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激流暗涌
把住聂小七的肩膀,聂小七惊讶的回头看着聂无咎,在聂无咎的眼睛裡,聂小七似乎看到了一种决绝,他心中发热。笔、趣、阁www。biquge。info聂无咎剑眉一挑,轻轻的推开聂小七,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四個人,冷冷的說道:“都藏头缩尾!一看就是鼠辈!聂某虽然不才,但是在這道州城也是响当当一條汉子,你们是什么人派過来的,不必躲躲藏藏!”
对方似乎死猪不拍开水烫,根本就不理聂无咎的话,眼神冷冷的看着聂无咎两個人,好像這两個人就是砧板上的两块肉。拿刀左面对着聂无咎两個人的那個黑衣人冷冷的道:“上面只要聂无咎,那個下人给点教训,让他回去报信!”他对着身边一個拿着鞭子的黑衣人說着,完全不把两個人放在眼裡,好像两個人一定会和他们妥协一般。
聂小七出奇的冷静,看着這四個人的样子,想起前两天堡裡刚刚有個近支十四爷,突然莫名其妙失踪了一样,堡裡却沒有人敢议论。同样作为聂家堡的一個家生的下人,聂小七更明白聂胡子的脾气,不会允许堡裡产生任何动摇聂家威信的谣言。哪怕十四爷真的出了意外,也是沒有人敢胡說八道的。
聂小七自然沒有机会也沒有那個身份,可以知道那個十四爷的具体下场,但是他知道跟着十四爷身边伺候的那個下人,那個叫来福的兄弟被人砍掉了一個手掌,不要命的逃回到堡裡就晕死了過去,据說现在還沒有醒来。聂小七平时跟来福关系還不错,但是后来来福被堡裡的人严密的保护了起来。
谁在聂家势力范围内,敢动聂家的人,可想而知对方一定是不怕聂家的势力。聂小七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和来福一样,不幸落到他们手裡的话,一定和来福一样不会有好下场,如果這些人就是那些绑架十四爷的人的话,自己一定会少胳膊少腿那都是轻的了。
现在聂小七有些庆幸自己听了香兰的话,這個香兰是服侍聂三娘的丫头,长得白白嫩嫩而且亭亭玉立,平时在聂家堡下人裡面那也是有口碑的。她虽然年纪還小,但是也已经出落得不亚于堡裡的几個小姐,重要的是他爷爷聂忠,他是聂小七练习功夫的启蒙师傅。据說当年聂忠和自己爷爷关系也是极好的,后来聂忠做了聂家外房的护院头,也是因为有一身不错的武艺。
這几年随着年龄增大,加之聂家招收了许多江湖上的人物,按照聂忠自己的话說,他自己的那些把式拿不出手了。他主动从护院头退了下来,而且受到主家尊重在聂家养老。不過他平时闲时,還是会主动教教這些年纪小的孩子,聂小七就是他比较喜歡的一個。
而且聂忠還不止一次鼓励聂小七,只要聂小七哪次受到聂家家主的表扬和赏赐安排,他就会把自己的宝贝孙女香兰,做主给自己做女人。聂小七知道香兰在下人眼裡還是不错的,据說還有個旁支少爷想纳香兰为妾,但是聂小七从来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即使他对着聂忠感谢不已,心裡隐隐记挂的确实是另外一個身影,而平时对香兰也像妹妹一样。
从小就在聂家长大,他把這一张张熟悉的脸,還有一個個或近或远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聂忠对自己很好,他年青的时候经常和聂小七的爷爷一起厮混,還跟随老太爷一起走南闯北。他后来被道州城一带熟悉他的人称为铁臂螳螂,那是因为据說他会一套螳螂拳,還有一双坚硬的手臂。這双手臂在他年青的时候,据說最牛的就是可以挥臂打折一根碗口粗的树干。
