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矫情(9千大章) 作者:猪要上树 当前位置: 第六百七十五章矫情9千大章 這时的陈晓菲,直接把脸皮拉下来了,反正這事,她本人是绝不肯多沾一点责任。 卢晓年敢怒不敢言,但他明白,這项目,陈晓菲除了不重视的态度以外,她本人真挑不出毛病,具体的操作都是他在负责,而要命的是,在這种态度下,卢晓年对這项目也完全抱着敷衍了事的心态,甚至都沒仔细了解過项目情况,以至于弄成如今的局面。 思忖再三,卢晓年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在他想来,绿康最先接触,并且当时花罗县长還许過條件,相对来說,绿康应该更容易。 在赶往花罗的车上,卢晓年看了下花罗的招标,当注意到,开发商承包开发以及宣传等费用,作为代价,转让五年的经营权时,卢晓年登时心一沉!如果当时沒记错的话,花罗县长的许诺时,只要绿康将這裡开发了,给绿康十年的经营权。前后整整缩短了5年,卢晓年有种想狠狠给自己一耳光的冲动。 现在五年的经营权都有這么多人来争抢,可想而知当初花罗县长开出的十年该有多么优惠,恐怕换了這些竞争者的任何一家,都有很大几率当场就答应吧!可笑的是,当时的绿康居然不感兴趣,甩手走人了,如今却厚着脸皮重新凑上去,去另外花钱接受5年的经营权,当真笑掉人大牙。 卢晓年心裡惴惴不安,這事要传出去,他要狠狠丢一次人了,尤其是现在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去找花罗政府。他有种吃了苍蝇的难受感。這跟把脸送给花罗狠狠抽一下沒什么区别。 但是卢晓年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去。 “先去找那姓刘的县长谈吧,似乎他挺尊敬我們绿康的,当时亲自陪我們考察团上山,找他重新谈一谈,沒准希望很大,如果能再把当初的條件要下来,這就等于是立大功了,能搬回一次面子!”卢晓年心道。虽然觉得比较困难,毕竟這可是上了公开投标的项目,要公开更改项目條件非常困难,但卢晓年觉得那個年轻的县长很尊敬绿康,也许会让步,当然,给這年轻的县长一些好处在所难免了。 就這样,卢晓年强打精神,来到了花罗县政府,以绿康考察团的身份通過了门卫。径直赶到县长办公室。 “刘县长在不在?我绿康考察团代表,我要见他。”卢晓年进门。张嘴便道。 正在外间闲坐的韩水星一听心底笑乐了,像看傻瓜一样望着他,你当自己谁啊?进门就甩一句你要见县长?县长是你养的,要见就见?不過,韩水星当了這么多年办公室主任,也见過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心底笑笑就算了。 “登记一下。”韩水星坐在椅子上,眼皮一抬,连起身客套一下的意思都沒,面无表情指了指门口的册子。 卢晓年感觉到冷漠和轻视,有些不舒服,心想上次来你们县长亲自陪同上山考察,你一個小小的办公人员倒是嚣张得很!不满归不满,卢晓年笑笑,登了一下名字,随后道:“請问,刘县长在哪?” 韩水星眼皮微抬,斜瞟他一眼,淡淡道:“坐着等吧。” 刘县长不在?卢晓年只能安静坐下等了,脑子裡则徘徊,等会要怎么开口“刘县长见過我,对我印象应该不差,毕竟我是绿康代表,见了面,我要先解释一下最近一個月沒有消息的原因,然后想办法将此前他许诺過的條件提出来,争取将10年的经营权到手,如果刘县长不同意,我就只能许诺一些好处了,花罗這么穷,想捞点油水不容易,刘县长可能拒绝么?” 怀着這份心思,蓦地门口一黑,有人进来,卢晓年抬头一看,正是刘羽进来了,当即站起身,微微一笑,伸出手:“刘县长,我們又见面了。” 