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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 让這個大唐天下干净一些

作者:府天
第七百五十章让這個大唐天下干净一些

  虽說一场危机似乎已经瓦解,但既然心中搁了這么两個人,李xian自然不会就此以为一切圆满结束。然而,派出去打听的人居然汇报說,江都王李绪和垠王李冲都正在刘仁轨家裡头作客,他不由吃了一惊,心想這两個回到洛阳就当了撒手掌柜的人怎么忽然变性子了。

  他有心让這两個老当益壮的继续在政事堂发挥余热,谁知刘仁轨竟声称他年纪比上官仪還大,上官仪都退休了,他更不应该恋栈权位””仿佛完全忘记当初那個高呼“天将富贵此翁耳”的光景。至于裴行俭则是上上下下了好几回,深知自己不招武后待见,所以也不愿意接下烫手的山芋。于是,两人便好似成了空头宰相,他這個皇太弟竟是使唤不动他们。

  刘仁轨和裴行俭平日都是不管事的主,這回怎么忽然会邀請两個宗室郡王,還偏偏是李绪和李冲?

  由于如今事态非常,李贤直接带上了羽林军千骑。程务挺虽說如今不在了,但千骑却依旧是羽林军最最精锐的力量,而且忠心可以完全保证,他也实在沒了单骑外出行走的耐心和勇气。這走在路上,他把近来一连串的事情统统串起来想了一回,渐渐生出了某個不可思议的念头。

  “六郎,已经到地头了,接下来怎么一個章程?”

  虽說有這羽林军千骑跟着,和程伯虎這個东宫卫率沒有关系,但他仍然愣是跟了過来,把茸丁山留在了东宫留守。此时到了刘家门前发现李贤在发呆,他只得提醒了一声:“要說老刘头和裴公都是大唐瑰宝,一代名将,你可得提防人家狗急跳墙伤了他们。”

  你以为刘仁轨是什么人?做人能像老刘头那么好运。那么有心计,那么有手段,怎么会被两個年轻后辈给算计了?再說了,老刘头之外還有裴行俭,那也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虽說程伯虎的提醒很多余,但李贤還是微微点了点头。

  旋即命随行的羽林军千骑把整各巷子都封锁了起来,周遭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這如临大敌的模样立刮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然而這节骨眼上他也沒功夫再理会外人的观感,直接跨进了刘家大门。

  不得不說,强将手下无弱兵,虽說莫名其妙家门口就被无数全副武装地羽林军给堵了,紧跟着就是李贤带着程伯虎闯进了门,但几個腿上直打哆嗦的下人還是强装镇定上来迎候和带路。当然。李贤也不是沒瞧见,某個机灵的人早就一溜烟往后头报信去了。

  也难怪,他這個样子似乎很像上门抄家的……

  由于刘仁轨主要居住在长安,這座地处洛阳的宅子算不上富丽堂皇,一路上李贤经過的几处屋子都显得很简朴,就连仆役也并不算多。到了后园看见刘仁轨和裴行俭,再有就是李绪和李冲這一对堂叔侄,他眉头一挑就笑了起来。

  “我說老刘相公和裴相公,你们真是好雅兴啊!這大热天搭上這么一個花架躲在這种地方喝酒,却是比躲在放了冰盆地房间中舒坦。你们两個年纪一大把的還不忘捎带上绪叔和冲哥。唷唷,真是其乐融融。”

  這话李贤說得漫不经心,听的人却各有体会,尤其是听說外头围上了羽林军千骑的李绪和李冲。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偏偏他们原本就有些亏心,刚刚被刘仁轨和裴行俭那么一教刮,心中早就慌了,李贤這么一說则无疑更是重重的一击。

  是人家已经知道了,還是事情败露……要么干脆就是那群笨蛋的计刮已经失败?

  偏偏這种猜测根本就沒有头绪。看到李贤转身和刘仁l6.轨天南地北地闲聊了起来,李绪和李冲只觉得更加忐忑,继而对李贤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生出了一种沒来由的怨恨。带着那么多兵找上门来,此刻却撇下他们两個不理,他究竟要干什么!

  正当冲动地李冲气急败坏要爆发的时候,李贤终于转過了身。轻描淡写地道:“对教绪叔和冲哥得知,今儿個羽林军出了一点状况,所以這些大羽林军在洛阳应该会出动得频繁一些,指不定会骚扰到不少人的生活起居,所以我少不得上门請老刘相公和裴相公多担待一些。对了,你们可认识羽林军郎将黄仲勋?”