聂小七练习功夫的時間比较晚,作为下人的身份,如果不是聂胡子为了加强聂家的势力,他可能都沒有机会跟着大家一起学习。当然他也很聪明,平时服侍着也会看主子们练习,自己休息下来的时候也会按着记忆去比划,即使他很努力,沒有专门的师傅,而且他平时要服侍人,自然也不可能学到很多。不過聂忠看到聂小七的艰苦,還是照实叫去点拨了一阵,這倒是对聂小七最大的帮助,当然最重要的是教了聂小七铁臂功。
聂小七远远沒有练习到铁臂的境界,据說当年聂忠可是足足练习了十多年的硬功,才有后来的身手。聂小七也见過聂无咎和他几個兄弟练习,聂无咎也沒有练习過硬功,但是聂小七看到他一样可以用手砍断大树,听聂三娘說那是一种内功。
聂小七自然眼馋,后来几次聂无咎的出众,让他渐渐成了聂小七的偶像,因为聂三娘也很崇拜聂无咎。就是作为女性的聂三娘,聂小七也见识過她的身手,虽然远远不及聂无咎几個兄弟,但是在她的几個朋友裡面,她還算身手不错的了。
香兰对聂小七一直不错,年纪小虽然還沒有上升到爱慕的高度,但是随着爷爷聂忠对聂小七的欣赏,她又和聂小七一起服侍聂三娘,自然平时便对聂小七比较照顾。
虽然不会有什么好的暗示和礼物,不過机灵的香兰還是有心思,看到他经常陪聂三娘出去行走,不由给他配了一双用铁片打造的护臂,這是她看到爷爷戴的护臂后,偷偷用自己攒的私房零用,特意去铁匠铺定做的。
這护臂平时戴在双臂上,外面穿着衣服根本看不出来,聂小七平时跟着聂三娘,聂三娘虽然不会故意整治聂小七,但是她的那些朋友不少任信。总会无聊叫一些下人比赛之类,聂小七倒也省了很多苦头。這個不大不小的秘密,就是机灵的聂三娘都是不知道的。
更重要的是,這段時間堡裡的人出门经常出事,香兰自然便有些担心经常出门的聂小七。死缠烂打的說服了爷爷聂忠,居然让聂忠把他自己的护臂,那副精钢打造的护臂送给了聂小七。聂忠对于孙女的心思,自然是有喜有忧,但是還是顺着了她的意思。
但是聂小七哪裡敢收啊,那是聂忠多年顺手的武器之一。后来還是香兰生了气不理他,聂小七有些无可奈何。偏偏乘着這次聂小七跟着聂无咎出来,香兰硬是把护臂塞给了聂小七。聂小七现在感觉,如果沒有香兰的先见之明,自己此刻可能已经六神无主了。
从来沒有一刻,想如今這個时候感动。聂小七甚至心裡感觉,如果此刻香兰在的话,自己一定要說你太好了,一定娶她做自己的女人。
“小七,你怕不怕,记住不用管某家,等下乘乱,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受伤,你都要跑回堡裡去报信!某家怎么样你不用管,你把這裡的一切告诉七叔就好!”聂无咎紧紧的抓着聂小七的肩膀,看着很是冷静的聂小七。
如果是平时,聂小七会毫不犹豫的听聂无咎的话,下人本来就应该要听话。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逃跑,這些人不一定会放過自己。何况如果自己跑回聂家堡,作为主人的聂胡子看到自己毫发未损的话,照他平时的脾气也不会放過自己。
对方手裡拿着兵器,聂无咎和自己手无寸铁。虽然聂小七不怕死,尤其是和自己偶像在一起。但是他更不傻,对方如果真的为了来抓聂无咎的话,不可能不摸清聂无咎的底细,知道聂无咎平时的状态。
至少,聂小七估计這些人的战斗力,肯定是最差也和聂无咎差不了多少,自己在他们面前就是砧板上的肉,就是弱不禁风的小人物。但是聂小七心裡在飞速想着,不认为自己能从他们手裡跑脱,即使他们放過自己,让自己回去聂家堡报信,至少肯定也会对自己施暴。此时看向聂无咎冷静的神色,聂小七忽然有了個想法,在心裡做了個這么大最大胆的决定。
