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罗刹山峡
像北原這种环境恶劣、资源贫乏的地域,更是完美印证了老师的话。光是客音王国,大大小小的信仰就有二十多种,最离谱的是還有信柴火的,每天饭前都要对着木头拜一拜。
其中最为靠谱的信仰,应属魔魇神和圣源教。
這两种信仰完全不同,可以說是相悖的。
魔魇神的信徒认为,他们的神会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带给他们梦一般的美好生活。
圣源教的信徒认为,万物相生相克,北原地底一定藏着能抵御严寒的能量,他们该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把那些能量挖掘出来。
数年前,這两边的信徒终于打起来了,就在银石城附近。结果两败俱伤,圣源教的信徒全部逃进了雪山,魔魇神的神殿被破坏,通往神殿的道路也莫名消失了。客音王国的王室直接转头改信了精灵族的神。
以上,都是夏至让朋友帮忙查神都的档案的知道的。
夏至本人对這個故事并不是很满意,拿着通讯器问道:“只有這些了嗎?具体的時間、参与的人,都沒有嗎?”
“這是全部了。”通讯器裡的声音說,“但是有一個疑点,档案记载的時間是新历4224年10月,但是客音王国王室改信光神的报告的時間是同年的7月18日。”
“也就是說,要么档案上的记载有問題,要么這些事都发生在7月以前?麻烦你再去查一下负责审核档案的人……对,我会开启天河区的最高权限,辛苦了,子菱。”夏至关掉了通讯器,对从客房裡出来的陈浩打了個招呼。
“早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浩有气无力地說:“一直在做噩梦,根本沒怎么睡。你昨天說要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
“和你的睡眠一样不太好。有一点东西我需要实地考察一下,你们今天先带那俩拖油瓶找那什么哔嘟亚拉区土豆村吧。”
从银石城的钟楼顶层向外望去,离得最近、颜色漆黑、形如恶鬼尖牙的那座山就是黑鬼山。
至于黑鬼山东山脚是哪個山脚,哔嘟亚拉区又是哪裡,他们一概不知。
陈浩本打算来了银石城买份详细地圖,或者干脆找当地人问路。但他们在银石城街上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连只蚂蚁都沒看见,只能硬着头皮往黑鬼山的方向走。
好在银石城并不完全是一座死城,城门外還是站着一個守门的卫兵。千看到卫兵,舒了口气,感叹道:“這是我們在這個鬼地方看到的第四個活人,真不错。”
“您好,請问黑鬼山东山脚哔嘟亚拉区土豆村怎么走?”东方远荣上前问道。
听到声响,卫兵僵硬地转過脖子,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才开口道:“你们去那裡干嘛?”
陈浩拍了拍两個孩子的肩膀,說:“我們探亲。”
卫兵视线下移,注视着啤酒和果酒。他像玻璃珠子一样无神的眼睛吓得果酒直往啤酒身后缩,而啤酒也被吓得紧紧地拽着陈浩的裤子。
陈浩一边提着自己的裤子以免被啤酒拽下来,一边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敢和這個守卫对视。
“黑鬼山。”卫兵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大山,又指了指山的右边,“东山脚。东山脚有路牌,你们看路牌,找哔嘟亚拉区。”
“但是,土豆村,沒有。”
千挠了挠头,不解道:“啥意思?”
“土豆村,沒有。”
“你们两個是不是记错了?”千问两個孩子道,“会不会你们姨妈是马铃薯村,或者番薯村的?”
果酒摇摇头,說:“就是土豆村!”
“沒有土豆村,沒有玉米村,沒有小麦村,沒有西蓝花村。”卫兵面无表情地說。
千指了指自己的头,低声对陈浩說:“我感觉這個守卫這裡有点問題。”
“先找到哔嘟亚拉区吧,我估计是他们记错了,他们姨妈多半是什么豌豆村或者什么别的蔬菜村裡的。”
东方远荣无奈地說:“也许村名和土豆根本沒有关系,啤酒不是說他们妈妈总是醉醺醺的嗎?大不了一户户敲门问吧,总是能找到的。”
卫兵看着這群人远去的背影,嘴裡還在不断地重复着:“沒有土豆村,沒有玉米村,沒有小麦村,沒有西蓝花村,沒有,沒有……”
“……沒有哔嘟亚拉区,沒有吾神的恩赐……”
银石城的守门卫兵說的沒错,黑鬼山的东山脚下立着一個清晰且醒目的路牌,写着“哔嘟亚拉区”的那一块路牌看上去比其他路牌要厚一些,颜色也更深,应该是在原来的路牌上新贴了一块木板。
“你搬砖的那段時間有搬過木板嗎?”陈浩回头问道。
砖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這块新路牌和旁边的路牌差多少年嗎?”