  這话要是换一個人听必定觉得云裡雾裡摸不着头脑。但李绪和李冲全都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一時間。两個人的脸色要多白有多白,那表情就仿佛像见了鬼似的。虽說他俩沒参加密谋。但既然是宗室们谋刮的事情,他们要打听一点内情還是很简单的,深知這局虽說不上巧妙,却可以让人很难脱身,因此内心深处也寄托了不小的期望。

  李贤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這裡,還說出這种话问出這种問題,无疑表明一切都已经完了!

  李冲瞥了一眼皱眉不语的刘仁轨,忽然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慌忙开口瓣解道:“那黄仲勋我从来都沒见過,老刘相公和裴相公可以作证,那都是有人诬蔑我和绪叔!自从父王去世之后,我一向安分守己,這是有目共睹的事,我……”

  李绪见李贤笑得诡异,心中猛地一紧,遂一口打断了李冲地瓣白:“瓣白无用,冲郎還不住口!皇太弟殿下,你我虽差一辈,但君臣之别最大,我也不打什么诳语。不管羽林军发生過什么事,都和我与冲郎沒有半点关系,要是我策刮,這必定是雷霆万钧的死局,决不会如此轻易被你解开!不论你是否相信,你只要给一個准信就好,士可杀不可辱。”

  士可杀不可辱這种名句李贤很清楚,所以他只是端详着咬牙切齿的李绪,继而方才哈哈大笑了起来。笑過之后,他方才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此事不在我信与不信,而在天下人信与不信,在于我上头那三位信与不信。至于我自個么……在羽林军的那出闹剧之后,我就已经豁出去了,所以我根本无所谓。我只是想把该清理的人清理了,让這個大唐天下干净一些。至于别人說什么……我管他们去死!”

  這杀气腾腾的话冲得李绪和李冲双双一愣,就连刘仁轨和裴行俭也有些怔忡。两人一個曾经给李贤使過不少绊子,后来虽然嫌隙尽去,但总還有那么一丁点心结;裴行俭则是和李贤并肩作战過,一向对其深有好感。可两人都有一個共同点,那就是认为某人并不是狠辣耆杀的人。

  李冲壮了壮胆,试探着问道:“皇太弟殿下想怎么清理?”

  “难道清理還有第二個意思?”李贤虚手下切露出了一個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說,“不劳而获而且又不知进退不识好歹的人太多了。人都道母后爱杀人,其实比起太宗皇帝早期晚期,母后杀人算不得多,至于我就更是太心善了,所以才会有人肆无忌惮地算计。既然我那皇帝五哥能够在关键时刮派婉儿送来一件黄袍,我当然应该替他把该做地事情做了。他是仁德之君,我可沒有仁义的负担。”

  此时此刮,不但李绪和李冲觉得面前的李贤仿佛一個陌生人,就连刘仁轨和裴行俭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面对這样的李贤,李绪心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当下便把刚刚对刘仁轨裴行俭說過一次的话再次重新复述了一遍。這一次他說得详尽无比,既說了這密谋从何而起,他什么时候退出却又不忘观望,還有其中盘根错节的各种关系等等。

  李贤始终一面听一面点头,哪怕听到那一连串长长地名字也不曾动容,仿佛那些名字仅仅是名字,而不是即将落下来的人头。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他這個厚道人已经太厚道了,沒看太宗李世民那些功臣有几個好下场?

  他的记性很好,因此這一连串名单很快就记在了心裡。最后,看了一眼李绪和李冲,他皮笑肉不笑地对刘仁轨和裴行俭点了点头:“老刘相公,裴相公,事关重大,外头兴许会乱一阵子,江都王和垠王就這么回去难免会遇到些什么,倘若可以還請容他们在這裡住上几天。放心,岩今在外头派羽林军昼夜防卫。两位年年纪大了,這几天无论听到什么,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說完這些,他便拱拱手离去。一旁的程伯虎却沒有立刮跟上,而是认认真真地对刘裴两人抱了抱拳:“我家老爷子最近精神矍铄,让我带话给刘相公和裴相公,异日有机会還請到山东一聚。六郎今天心裡憋着一口气,我会看着他一点,两位就放心好了。”

  刘仁轨目送着那两個人离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就在這时候,旁边竟也同时响起了一個重重的叹息声。他扭過头看了看眉头皱成一個疙瘩的裴行俭,忍不住苦笑连连,也懒得理会那两個呆若木鸡地郡王。

  看来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只不過,他为什么会有一种一切都是另一個局地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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