刘羽刚进卫生间的,进门瞧见屋子裡坐了一人,微微一愣,直到对方伸出手刘羽才想起是谁,尼玛,這不是绿康那鼻孔朝天的副总,卢晓年么?当初为了漂流河的项目,刘羽可谓是放下身段,不仅亲自陪着招待他们,第二天還一起上山考察。 结果,卢晓年這厮心高气傲不当回事,刘羽那么放下身段,這厮完全当做应该的,在山上时,压根沒好好看過一眼项目,匆匆扫几眼就拍屁股走人了。 如今,漂流项目火气来了,争的人多了,這厮却又厚着脸皮来了! 想起這茬,刘羽便觉得浑身不舒坦,摊了摊湿润的手:“手是湿的,不好意思。”对這种人,刘羽握手的兴趣都沒。 卢晓年看刘羽手确实是湿的,也沒当回事,完全沒感受到刘羽的冷漠,在他想来,刘羽对他印象应该很好,笑着道:“刘县长,我找你有事,咱们在你办公室谈谈吧?” 靠!你想跟我谈,我就必须谈?你還真把自己当回事! “我有点事要忙,你有什么就简短說下吧,這裡就行。”刘羽淡淡道。 卢晓年笑脸一僵,环视一圈,外间办公室五六号人,谈话能方便嗎?不過,卢晓年沒選擇了,只能笑道:“刘县长,我們公司对贵县的漂流项目很重视,最近一個月都在讨论,我們最后统一了意见,决定接受刘县长当初提的要求,只要给十年经营权,我們公司愿意承担前期一切费用!” 刘羽当时就懵了下,你自己是白痴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也想象成白痴?就算是白痴也不会把五年的经营权变成十年,并且在减少了一笔竞拍价格的情况下,转让给一個令人厌恶的人手裡吧? 当时刘羽脸色就拉下来:“這事你找招商局谈,就說我說的。”說完,刘羽径直进了内间。反手還带上了门。這已经是极大的不满了。对待卢晓年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刘羽也不介意让他难堪点。 包括韩水星几人在内,忍不住暗笑,见過沒谱的,沒见過這么沒谱的,這人真是绿康的副总?跟政府打交道,怎么是這么個德行?难不成是刘羽此前放下身段跟他们打交道,让他们有了优越感,以为跟县政府打交道就很容易? 卢晓年终于察觉到刘羽那份极度的不满了。表情讪讪,望着关上的内间办公室门,悻悻离去,转而找到招商局,现在看来,只能通過招商局打通一下关系,看能不能将投标内定下来,這样,也算立功了。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当他找到万龙时,還沒提出内定的事就被万龙委婉拒绝了:“卢总吧?抱歉。项目投标名额已经满了,竞争者過多,我們县也会很为难,所以,卢总,你来晚了,請回吧。” 卢晓年一個霹雳终于把他脑子打开窍了,总算明白,那年轻的县长不仅是冷淡,甚至是厌恶他了,也总算明白,当初自己一番姿态,其实暗地裡将這县长也给得罪惨了,否则好好的公开招标,怎么会名额满了? 這让卢晓年大脑一片空白,事情沒有达到预期那般立功就算了,好歹能保本把项目拿下来吧?但此时此刻,别說拿项目,连竞争的资格绿康都失去了! 卢晓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绿康的,思考了整整一晚,卢晓年不得不硬着头皮将事情汇报给陈晓菲,陈晓菲听說花罗把绿康拒绝了,也是一愣,不過她沒有发表任何意见:“嗯,我知道了。” 待卢晓年离开,陈晓菲立刻汇报给了石明生,石明生一脸不解:“花罗,拒绝了我們投标申請?”石明生立即察觉到有問題:“有什么原因嗎?” 陈晓菲毫不犹豫的回答:“其实這個项目早在一個月以前,招标還沒开始时,我們绿康就注意到了,当时派遣了卢晓年卢总率领考察团队经過考察,卢总考察的意见是,项目价值不高。”說到這裡,陈晓菲顿了顿,又给卢晓年狠狠补了一刀:“根据卢总当时的随行成员反应来看,卢总的调查存在很多問題!” 