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天魔武谛
长枪铁甲阵列严明,为首一人骑在披甲骏马之上,身穿亮银铠手握朝天镗,身材魁梧气度不凡,见武谛出现在视线之中,手中朝天镗猛然一挥,便是千军冲阵!
武谛面露一抹狰狞,仰天发出一声野兽似的怒吼,渴血刀扬起便是冲着千军而去,才入阵便杀百人!
仍是那血流成河的人间修罗场,待得千军死伤過半,一般马蹄声突然响起,那银甲将领终于是持械而来,双腿夹紧战马挥起手中朝天镗,对着武谛便是当头挥落!
却见一道赤芒冲天而起,便是那马首与人首同时坠下,武谛心中诧异,他在那将领脸上看见两抹泪痕。
他是在畏惧死亡?不,這将领死后依旧沒有散去的五百兵卒便已经說明一切,這将领是恨自己不能救下這些袍泽兄弟。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并非武谛敌手?此时他手下兵卒伤亡過半,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决定用主将的死来换取這些袍泽兄弟的逃命机会。
可他将這些人视作袍泽,這些人又如何不将他视作大哥?此时大哥死在了自己面前,自己如何能退?
武谛此时浑身浴血,在那兵卒眼中便是人间修罗,只是看了武谛一眼,就被吓得双腿直颤,但即便是如此,這兵卒依旧沒有退后半步。
不止是谁起了头,提起手中长枪就向武谛刺去,沒有劲风呼啸,也沒有开山裂石之威,只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武谛使出了全力一击。
可這力在武谛面前是這把的微不足道,甚至连他的护体罡气都难以打破,江湖之上或许有百人敌,却从未见過千人敌、万人敌,因为人力有穷时,不论多高的内力修为,也总有气竭的那一刻。
所有面对朝廷的大军,江湖人只有投降這一條路可走,可握着渴血刀的武谛不同,他不会有力竭之时,所以他可以是千人敌,也可以是万人敌!
当千人全部化作尸骸的时候,武谛坐在尸山之上,双目茫然的望向四周,這便是古华军魂?還是袍泽兄弟的手足之情?
武谛不成加入军伍,对這些情感很难产生共鸣,但他大概也知道是個什么样的情绪,就像自己游历江湖的时候,风鹰剑柳震风被吕洞宾杀死的时候,那种悲伤和愤怒的情绪。
片刻之后,武谛平复心境从尸山之上站起,走进城中便有一双双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這些人曾经是江湖豪客,现在只是朝廷鹰犬,是六扇门的爪牙。
他们死死盯着武谛,却沒有一人選擇动手,武谛能活着从皇城来到咸阳,便已经說了他的实力,自己就算上前也不過是送死罢了。
六扇门的人同样沒有出现,仿佛除了那将领与千军之外,便沒有其他人会阻拦武谛前行,就仿佛那些人是被抛弃的弃子一般。
就在這個时候,一名江湖人拦在了武谛面前,却并不是要与武谛动手,而是对他拱手說道:“武公子,在下五魁手王宏伟,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
“嗯?我在武林大会的时候见過你,在江湖散人那边,韩语后面的位置。”看着面前這有些面熟之人,武谛终于想起自己在何时见過。
王宏伟心中一喜,想不到這武谛還记得自己参加過武林大会,既然有這份微薄交情,那自己說這事不论成与不成,都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他神色一正连忙說道:“武公子可知道在城外阻拦的人是谁?”
“不论是谁,都已经是個死人了。”武谛话音一落,就要将向前走去,可又被王宏伟抬脚拦住。
见武谛微微皱眉,王宏伟也是不敢再卖关子:“武公子,城外阻拦你的人乃是人称银甲将的赵功武,爱兵如子用兵如神,他乃是青州府中人人称赞的好官!
你可知他为何,额,他乃是被人陷害,才只有他自己带兵前去拦你,而不见六扇门的人,而陷害他的就是新上任的青州府尹!
此人被称作赵扒皮,乃是不折不扣的贪官污吏,才上任几個月就让青州百姓民不聊生,而赵功武与他不合,才会被陷害。”
听到這么老套的故事,武谛摇了摇头便不再与他纠缠,临走之时他开口說道:“你去将他杀了,人命算在我身上,我沒時間为民除害。”
王宏伟闻言陷入沉默,那青州府尹与青州捕头勾结一气,自己哪有本事取了对方的脑袋?正欲再拦武谛,却发现武谛已经沒了踪影。
他一声轻叹正欲离开,却被几名大汉拦住去路,定睛一看发现皆是些小有名气的武林高手,其中几人的武功還在自己之上。
王宏伟本以为這些人是做了六扇门的爪牙,要抓自己前去领赏,却是不想那为首的汉子拱手說道:“王大侠不知打算何时除了那周扒皮,我等兄弟還算有点本事,杀贪官算我們一個!
