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排忧解难
四皇子今年十四了,可還是满脸稚气,看到商清晏后,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又被身后的宫人轻轻碰了一下后腰提醒,才站直了身子。
四皇子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唤道:“堂兄。”
四皇子肖父,浓眉大眼,五官硬朗,与肖母的商清晏站在一起,沒人会觉得這是一对兄弟。
商清晏跟這個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的弟弟沒什么好說的,同样对他行了一礼:“四皇子安好。”
正想走时,四皇子问道:“母妃吃东西了嗎?”
商清晏道:“吃了些。”
四皇子表情有些怪异,他似乎是不服气,又似是不甘心:“母妃還真是关心堂兄啊。”
一阵秋风吹過,商清晏似乎是呛了风,接连咳嗽了三四声,显得他這個人愈发寥落单薄。
商清晏看着四皇子笑道:“四皇子說笑了,淑妃娘娘是您的母妃,自然最关心您。”
商清晏肖母,尤其是那双眉眼,秋瞳剪水,碧波盈盈。
但淑妃眼裡总含着泪,看向旁人的眼神也都是娇娇柔柔,欲语還休。
商清晏就算是笑着,那笑也不达眼底,无端让四皇子对他生出种距离感。
四皇子撇了一下头,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堂兄知道便好。”
商清晏觉得好笑,四皇子這般反应像极了窝在母亲怀裡,還要谨防旁人拿走他手中糖果的孩子。
可无论是那個怀抱,還是那颗糖果,自始至终都是他的,旁人抢不去。
商清晏又咳了两声:“圣上传唤,我不敢耽搁,四皇子告辞。”
四皇子道:“堂兄慢走。”
商清晏都走了几步路了,四皇子又在他身后道:“堂兄身子弱就多注意一些,可别让母妃再为你操心了。”
商清晏看着宫苑内飘来的落叶,垂下眼帘,对四皇子一拱手:“多谢四皇子关怀。”
商清晏脚步不停,一路来到宣德殿面圣,圣上已经知道淑妃娘娘终于肯吃东西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觉得可惜。
明明他与辛夷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父皇的一道圣旨,将辛夷赐婚给了他的皇兄,后来皇兄登基,辛夷又成为了皇兄的皇后。
世事几多变化,他终于得以揽月入怀,可中间却隔着商清晏,隔着岁月沉浮,物是人非。
這次商清晏沒死,以后想悄无声息地取他性命就难了。
商清晏进来后,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臣拜见圣上。”
圣上一脸关切看着商清晏,俨然一副仁慈长辈的模样,又对潘德道:“快将清晏扶起来,他還有伤在身。”
潘德连忙上前,搀着商清晏起来。
圣上道:“你這一路奔波辛苦,還遇见山匪受了伤,朕听說后着急得很,看到你全头全尾回来,才算放下心。你现在感觉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就是凤毛麟角,朕也为你寻来。”
商清晏道:“经過刘御医妙手回春,已经好多了,臣多谢圣上体恤。”
說着,商清晏又拿帕子捂住嘴,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颊咳得有些泛红,他看了一眼半敞开的窗户,沒說话。
圣上递给潘德一個眼神,潘德连忙把门窗关好,不让商清晏吹着风。
圣上对商清晏的身体情况在心裡有了個大概,便提起另一件事:“說起来朕许多年沒有见到神威大将军了,他现在如何?”
商清晏道:“圣上恕罪,臣受伤后,就沒有往望春城去了,好在遇见了虞公子,便直接将虞公子带回京了。”
圣上道:“這不怪你,是侍卫无用!不過虞公子倒是個有福之人,听潘德說,那晚是你跟虞公子一起逃的,怎么你受伤了,她反而无事?”
商清晏知道圣上這是在试探他,试探虞公子是否真像传闻中所說的那般废物,同样也试探他跟手握重兵的虞家是否暗中有联系。
商清晏道:“說来惭愧,虞公子身边带的侍卫似乎都是神威大将军亲自带练出来的,個個都是战场上厮杀過的好手,到了关键时刻,臣只能寻求虞公子的庇护。”
“中途她的侍卫想要丢弃臣,带着虞公子逃跑,但虞公子仗义,最后還是带上了臣這個累赘。虞公子也因此受了轻伤。”
商清晏虽然信不過虞安歌突如其来的示好,但不至于背刺她。
他口中這一“丢”一“带”,說明了神威大将军并无特意吩咐手下的人要保护好他,自然也就說明了他跟神威大将军沒有联系。
圣上疑心全消:“危险之中,那些虞家侍卫忠心护主也是人之常情。不過你此番受苦了,朕要重赏你,說罢,你想要什么?”
商清晏道:“臣为圣上做事,岂敢贪图赏赐?且臣一日三餐皆饷皇粮,衣着住行亦有皇室份例,哪儿有额外的寻求呢?”
圣上大笑几声,指着商清晏道:“你啊你啊,总是這般淡泊。若大殷官员皆如你的心境,哪儿還会有贪官污吏呢?不過你不要,朕不能不赏。這样吧,朕偶得一幅寒舟散人的画作,便给你了。”
商清晏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惊喜:“寒舟散人的画臣苦求许久不得,多谢圣上。”
圣上连說了三声好:“朕就知道你会喜歡,对了,空山雅集会有许多文人雅士前去,你帮朕观察一下,若其间有惊世良才,尽可向朕举荐。”
商清晏咳了两声:“臣定当擦亮眼睛。”
潘德此时将寒舟散人的字画取了過来,交到商清晏手中。
圣上道:“朕国务繁忙,就不多留你了,你回去后,好好调养身子,朕還等着你入朝,为朕排忧解难。”
商清晏道:“是,臣告退。”
商清晏走后,圣上道:“潘德,告诉敬事房,今晚朕去淑妃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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