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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汇报工作

作者:猪要上树
猪要上树) 花罗县几任县长沒有啃下来的社会治安,就這样轻松被瓦解。自从知道用眼快,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追不到最快更新了具体负责的地方派出所也许有诸多不便的原因,人手不够,经费不够,线索不够……总之,一直无法有效打黑,有许许多多的客观原因,但說到底,還是利益原因! 上头空喊打黑,对地方派出所领导而言,沒有任何意义,做做表面功夫,秀秀锦绣山河,唱唱和谐社会,然后打完收工,一切如常,问原因,他们会有诸多借口,会回答,事情非常困难。但,一旦触动他们利益,当他们得知如果不能打好黑,就有人打他们的黑,那么一切借口就不再是借口,一切困难不再是困难,再难办的事,再难啃的骨头,他们也能圆满完成。 刘羽想起一则寓言。 有一对夫妻,丈夫喜歡在外面鬼混,三天两头外出,不是晚归就是彻夜不归。妻子很伤心,也很生气,說,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来,否则关上门,别想回来!丈夫当时点头答应,好好,但一切如常,丈夫照样在外面花天酒地,晚上索性不回家了。 妻子很难過,一個朋友给他支招,妻子照做,一天,对丈夫說,从今天开始,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来,否则,晚上门会一直开着,如果你不担心有小偷顺走我們的财务,或者歹徒糟蹋我、伤害我,你尽可以不回来。于是,从此以后,丈夫十一点之前,必定回来。 這则寓言讲述了這样一個道理。再多的规范、规定,触及不到利益。便失去了动力,要让人拥有行动的动力,你得掐住他最在乎的利益。 這次打黑很好的诠释了這则道理,为了不被刘县长惦记上,摘掉官帽子,地方派出所的领导前所未有的认真,办完了曾经几年办不完的事。 “看样子,景松那边也快下手了吧。王江南要栽了。”刘羽伸了伸懒腰,从门缝瞥了外间的韩水星一眼,這厮正在指导一個女文员相关操作,指导就指导,這厮的眼神却尽望人家领口看,虽說隐晦,刘羽却注意得清楚。 這人。用得顺手,却不顺心。 “韩主任,帮我叫辆车。”刘羽话。 韩水星一個激灵,连忙从女文员的乳.沟深处醒来,哈着腰去办,不多时便安排妥当。 刘羽下去时。韩水星安排了三辆车,中间就是县长的坐骑奥迪a4,前后各一辆大众,搭载相关人员。 這么大排场,刘羽稍稍有些抵触。想想如今身份便释然,无言的坐进a4。有专人司机开车。 “老大,上哪?”韩水星额头冒汗,刘羽莫名其妙突然组织车辆,到底干嘛一字未說,他纵然有溜须拍马的技能,也无法揣摩到用意。 “去下面乡镇看看,先去……三沟镇。”刘羽淡淡道,某些人,晾了我這么多天,你们也该被晾凉了。 确定刘羽的目的,韩水星就轻松多了,立即组织一班随行人员,刘羽车队先出,韩水星還把县电视台也组织過去,追上了刘羽的车,既然是县长到地方检查工作,电视台怎么能少得了?否则,刘县长对基层百姓的关爱,不辞辛劳的形象,岂不是淹沒了? 就在刘羽走了一個小时,章雨来了,甚至他都沒让人先打听一下刘羽是否有活动安排,亲自来了,不然,如何体现出他本人亲自来的价值? “刘县长有空嗎?”章雨进门,冲接待文员问道。 “县长去下面乡镇了。”文员认真說道。 章雨一愣,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离去。 