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好戏连台 作者:今生愿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苏轻默回神,這才发觉自己执棋的手久久未落。 微定心神,落下黑子,再抬眸之际,便撞上了那双幽黯无垠的眸子。 苏轻默心绪微恍,忙移开目光落下一子,故作镇定道:“谁输谁赢,還未可知”。 却是未有发现,男子眸中一闪而逝的惊艳。 一子落下,男子冷声道:“還未可知么?” 苏轻默看着棋盘上错落的棋子,微微蹙眉。 她倒是想赢啊,可是萧暮尧好歹一個翰林院首,這棋艺怎就如此不堪? 此局下了大半,白子步步相逼,输赢在即,苏轻默這才接了過来,她虽是棋艺精湛,可也并非神仙啊! 其实萧暮尧也是棋艺高超,可奈何苏轻默更是棋高一着,所以在她看来,萧暮尧便成了一窍不通了! 苏轻默索性放下棋子,冷声道:“萧大人棋艺未见如何,身边倒是藏龙卧虎,有好友如公子,夺嫡怕都不是难事!” 商人? 這人神秘莫测,身份诡异,极有可能是萧暮尧在朝廷以外的势力,而二人所谋,自然是夺嫡一事。 毕竟,谁不想为自己谋求更久远的权利呢! 自古以来,在夺嫡一事上,便沒有哪位重臣是能够独善其身的! 苏轻默将夺嫡二字說的风轻云淡,丝毫沒有一点大逆不道的自觉。 谁知這人更是不以为然,冷声道:“夺嫡,有何乐趣?” 而后… 這人竟是拿起苏轻默的黑子,一子落下,棋盘之上,峰回路转! 苏轻默猛然抬眸,也不知是因男子的话,還是因這棋局,竟是怔住了。 与苏轻默慢慢蚕食的棋风正好相反,這人杀伐果断,让人忌惮! 只见三子過后,棋盘之上刀光剑影,风凛肃杀,仅片刻,白子便一片狼藉,退无可退! 苏轻默蹙眉看着,不明男子這话到底何意,若萧暮尧无心夺嫡,那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回京那日也好,今日也罢,他又为何要襄助自己? 他背后...便是眼前這人? 片刻,苏轻默看着棋盘說道:“公子如此不留后路,一意孤行的棋路,就不怕变成死局么?” 谁知男子却是冷声道:“死局,又如何?” 苏轻默微微错愕,抬眸,便见這冰寒绝美的容颜。 是啊!死局又如何!即便死局,也绝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就在苏轻默惊讶之际,只见男子抬眸,若有似无的勾唇說道:“苏大小姐,你這火,似乎更大了!” 紧接着,便听见门外传来声音:“主子,萧大人去了京兆尹府”。 苏轻默眯起眸子看向了那惊人心弦的容颜。 她虽不懂武功,可外面一丝脚步声也无,這人却知道有人来了… 第一次,苏轻默发觉自己此次的燕宁之行,有些仓促了! 萧暮尧,到底是何人! 眼前這人,又是谁! 只希望這二人的出现,不会打乱自己的筹谋! 起身,苏轻默說道:“今日多谢公子收留,来日方长,小女定当登门拜谢”。 苏轻默走到门口,却是脚步一顿,勾唇說道:“到时,再下一局!” 腥风血雨的棋路么? 這有何难! 苏轻默走后,男子缓缓起身走到门外,幽暗的长廊内,霜色锦衣的云腾图案流光溢彩,男子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置于腰间的黑色束带前,手中竟是不知把玩着何物,威压倾泻而出,那若有似无勾起的唇角,墨眸专注而戏谑的盯着苏轻默离开的方向,一身气势万千,如谪似魔,摄人心魄! 京兆尹府。 苏轻默输了棋局心绪不佳,可苏心娩简直是... 噩梦连连! 此时,苏心娩站在京兆尹府的公堂之上,简直恨不得杀了苏轻默,還有... 悠哉坐在上首的萧暮尧! 一刻钟之前,清风餍。 裴卓一脚踹开‘云水谣’的大门,果然看见了初霜儿,他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把将初霜儿拉了過来。 “好你個贱人,不能陪小爷却能与别人幽会,我看你是活腻了!” 初霜儿被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花容失色:“裴公子?” 她连连解释道:“裴公子,霜儿的确是身子不便,哪裡敢骗裴公子啊”。 “不敢?”裴卓怒道:“那這是谁?” 裴卓愤怒的回头看去,谁知… 那怒火也瞬间被熄灭了。 只见对面站着一名女子,身型纤细,腰肢如柳,尤其那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眸子看着自己。 這腰肢,這雾眸,竟是比初霜儿還要美上三分! 顿时,裴卓心头一软! 他所想不错,苏心娩现在的确很害怕! 她身份特殊又是跟踪而来,本就心虚,谁知裴卓突然踹门而入,可是将她吓得不轻。 见裴卓去拽初霜儿,她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趁乱离开,裴卓就看了過来!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裴卓一颗心都已经是扑在了苏心娩的身上,他笑道:“原来是個佳人啊!” 