜返回玉微居,唤她起塌,“娘子今日该去暗学了。” 醒来的是梅久,她迷糊的应了声,爬起来坐在榻上发了会呆。 遥夜拿沾湿的巾布给她擦脸,“娘子,老夫人沒找你麻烦吧?” “嗯?”梅久愣愣的想了许久才道,“我睡着了。” 遥夜不动声色的捏住梅久的脉搏,“沒事就好。娘子已经缺席许多次,這会儿去也不知能否受得住。” “我不会辜负母亲的一片苦心。”梅久說着,神色黯淡下来。 梅久像一只蜗牛,母亲的离开便如失了壳一样,她心中无法遏制的慌乱恐惧。普通人家的女子,闺中最大的愿望无非就是嫁一個好人家,她沒有這种机会,所以对未来很茫然。 收拾好一切,梅久简单的用了点晚膳,便有黑衣人過来接她。 雪夜凄清,梅久默默跟在她身后。分明是两個人,却只能听见梅久踩雪的声音。 “她不会有事。”黑衣女道。 梅久怔了一下。 黑衣女眸子微动,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话。 上一次是由安久代替梅久去暗学,她不知道其中经历了什么,心中颇为不安,所以坐到马车上之后,便忍不住想寻找一点依靠,“安久?” “滚。”安久道。 有了回应,梅久觉得自己不是一個人,稍稍心安之后才发现车厢裡還有五個人。二房那几個,還有梅如剑。 梅亭瑗恶狠狠的盯着她,“收起你那一脸被人欺负的表情!恶心!” 乱坟岗中匕首藏得严实,沒有点实力根本不可能拿到,再加上那天看见安久整治梅如剑的一幕,梅亭瑗认定梅久平日裡装的一副可怜样,其实手段厉害得很。 “莫說话。”梅亭竹沉声道。 “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梅亭瑗冷冷道。 梅久微微诧异,原来梅亭瑗不是很听梅亭竹的话的嗎?怎么沒多久的功夫变成這样? “有你這样同姐姐說话的嗎?”梅亭君低斥道。 梅亭瑗冷笑一声,讥诮道,“怎么,這会子想起来管我了?我遇到危险时你们俩在做什么?” 梅久垂眼盯着自己脚尖,装作不存在。 梅亭春想缓解一下气氛,问梅如剑道,“大哥這次怎么也来了?” 梅如剑的脚伤尚未痊愈,過来能做什么?众人都很好奇。 “我也不知,我正欲就寝时,暗学有人過来接我,說是老太君的意思。”梅如剑从来沒有见過老太君,但知道梅氏的暗学便是由她兴起的,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梅亭春道,“我們上了那么多天课,大都训练在黑暗中的敏锐性,看来今日要换课业了。” 在黑暗中的敏捷性训练,需要很强的行动力,梅如剑显然是不能够参与的。 梅亭春探头看向梅久,“十四妹,上次你是如何得到匕首,可否告知?” 梅久哪裡知道是如何得到匕首! 她支吾了半响,沒能想出個答案,却是梅亭瑗插嘴道,“這种装模作样的人能告诉你实话?” 沒有人接话,梅亭春等了一会儿,见梅久沒有回答的意思,便倚壁上。 马车行了约莫一個时辰才停下。 几個人陆续下车,发现正身处一座上脚下,白雪皑皑中,一眼就能看见百丈开外那座黑漆漆的建筑物。 屋舍其貌不扬,但是连绵建在一起,竟是占了一大片地方那個,不晓得是何样的住所竟然建在這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行人在雪地裡步行,只有梅如剑被一名黑衣人背着。 待站定在大门前,众人看清门匾上的两個字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义庄! “這是朝廷秘密修建的义庄,专供控鹤军各個家族使用。”为首的黑衣人抬手轻叩门环。 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黑衣人先走了进去,其余人随后而入。 梅久眼看所有人都已经进去,身后一片漆黑空旷,连忙跟着跑进院内。 义庄建筑特殊,屋舍围墙围拢严密,几乎一丝光线都照不进来,在這样的夜裡,說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過。 “安久,安久。”梅久浑身止不住的擅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打破死寂。 吓得梅亭瑗惊惧的抓住梅亭春的衣角。 似乎是穿過第一间屋子,两侧的墙上有许多如豆灯火,灯影重重,影子交错,气氛更加诡异,并不比黑暗好到哪裡去。 “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停下脚步,推开面前的门,“诸位請吧。” 說罢,退到一旁。 梅亭君站在最前面,他见裡面也有光亮,心中微定,抬脚迈入。 “啊。”裡面立刻传来低呼声。 梅亭竹动作顿了一下,旋即還是走了进去。 梅久两條腿都得几乎站不稳,急得哭出来。 安久无法,只好默默灌输意识控制住身体进屋。 察觉到那股强大的力量,梅久心裡的恐慌才稍稍平复,可是在看清屋内摆放的东西时,两眼一翻竟是晕了過去。 安久自然的填补了她的空隙。 以前想要控制身体需要花费很大力气,随着時間越久控制的渐渐轻松起来,而现在居然不需要她刻意的控制,只要梅久失去意识,她便可以自动填补。這個发现总算让安久還有点安慰,于是梅久昏過去這件事情也就不那么计较了。 屋内摆放的东西在安久看来沒有什么,只不過是两具刚刚死去的人罢了。反倒是灯火阑珊下的那個带鬼面的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初次见面。”春风和煦的男声拂去一切阴晦黑暗。 是他! 在放羊时遇见的那名男子,根据梅嫣然的猜测,他不是控鹤军的一员嗎? 鬼面男子负手而立,“在下是控鹤军神策副使,未来半年负责教授诸位,诸位可称呼在下‘副使’或先生。” 众人不知“神策副使”在控鹤军中是怎样的地位,但是听起来好像不低。 鬼面男子将手中的画卷抖开挂在墙上。 安久抬头,赫然看见一幅人体解剖图!這幅图与后世的图有些区别,图中主要画的的经络,所绘的器官主要是为了让人更明确穴位所在。 “在下不教授诸位武功。”鬼面男子声如清风,“只教诸位如何更简便的取人性命。” 他对众人的深情视而不见,继续道,“生死相搏时,快则生,慢则死,控鹤军用累累白骨写下一句血训——务求一招击毙对手。因此,述职人体弱点是每個暗影必须刻在骨头裡的能力。” 神策副使道,“双耳、后脑、颈、两肋、腰、裆部。以上地方,无论以掌、券、利刃攻击,之哟啊力道足够便可置人于死地。当然,這些地方较为容易防守,当若对方武功高强,绝不会让你有机可乘,因此我們需要更清楚地了解人体。” “人身上共有七百零二個穴位,其中一百零八個是要害穴。這一百零八穴中有七十二穴不致命,其余三十六穴,给三成内力便可致死。” 他很是轻松的道,“如此多的破绽,杀人当真很容易吧?” 人就是這样矛盾,生命如此顽强,又如此脆弱。 “想必诸位在家中也曾学過這些,我便不再赘述。”他走到放置两具尸体的石台前。 谁也不曾看清他从何处取出一把出鞘短剑,“今日便从六大要害入手。” 他惦着短剑放入安久手中,“由你开始,择一处要害下手吧。” 安久皱眉,這個人是可以找她麻烦,但她懒得多說什么,接過剑从尸体的咽喉正中央狠狠插了下去,眼皮也沒眨一下。 安久這一举动吓得几人脸色惨白,他们纵然自幼习武,可是从来沒有在人身上动過刀子。梅如剑更是后怕,他养伤的這些日子每每后悔自己当时受安久威胁做了软蛋,但是现在庆幸,她真敢下的去手! “下手果断凌厉,上佳。”他边评价边缓缓拔出短剑递给梅亭竹,“你来。” 梅亭竹指头微抖,却不甘示弱的接過短剑,咬牙刺入尸体左肋。 “须得再向右一寸,偏离有些大,不過下手利索,佳。”神策副使评价道。 短剑交到梅亭君手上,屋内血腥气已浓,梅亭瑗看着从尸体上冒出来的血,忍不住捂嘴向外跑。 “跟着,若她跑出院子便杀了。”神策副使语气淡淡,恍如在說清风朗月今夜良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