“做路牌的木料都是施加過延时灵术的,沒個八十年颜色不会差這么多,但是這块新路牌应该也是十年前盖上去的了。”
东方远荣点点头,說:“至少可以确定這個方向是通往啤酒和果酒姨妈家……喂!千!你在干什么!”
千的双手变化成龙爪,将刻着“哔嘟亚拉区”的木板抠了下来。
“……你這样会让后面的旅客迷路的。”
“我只是好奇那個哔嘟亚拉区原来叫什么嘛。”千嘟囔道,“瞧瞧,原来的名字多霸气。”
——罗刹山峡。
陈浩“哟”了一声,从空间石裡拿出从贼眉鼠眼的货箱裡翻出来的地圖,說:“早說是罗刹山峡嘛,我這正好有份地圖。”
千扔下路牌,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关键时候你還是很靠谱的嘛,让我們看看他们姨妈的村子到底叫什么。”
地圖上罗刹山峡的地形很是复杂,各种小路岔道,堪比一座迷宫。地圖的左上方打着一個大大的叉,旁边标注了两個小字:神殿。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似乎做了一個噩梦,梦见自己在一座废弃的神殿裡……干什么来着?
“他们的姨妈,应该在這一块……吧?”
陈浩回過神,顺着千手指的地方看去,发现地圖角落裡画着四個沒有标注的村落。
“不会是土豆村、玉米村、小麦村和西蓝花村吧?”
“不知道,到时候挨個敲门吧。”
陈浩看着眼前的断桥,大概地理解了守卫那句“土豆村,沒有”的意思。
进罗刹山峡的道路千千万,能到村子那块的却只有這一座桥,這桥還断了。
“你们還有别的亲戚嗎?”他转头问啤酒和果酒,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否定回答。
正在他思考是绑個绳子把他们甩過悬崖,還是直接转头扔福利院时,一片阴影忽然罩在了陈浩头上。他仰起头,看见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方舟,像是某种神秘的巨兽匍匐在他身后。
“上来吧,這是我的魄灵,不灭舟。”东方远荣解释道。
果酒欢呼了起来,兴奋地问道:“它能飞嗎?”
“不能,但是我加点速应该能直接冲到悬崖对面。”
陈浩低头看了看万丈深渊,试探性地问道:“应该不会掉下去吧。”
“這個…我尽量吧。”东方犹豫了一下答道,“我怕冲得太狠会毁掉村庄。”
千撇撇嘴,說:“這种时候我就会很想念夏至,至少她可以保证不让我們掉下去。”
“冷静点,她要是脑子一抽把我們从悬崖上踹下去了呢?”
“哦,這個你不用担心,她其实只喜歡欺负长得帅的。”
“……尼玛。”
不灭舟有惊无险地冲到了对面的悬崖,在拿着放大镜研究了一下地圖后,他们决定分开去找土豆村。
啤酒跟着陈浩,果酒跟着千,分别去靠中间的两個村子。东方远荣和砖姐则是去挨着两边悬崖的两個村子去。
一路上啤酒都在唱自己新学的歌,跑调得相当厉害,和原曲基本是两首歌。但为了不打消他的积极性,陈浩只能硬着头皮听完,然后违心地给出“好听”的评价。
路随着啤酒难听的歌越来越窄,高耸的山壁像两把大菜刀垂直立在道路两旁。
“啦啦啦啦啦啦啦~蓝蓝的天空……”
“這裡应该是降调。”陈浩打断了啤酒說。
哪想這小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哥哥,你是說我唱错了嗎?”
“你,呃,算了,是我找不准调。”
啤酒开心地继续唱了起来,陈浩在心裡叹了口气,抬头望天。
天空被山壁压得只剩一线蓝色,像是身在无法逃离的地下,让人感到极度的压抑。他眯起眼,觉得眼前這個场景似曾相识。
对了……在昨晚的梦裡,他也是走在這样的路上,有一個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地呼唤他,让他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他就会抵达一座废弃的神殿,神殿的地底沉睡着被抛弃的神,祂的名字是——
陈浩猛的回過神,低头一看,发现啤酒那個小鬼头已经跑出了很远。
“啤酒!回来!我們走错路了!”他一边喊一边追了上去。
可是一向還算听话的啤酒却越跑越快,好像路的前方有什么引起了他兴趣的东西。
“啤酒!停下!”
他很快发现,啤酒跑步的姿势有些不对劲,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在跑。
梦裡的那個声音再度出现在他耳边: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就会抵达一座废弃的神殿,神殿的地底沉睡着被抛弃的神,祂的名字是——
魔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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