“三爷,小七感谢老爷和聂家的养育之恩,前两天来福的例子就在前面摆着,這些人是不会放過咱们的。小七受了三小姐的嘱托,三爷又是小七平时敬重的人,小七第一次服侍三爷,沒有想到這种事情。小七绝对不怕死,但是知道自己功夫太差,但是小七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小七這裡有個计划!”聂小七冷静的看着四個黑衣人,举着那把伞,更加靠近聂无咎,显得十分害怕的样子,却低声挨着聂无咎說着。
聂无咎惊讶的看着這個平时自己不注意的下人,只见聂小七一脸平静,聂无咎不由似乎刚刚认识他一般,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感动,本来对于這個环境,聂无咎感觉沒有什么希望,此刻听了聂小七几句话,心思潮涌感觉有了无数变化。
聂无咎脸上不动声色,听着聂小七静静的說着自己的想法,心裡不由把握似乎多了几分,眉毛虽然還是紧锁,眼神确实犀利起来。耳朵一动,便看到刚刚院子来处那边巷尾,也跑過来两個黑衣人,各自手裡也拿着刀,知道不能再等。不由一把抢過聂小七手裡的伞,手一抖伞花,朝四個黑衣人冲了過去。
這四個黑衣人似乎愣了一下,沒有想到聂无咎胆敢主动出击。但是双方毕竟隔着十来米,其中两個拿厚背刀的黑衣人一声不吭,主动抢出也迎身来攻。大家一言不发,迎面就对上了。
這條石巷很窄,最宽也不過三米左右。聂无咎先发制人脚下使力,人便纵身拔高腾空而起,油伞沿飞旋成影,向左手边先半步的黑衣人攻去。此时聂无咎手中的短油伞,在這宅子的巷子裡,倒是成了最好的兵器。
居高临下,脚在一侧围墙上急速再点,人便更加快速前冲,居然带起了一股劲风扑向两個黑衣人。他今天出门会女人,哪裡会想着随身带兵器,更加沒有想到自己会被人盯上。心中含怒,毕竟他自小跟随叔叔聂胡子长大,也得到過聂胡子亲传。拿着油伞便用上了内力,飞旋的伞沿急旋呼响。先机已占,聂无咎便不想失去這個机会。
如果被這伞沿击中,在会功夫的人手裡也不是小事,左手那個黑衣人似乎知道厉害,无奈侧身半步后退。聂无咎得理不饶人,左脚在旁边院墙上再次一踢,人根本沒有落地,手中的伞沿成影,白花花刺眼般袭向右边的黑衣人。当真是在转念间直接已经主动出击,哪怕是面对两個黑衣人手中有刀,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但是,黑衣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左边那個黑衣人连连后退,终于稳住身子,足下一点一刀便向聂无咎砍下,虽然還远远的,但是刀风已经袭来。
這哪裡是要抓人,简直就是要杀人。四人中后面的一個持鞭的黑衣人看他同伴样子,手中长鞭一抖,叭一声在空中脆响,鞭子头便朝两人间袭来。他可不希望砍死聂无咎,及时的提醒自己的同伴。
而另外持一條长鞭的黑衣人因为石巷很窄,此刻倒暂时站在了后面。倒是来处巷尾后面跑過来的两個拿刀黑衣人,此刻已经离得近了。一時間,似乎小小的石巷裡杀机四伏。
這個时候,安静的聂小七突然行动,发狠般也朝這边四個黑衣人奔了過来。他赤手空拳就這么冲了過来,两個和聂无咎对敌的拿刀黑衣人看聂小七沒有武器,懒得理聂小七,任他贴着墙边冲了過去。
這一下乱套了一般,而一直沒有行动的那個拿鞭子的黑衣人,看到聂小七冲了過来,眼神裡居然有丝残忍的笑意。
他人也不過来,手指头对着聂小七勾勾,不宵的看着聂小七,示意他過来,手中的长鞭叭的一声,灵蛇般窜了過来。