当天下午五点多时,林正這位快退休的老家伙也来了,得知刘羽去乡裡,也是一怔,笑了声:“县长還挺忙,明天我再来。” 刘羽此前来了個把星期,沒见一個人汇报工作,今天他不在半天,却是有两個副县来找。办公室文秘们,那敏感的嗅觉告诉他们,刘县长要抖起来了。 事实上,年轻的刘县长在去過三沟镇以后,觉得要抖起来,需要很大勇气,尤其身为花罗县长。 三沟镇的情况,刘羽了解了些,去年镇政府财政收入2o万,不止如此,還有3oo万的欠债。欠债主要来源是四年前,三沟镇修路,县政府拨款了一部分,其余靠三沟镇自筹,承包的公司不知深浅,又沒政府关系,接了工程之后,四年只要到了1o万块钱的欠债,去年的时候,這個公司资金断裂,倒闭了。 公司委屈,三沟镇也委屈,我一年财政收入2o万,四年也才8o万,给你1o万已经非常了不得。不過,无论如何說,三沟镇不按照合同付款,就属于违反合同,理论上可以在官司上打赢,但可惜,那是理论,实际上,我大人民政府,是绝逼不会出错的,法院对此有充分的支持。 而且,三沟镇的政府人员,已经有1o個月沒有领导全额工资了,从去年开始,所有人员的工资只7o,剩下3o作为年终,可今年都過了一半,那3o的钱還是沒动静。他们一月工资才两千多,只能领7o,日子過得相当不容易,只能够保证正常的生活需求罢了,当然,這一点還是刘羽上厕所时,跟一位小年青问的,镇政府自然是不会让這种事被县长知道。 三沟镇的企业,說得出来的,大概就是一個纺织厂,生产毛巾,销往全县和周边县区,五年前投资5oo万建的,如今效益越来越差,镇政府都比厂长着急,那2o万的税收裡,有5万就是纺织厂的。 這些還是刘羽在镇政府了解到的纸面数据,真实财务状况如何。還要打個问号,当然。真实的财务状况只有更坏,沒有最坏。 随后,在镇政府的陪同下,刘羽随即走访了两個村,稍稍让刘羽欣慰的是,三沟村的土地资源和水资源都不错,农业较为平稳。县与区的一個重要区别在于,区是城区配套服务。重在工业,县则是以农业人口为主,一個县立足的根本,先就在于农业。 還好,总算给我留了点底子,虽說烂摊子一大堆,可倒好不是那种坏到沒救的地儿。刘羽总算有聊可欣慰之处。 回来的路上,刘羽道:“除了城关镇和三沟镇,其余的四個乡镇,找找资料给我,我要提前了解......明天继续,车队准备好。” 第二天。刘羽又下乡了,韩雨和林正又来了一次,下午时,周璇也来過,微感意外。她是得知刘羽昨天下過乡才特意赶到今天的,不成想刘羽又下乡了。 第三天。陶林佳也来過,刘羽依旧不在。 他们回過味了,刘县长是在给脸色看呐,此前被他们冷落了那么久,现在轮到他们冷落了。偏偏的,他们還不能不来,实在是刘县长出人意表的狠,才来一個星期就从外地调兵打黑,或者說打王江南。毕竟石军是刘县长送进去的,王江南是石军的保护伞,刘县长這么干,妥妥是要打他啊。 当然,這只是推测,他们只是由此担心,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新县长的关系,下马威是下马威,结仇是结仇,两档子事,含糊不得。 然而,当第四天时,他们的推测变成了事实。 县公安局召开了一次打黑专项活动布会,总结了最近半月以来花罗县打黑的成果。布会沒什么可惊奇的,如此一场好大的活动,若不声不响结束,反倒显得奇怪。他们惊奇的是,主持会议的是常务副局长,王江南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随后,一番打听才知道,就在昨天,市公安督查办通知王江南過去谈话,一夜過去,人沒有再回来。明眼人都知道,王江南,回不来了! 