”
他话音落下,一旁的人便是应道:“不错!既然那武谛說了人命算他身上,那我們也就懒得在为虎作伥了,只要王大侠招呼一声,我們兄弟随叫随到!”
武谛自然是不会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只是再一次找了家客栈清洗自己的身体,血迹仿佛印入了身体之中,他知道自己如何也洗不干净。
杀戮究竟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坐在浴桶中的武谛說不上来,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究竟是他的本性如此,還是受了渴血刀的影响,武谛依旧說不清楚。
起身离开此处,继续赶路,這一路来除了杀人就是杀人,武谛早已变得麻木,不论任何人拦在自己面前,都会毫不犹豫的挥下手中的渴血刀。
如那路边老人上前问路,武谛抬手就是一刀砍飞了他的脑袋,随即朗声喝道:“都别藏着了,出来一见吧!”
“天魔就是天魔,這么一個上了年岁的老人都能下的去手,不過是问個路而已就将他给杀了,真是好狠的手段!”数道身影闪烁之间,一名面容阴冷的女子站在了武谛面前。
上百人从四面八方到来,瞬间将武谛围困其中,随后那阴冷女子說道:“我們是天茫山一百零八煞,为了取你的首级千裡迢迢而来!”
武谛沒有半句废话直接挥起一刀,与這些被利益蒙了眼的蠢材說什么都是多余,唯有手中的刀才是他们看得见的道理。
亡命之徒并非真的亡命,若是知道前路是死路,也会毫不犹豫的掉头离开,如這天茫山一百零八煞,被武谛手握长刀砍得七零八落,各有本领的高手此时都成了敌手,无人能接下武谛一刀不死。
那为首的阴冷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手之上带着一对锐利无比的铁爪,飞身而起对着武谛发起偷袭。
偷袭還发出尖叫?不過是找死罢了,武谛反手一刀就将她劈成两截,那阴冷面容至死都沒有半点变化,只是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相信自己也跟手下一般连一刀都未能撑住。
老大一死,這一百零八煞便彻底成了散沙,毫不犹豫的调头就跑,最后只剩下武谛和遍地的尸体散落。
看了看自己又被鲜血染红的衣襟,武谛不禁摇了摇头,随即继续向前不做停顿,過了青州再往前就已经距离四海城不远,可武谛却在一家官道旁的客栈停下。
匾额上還与他初入江湖时一般,是“高升客栈”四個大字,本是那俏罗刹玉玲珑开的黑店,也是自己游历江湖的第一站。
贾琪姐妹的面容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過,那日她们姐妹将玉玲珑打成残废,自己還說她们手段太過狠辣,此时看来却是好笑,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說别人?
似乎也是在這裡,他第一与伪装成店小二的天残魔君相遇,自己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他却是早早就等在了這裡。
天残对武谛的情感极其复杂,他是武无敌的儿子让天残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他也是东方月仙曾经存在過的唯一证明,又让天残舍不得他受到半点伤害。
从武谛游历江湖开始,天残魔君就一直守在他的身旁,化作山葬老人的时候,更是几次救了武谛的性命,如此情谊让武谛心中不是滋味。
他本以为天残魔君是敌人,却不想他才是那個为了复活东方月仙而最疯狂的人,武谛可以屠尽武林大会夺取冰魄,而天残魔君更是可以用整個古华皇朝来威胁易天夺取不死之心。
不知不觉间,武谛便走进了那高升客栈之中,只是满身血迹的他让整個大堂都为之安静下来,随后便有江湖人士提刀而起。
一名大汉看向武谛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血迹斑斑?莫非是杀了人不成?”
武谛正欲开口,却被另外一個声音抢了先:“你们连他都不认得,還聚在這裡做什么?他就是你们此行的目标,也是你们人生的终点,六扇门头号通缉犯,天魔武谛!”
“什么?他就是武谛!”一名大汉惊叫,猛然抽刀出鞘摆开架势,一脸惶恐的看着武谛,双腿忍不住颤抖起来。
武谛闻声看去,便见一名虬髯大汉站在客栈二楼的廊道之上,身材魁梧抱臂而立,嘴角還噙着一抹轻笑。
不等武谛开口,那人便是继续說道:“在下孙命,乃是六扇门的走狗爪牙,希望你懂点事,自己把脑袋砍下来让我带回去交差。”
此话一出,周围之人不禁猛翻白眼,這凶名赫赫的天魔武谛岂会将自己的头颅交给别人?据說他可是能跟易天匹敌的高手,這個叫孙命的再厉害,难道還能比号称天下第一的易天還厉害?
武谛此时终于开口說道:“我的首级就在這裡,想要就自己来拿,靠嘴你可什么都得不到。”
“說来也是,差点忘了,我在江湖上沒什么名气可言,所以這些阿猫阿狗也就不将我放在眼裡。”孙命嗤笑一声,随后从二楼翻身而下,飘然落地展露一手不俗的轻功。
落地之后,孙命看向武谛說道:“听說你的天魔神功很厉害,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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