初霜儿一瞧,暗道不好。 裴卓可是她最近才抱上的大树,只等时机成熟,便求他为自己赎身呢! 她紧忙抓住裴卓,嗔声道:“裴公子错怪霜儿了,霜儿从未欺骗過…” “滚!”裴卓一把将她推开,眼睛都黏在了苏心娩的身上,只恨不得现在就一睹那面纱下的容颜。 想来苏心娩若是知道,裴卓竟在心裡,将她与青楼头牌比较了一番,怕是要气死了。 而初霜儿被裴卓推倒在地,手中的簿子也掉在了地上,好巧不巧的,那簿子散乱翻开,裡面的內容也显露无疑! 此时围观之人已然不少,多为男子,在看到那簿子上的內容后,简直是目瞪口呆,蠢蠢欲动。 竟是一本活生生的春色图! 苏心娩刚坐下不久裴卓便闯了进来,她根本都還沒问出什么,更不知這簿子是何物,而眼下這一瞧,顿时瞪大了眸子。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簿子,已经是懵了。 怎...怎么回事? 眼下她总算听明白了初霜儿的身份,這分明是個风尘女子啊! 可苏轻默见风尘女子做什么? 又...又要這东西作何?! 苏轻默简直是不要脸! 苏心娩一心想着苏轻默的目的,却是沒发现,众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在场之人非富即贵,谁還不识得温锦楼的头牌初霜儿啊,這正经人家的小姐,如何会与青楼女子为伍? 更何况,還看這等... 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 所以眼下,众人几乎认定,苏心娩也是青楼女子了! 還這般遮遮掩掩,說不准,就是雅韵楼新来的头牌呢! 而此时,裴卓看着苏心娩這半遮不遮的容貌,加之让人燥热的簿子,简直是心痒难耐了。 他竟是一個健步上前,抓住了苏心娩的手。 苏心娩還懵在原地,满心想着苏轻默的目的,手臂却一下子被人握住了,简直吓了個魂飞魄散。 “啊!”苏心娩惊叫出声,本能的一把推开裴卓,向外跑去。 离开! 她必须马上离开這裡! 事情已经无法掌控了,這女人竟是风尘女子!在加上那簿子… 她一個闺阁女子,又是堂堂的准太子妃,却在此会见青楼女子,若是传了出去... 她這名声怕也是完了! 绝不能被人认了出来! 苏心娩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却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裴卓顿时不悦,他大步上前挡在了苏心娩的身前,怒道:“小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還敢推小爷?” 說完,裴卓一把拽下了苏心娩的面纱。 看過之后,更是心头奇痒! “好個美人啊!果真比初霜儿還要美上三分!哈哈哈,小爷今日就好好疼疼你!”說着便去拽苏心娩。 “啊!”苏心娩吓得魂飞魄散,慌张大喊道:“滚开,滚开啊!” 苏心娩满眼惊恐,她是真害怕! 她是太子妃,日后還有泼天的富贵和权利,她绝不能毁了名声!绝不能! “滚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苏心娩挣扎着大喊,可裴卓挡在大门口,她根本就闯不出去。 围观之人中,也有心疼佳人,于心不忍的,可奈何這人的身份... 裴府,他们不敢得罪! 萧暮尧刚下来便看见云水谣内‘热闹非凡’,暗道苏轻默可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勾唇一笑,大步走了過去。 “哟,這哭天喊地的,莫非是有冤情?”萧暮尧直接走进了云水谣,含笑看着房间内的几人。 裴卓正大力握着挣扎的苏心娩,满脸不悦道:“小爷劝你别多管闲事,扫了小爷的雅兴,小爷要你好看!” 他不认识萧暮尧,可苏心娩却认识! 在看见萧暮尧的那一刻,苏心娩身子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她只能默默祈祷,萧暮尧能够救下自己,却千万不要声张自己的身份! 而裴卓并未发现苏心娩的异常,他满脸不屑的看着萧暮尧,显然沒把他放在心上。 此时掌柜的小跑過来,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萧暮尧,故作心疼道:“哎哟喂,我這云水谣的桌案可是上等红木所制!還有這套青釉瓷茶具,哎哟我這心啊!” 這裡的动静他如何会沒听见,只是這些事情清风餍从不過问,结账时打碎多少,照单全收便是,毕竟来人都是达官显贵,规矩都懂。 可眼下萧暮尧過来了,自然是有些問題的! 萧暮尧挑眉道:“京城之内,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强迫女子,夺人清白,成何体统?” 而后他看向掌柜的,不悦道:“還不快去报官?让邱承亲自来抓人!” 一旁的伙计听后,紧忙小跑着出去了。 “报官?”