刘县长把王江南戳下去的說法,越来越被确信,毕竟是县裡的圈子,他们的眼界還沒到市级的高度,有這种认知再正常不過。 此事已经确定,刘县长的凶名,狠狠震慑了一把花罗官场。 大家都知道,花罗来了個不得了的县长,刚来第一天,花罗太上皇石军被刘县长逼得自,半月后,石军的保护伞王江南被新县长打掉,新县长的魄力,乎预料。 所以,韩雨几個人,真急了。這一敲打,未免太重。 因此,当刘羽奔波了四天,终于视察完下面四個乡镇,晚上在屋子裡休息时,韩雨来拜访他了。 “刘县长還沒休息呢。”韩雨未语先笑,敲门道。 刘羽略略一笑:“进来說吧。” 晾了四天也差不多了,是时候部署工作了。 另外四個乡镇的情况也很糟糕啊,除了一個乡镇有1oo万的财政收入,并且沒有欠债以外,其余的三個乡镇普遍有高额外债,最高的达5oo万!而他们的财政收入普遍较低,最高的不過5o万,最低的甚至沒有收入,全靠县政府的拨款。 所以,从全县情况来看,花罗的经济相当令人堪忧。 连续四年,花罗的财政收入仅仅增长了1o,分摊在四年,增长率不過3,可以說,花罗這几年的经济沒有任何明显的增长。 县级政府的财政收入,主要分为非税和税费来实现。 就税费来讲,县域的税收主要来自两部分,一部分是工商业,一部分是农业。 工商业来說,县域缺乏适合大型企业生存的空间,而中小企业的县域也渐渐无法满足越来越激烈的竞争,這些中小企业展受到限制,税费贡献减小,而9o年代的改制热潮,使得县级政府基本将县域企业的联系切断,县政府丧失了一部分重要的非税收入,而县域内,很少出现国家级乃至省级的国企,即便有,县政府也很少有机会参与到税收分享。 农业来說,农业税费总体结构短期内很难变化,毕竟农业生产者不会突然爆。或者生产力不会突然提高,农业税费缺乏潜力。几年甚至十年税费也不见得能增长多少。 在税费收入普遍萎靡的情况下,非税收入比例就大大提高了。 行政性收费、罚沒收入以及其他收入,成为拉动财政收入增长的主体,這也是经常有报道县级地域乱收费现象严重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县政府缺乏财政收入,只能在非税收入上下功夫。 不仅仅是花罗,许多县都面临這個情况,税不够。费来凑。 只是花罗的财政赤字比较严重,五個乡镇,只有一個乡镇能保持收支平衡,其余都出现赤字。而县政府,若非国家每年的高额财政补贴,也早已陷入赤字当中。 花罗县的经济,到了非治不可的时候。至少就刘羽看来是如此。 請章雨坐下,给他冲了杯茶:“怎么有空過来?” 章雨呵呵笑着說:“最近有些事急需你签字,找不到你人,只能冒昧拜访了。” “工作上的事儿啊?嗯……說吧。”刘羽沉吟道。 章雨张嘴就道:“一個要紧的事就是,有几笔县政府的欠债期到了,這需要你签字同意。” 微微思索了一会。刘羽摇头:“前几任留下的欠债,需要重新审核,先把這事办好再說,是我們的账,我們保证会偿還。”刘羽以前所在的单位還好。沒有财政权,所以上任一個地方。几乎从来不用为欠债担心,因为债务都转移到有财政权的上级了,但是在县级,刘羽却不得不這么做。 现在拥有主体财政权的行政区行政脑,不负责任的太多了! 在位时,不顾一切的举债,不管用什么方法,忽悠也好,欺骗也好,坑也好,只要能借到钱,不要命的借,借来了钱大力搞城建,把城建做得漂漂亮亮,他捞够了足够好处,拍拍屁股走人,后面的债务丢下不管,留给后任解决。這是一個恶性循环,目前组织提拔考核中,還沒有对這一块有明确要求,一旦要求,那就是束缚了地方行政脑积极性,谁也担不起這個责任,可不约束,一些行政脑又瞎搞,越是沒钱,越是喜歡乱来,然后丢下一地的烂摊子跑路。 花罗的情况,刘羽觉得恐怕十有就是這么回事。 闻言,章雨沒有觉得意外,每一任新脑对上一任签下的屁股债都不认可,這是常识。 “好,我会着人审核债务,第二件事是新办公大楼,具体规划从前年就开始了,目前地质勘测,设计图已经出来了,就差动工。” 刘羽眉尖一挑,他刚来时還觉得花罗县政府低调,妈的,這是抬举上任了?那厮哪是低调?是来不及建新大楼!幸好他被打下去得早,這钱才沒被吃掉。 “這事你把详细规划拿我看看,先了解下。”刘羽道,花罗穷得靠省裡和中央施舍了,還特么有钱盖房子?有這功夫,我展一下工商业,提高一下农业生产,不比你建一栋大楼强百倍? 章雨眼珠微微一转:“好,那我明天拿来给你過目,新大楼的建设,是经過上头同意,也是许多同志都建议的。” “嗯,我先了解情况再說。”刘羽重复一遍,心裡暗笑,花的不是你们钱,你们当然同意建设,若是向“同志”征集這笔钱,恐怕“同志们”就有意见了,咱们简朴作风都去哪了?形象工程有意义嗎?咱们不带這么劳民伤财的?其实,不過是伤到他们的财罢了。 章雨微微皱眉,心知刘羽对這事怕是有几分意见,正愁苦呢,蓦地又有人敲门。 有人来了,章雨只得走了,随着刘羽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刘羽点個头,顺道开门,门外站着陶林佳,与出门的章雨不咸不淡的点個下巴,算是打招呼,這俩人還是同一镇的,就此来看,似乎关系比较浅嘛。 直到陶林佳来,想起章雨、陶林佳和王江南的复杂关系,刘羽方才意识到一個問題,或许,章雨今天来的目的,并非债务和新大楼的事。章雨跟王江南可是一直都過不去啊,如今王江南一去不回,是生是死,最着急的怕是章雨了,他今天来,其实很可能是来打听王江南的下场,只是来不及罢了。 “进来吧。”刘羽转個身,桌子上稍微收拾了下,重新冲了杯茶。 陶林佳当過兵,說话就显得更直白:“刘县长,我是来汇报工作的,有几件事需要你批示。” “說。”刘羽颔道。 陶林佳說道:“就一件事,是明长镇的铝锅公司,资金缺乏,希望政府能帮助贷款。” 一個铝锅公司资金链断裂,找政府帮忙贷款?這事听着新鲜,在花罗却說得通,铝锅县是投资三千万兴建的公司,生产铝制锅和电水壶,在去年以前效益很好,是全县的创税大户,不過去年以后,据說是销售渠道出了点問題,造成资金紧张,现在都求到政府头上要贷款,可见资金恐怕已经相当紧张了,当然,不排除铝锅未雨绸缪,先贷着款再說,或者明明不缺钱,借這次危机要贷款,民企贷款艰难,但凡能要钱的方式,如何稀奇都不为怪。 “哦?要怎么帮?”刘羽道。 “希望我們政府做担保,或者减免一些本季度税费。”陶林佳道。 刘羽沉吟了一会,微微摇头:“治标不治本,明天……后天吧,后天下午让对方负责人来一趟。”铝锅是创税大户,他亲自见见也不为過。担保贷款,或者免税,這些法子肯定不行,他们能要第一次,就能要第二次,只要他们還处于“资金紧张”阶段,就能重复這么干了,县政府不能陷入被动,他要弄清楚症结,对症下药。 “好,我這就去安排。”陶林佳說道,聊了一阵,他就起身告辞,刘羽把他送到门口。 临走时,陶林佳又道:“章副县长刚才說過新大楼的事吧?希望刘县长要好好考虑,很多同志都不同意,浪费资金,据說,投标该项目的公司裡,有一個是章副县长外甥,同志们对此很有意见。” “嗯,知道了。”刘羽面无表情道,陶林佳点头离去。 嘿,一個新大楼的建设,又涉及到多少利益争夺呢?刘羽不会天真的以为,陶林佳真就替政府的资金着想,他分管的工商业,可是资金大缺口,他分管的工作需要的钱,比别人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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