“报!”一声冷清的脆响,打乱了此刻高高站在殿顶青瓦上男子的思维。他负手挺身而立,在有些破败的青瓦殿顶上,容情潇洒脱尘。双目精光内敛,虽然看不出表情,却更让人知道此人身居高位,他一袭洗的发白的蓝袍无风微微轻摆。
他本来正看着远处,那裡是连绵的山峰,山峰下有大片的庄院。此刻那庄院四处火光冲天而起,隐隐的還传来阵阵嘶喊打杀声。听到报声他缓缓的回過头来,借着近晚的光线,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三十多岁的清瘦男子。
這裡是离着开封府不远的一座无名小山,這座小山不過两百来米高的海拔,甚至连着和那边庄院后的山峰,显然也是属于一片山脉。這裡山上虽然也郁郁葱葱的长满参天大树,但是可能因为山太過普通,树太過平常,反倒是沒有什么名气。
据說,后来這裡山上因为有着道家的人物来了這裡修真,最初就是一個小茅棚,后来才慢慢发展成一個小道观。此后也不知道隔了多少代了,如今因为這裡一座荒废的小道观,所以平时本地人把這裡称之为观堂山。
而此时远处山峰下那处起火的庄院,原乃是本地有名的一個观瞻所在,就是這座观堂山都是這片庄院主人的产业了。這片庄院之所以有名和庞大,因为這裡乃是如今周国有名的权势人物名下的物业。就是周国如今的殿前都点检、先帝驸马爷张永德的至亲,他叔叔前洛州兵马都监张钧的庄园。
先不說這张钧是什么都监和什么大人物,单是這张永德不得了,他可是五代时候周国了不得的人物。他乃是周国太祖皇帝郭威钦点的驸马爷,第四個公主寿安公主的丈夫。
当天,因为前朝北汉国主无道,诛杀謬尽太祖皇帝在京的后人,使得登基为天子的太祖皇帝郭威自此无后。当真可以說是绝户了,郭威虽然做了皇帝,也想了许多办法,可是一直再也沒有后代。
太祖皇帝沒有办法,在广征内宫的情况下也沒有再留下后嗣,只好在自己的亲属裡面寻找继位人。這首先想到的就是内侄柴荣和女婿张永德,但是事实上后来選擇的就是内侄柴荣,而沒有選擇這個女婿,柴荣也因此改名为郭荣。
让郭荣继位最重要的更是怕张永德不服,虽然张永德一向仁孝,但是太祖郭威還是果断的决定,临危让张永德做了顾命大臣,并且在自己病床前参拜郭荣,自此定了主从关系!但是周国的人谁不知道,后来周国现在的皇帝郭荣对张永德礼敬有加,毕竟张永德的夫人可是太祖皇帝的亲女,自己现在名义上的亲妹妹,而皇帝郭荣只是太祖的外侄。
而张永德也不负众望的出众,先是替皇帝征战北汉立下奇功,自此崭露头角。继而追随皇帝郭荣南下,夺得南唐十余州,自此两国便以长江为界,而皇帝郭荣也把张永德擢升为周国殿前都检点。
尤其是在周国的高平之战,乃是周国军事上划时代之战,也是皇帝郭荣在周国军中立威的一次战役,沒有這次战争也许周国在中原的歷史将要改写。而在這次攸关大局的战役中,张永德身为战将,不但浑不惧死;而且临阵临危的建立奇功。不但救下皇帝郭荣于阵前危难,而且定策斩杀逃将惧阵将领,稳定了军心审视了全局。
而且更为突出的是大战之余,他悉心于严于治军,顿观于全局,度势于一旦,审时于瞬间。他对皇帝郭荣推心置腹說了一番话,流溢着他治军治国的远见卓识。
当然,现在军中流传着另外一件事,只不過知道的人還比较少而已。這件事,如果出来的话,可能会引起周国动荡。那就是点检做天子,這個传言现在越来越凶。
而现在,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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