裴卓却是哈哈大笑:“你可知小爷是谁?那邱承,可敢管我的事?” 而后他恶狠狠的看着掌柜的,說道:“刘掌柜,你可确定要多管闲事?” 刘掌柜听后,仍是姿态恭敬,含笑道:“裴公子,清风餍从不多管闲事!可眼下萧大人发了话,清风餍店小势微,实在得罪不起,還望裴公子体谅一二”。 這一句萧大人,让裴卓及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有些反应快的,已经是猜到了萧暮尧的身份,而后紧忙后退几步,生怕惹祸上身。 许久,裴卓才猛然抬首,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张之色。 萧大人?! 京城只有一個萧大人,那便是... 翰林院首,萧暮尧! 那個...瘟神! 這般一想,裴卓顿时放开了苏心娩,脸色一片苍白。 相府,碧空院。 苏轻默坐在椅凳上,手指抚着茶杯边缘,不停的沿杯口画着圈,神色恍然,若有所思。 槿夏见了說道:“小姐,你這么久一动不动,是在想什么呢?” 小姐回来换了衣裳,喝了杯茶后,便坐在這裡玩着茶杯,一坐便是這么久,她在一旁看着都累了。 “眼下京兆尹府可是有大戏呢?我們不去看看么?”槿夏眸光烁烁,一笑還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 苏轻默微微摇头,手指不停,心不在焉道:“槿夏,萧暮尧這人,当初,当真都查清了么?” 槿夏点点头道:“萧暮尧五年前科举入仕,得燕宁帝器重,而后进翰林院,平贪污案,断...” 话未說完,苏轻默便抬手打断了她,眸子微眯道:“那也就是說,他入朝之前的事情,都并未查過,是么?” 槿夏吐吐舌头,当初小姐分明是叫她查燕宁朝局,那她自然是从每個人在朝为官查起啊。 這...也怪不得她嘛! 苏轻默并未理会槿夏,喃喃低声道:“五年前...” 正是她出事的那一年! 也就是說,她出事不久,萧暮尧就入了朝。 “当真...這般巧合么?”苏轻默自言自语,又是将手指抚在了茶杯上。 京兆尹府。 此时,邱承满头细汗的坐在上首,时不时還小心翼翼的看看一旁的萧暮尧,心道這是倒了什么霉,非要惹上這两位主哎! 方才,清风餍的人来,說萧暮尧正在清风餍,让他亲自前去抓人。 他并未多想,還想着是谁好死不死的撞在了萧大人的身上,结果這一去… 吓得五脏六腑都在颤! 再有两個月,苏二小姐可就要被大红轿子迎进东宫了! 可裴卓那身份… 此案关系复杂,他哪裡管得了啊! 偏偏萧暮尧让他将几人都带了回来,還要亲自随堂! 這几人谁也得罪不起,邱承眼下是连罢官的心都有了。 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初霜儿,邱承暗道,也只好拿她开刀了! 一拍桌案,邱承厉声道:“大胆民女,你不好好呆在雅韵楼,偏去清风餍惹是生非,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你可知罪?” 裴卓跪在下首心烦意乱,若是只有邱承,他自然是不必跪的,可好死不死,竟撞上了萧暮尧。 這位萧大人不是踪迹不定,十分难寻么? 怎就让他遇着了? 更让裴卓不安的是… 那名女子! 初霜儿和自己都跪在這裡,可唯独那名女子,竟是站着的! 莫非她与萧暮尧有干系? 可正经女子怎会与初霜儿同观春色图? 裴卓想破了脑袋也沒想明白。 而此时,苏心娩站在一旁,衣袖中的手都在发抖,她那面纱早已不知去向,而公堂外围观者数不胜数,更有刚才看见裴卓握她手臂之人,若自己的身份被识破… 她還有何脸面示人? 太子殿下又会如何想她? 苏心娩吓得脸色苍白,只得楚楚可怜的看着萧暮尧,心裡祈求他千万别将自己的身份說出来。 他若不提,那邱承自然也不敢作声! 可谁知,萧暮尧从头至尾都沒看過她一眼,让她心裡越发不安。 而苏心娩沒想到的是,接下来初霜儿的话,竟直接让她跌入谷底! 初霜儿听见邱承的话后一惊。 分明是裴卓见色起意欺辱苏小姐,怎能怪她? 到底是多年与人周旋,见多识广,仅片刻她便想到了关键。 裴府财大气粗,可苏小姐也沒有下跪,分明也不简单!看来,官府這是要拿自己开刀了! 這般一想,她立刻哭喊道:“萧大人,民女冤枉啊!” 這位萧大人显然不畏惧裴府,初霜儿便将希望寄托于萧暮尧了。 “昨日裡,這位苏小姐派人来雅韵楼找我,說她两月后出嫁,夫家乃是高门大户,妾室颇多,所以想求奴家教她些房中之术,以此来拴住夫君的心,稳固地位!” 霎時間,鸦雀无声! 此话一处,别說裴卓和邱承了,就是堂外围观的众人,也都是震惊的看着苏心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這谁家女子出阁,竟会去找...找青楼女子学习房中之术啊?! 這到底是要拴住夫家,還是要水性杨花啊? 這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片刻,猛然爆发,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