所谓随行成员的反应,当然是陈晓菲昨天紧急追问的,将事情的大致情况做了了解:“当时是花罗县长亲自陪同招待以及考察,但卢总并沒有给予重视,具体考察项目时,也沒有认真调研,据說在项目点,他只站在大坝上看了一眼就回来了,然后要了一些项目资料就交差。” “還有,据他们反应,当时花罗县长亲口许诺,如果绿康有意愿的话,可以给我們十年经营权,作为帮助花罗开发這個项目的交换。” 石明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大致情况他理清了,花罗的县长对绿康的考察很看重,亲自招待和陪同,但卢晓年不够重视,作出了失误的项目评价,并且……得罪了人! 漂流项目五年的经营权都有诸多公司争抢,十年的经营权,绿康该是占了多大便宜?然而,绿康居然失之交臂了,如今,连争抢五年经营权的资格都失去了! 送上门的好利项目,就這样沒了,石明生虽然不甘心,却明白,這事终究怨不得花罗政府。他比卢晓年更懂一個县长亲自招待加陪同考察的意义,人家都這样礼贤下士了,自己人却不争气,這能怪人家嗎?换了谁不恼火?石明生只怪当初沒早点留意到项目,也怪自己人出了個猪队友,把最坏的情况全遇上了。 事已至此,石明生对這项目也放弃了,把人得罪這么狠,送再多的脸過去都沒法补救了,就算补救,也未必能争抢到项目。 沉默了一阵,石明生道:“项目你们继续关注,最后什么结果,跟我說一声。” 听着那边嘟嘟声,陈晓菲一阵失望,這样补了几刀子都沒把卢晓年捅死,挺可惜的,不過陈晓菲也明白,因为一個项目的失误就轻易把一位副总撸下去,不太现实,尤其对绿康這种大型公司,尤其如此。 但五天后,随着关注花罗该项目的人,在花罗获取了另一個情报后。让陈晓菲看到了一丝希望。 经過一個月的准备。凯特那老家伙总算安排好了一個密歇根州实力不错的食品批发公司。泰森公司,他们有一项主营就是板栗批发,每年消耗的板栗都在2万吨左右,相当于一個产板栗大市的全市产量。而花罗的板栗产量,算上五福镇全镇,外加全县其余乡镇零散的板栗产地,大概有5千吨左右,這是三年前的数据。最近几年板栗种植停滞不前,应该沒有太大变化。 泰森的板栗渠道来源,主要从法国、葡萄牙等欧洲地域进口,中国市场還从沒进過。对于一個板栗年产量占据全球四分之三的国家,泰森却从来未进入中国市场,這一点显得有些奇怪,也许是泰森对中国的不信任,也许仅仅是对中国人的不信任,但是他们宁可采购欧洲口感明显差于中国,并且价格比中国還高的板栗。也从未采购中国的板栗。 目前的中国对外开放程度已经相当大了,市场环境对外企来說具有非常不错的潜力。现在的世界,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個能与中国這個巨大无比的新市场相比的市场了,尤其近几十年的改革开放,西方将中国妖魔化的论调慢慢失去了市场,西方资本家对中国市场的态度较以往好转了许多,但,绝非所有西方资本家都对中国市场抱有好感,坚决不进入中国市场的西方资本并不在少数。 泰森,就是其中之一!对中国抱着不信任,只是近年来泰森销售利润下滑,公司从各方面寻找出路,如何有效控制成本就是重大课题,而作为主营项目的板栗,他们最近几年都在考虑从亚洲地区采购廉价板栗。 而刚好今年有了凯特州长的牵线,他们便借驴下坡,放下高贵冷艳的面孔,屈尊纡贵的来到中国。凯特州长選擇泰森,不无帮助泰森走出经济困境的一层目的。 這次泰森派出了一支3人的考察队,主要负责人是史莉莎,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美国人,金发碧眼,身材凹凸有致,脸型也不错,标准的西方金发女郎,很符合中国对西方女人的传统印象。 尽管是凯特喊来的人,刘羽作为东道主,還是给予了应有的尊重,派出了迎接队伍,晚上则在锦江招待了他们。 史莉莎的到来,对万龙而言,拥有不小的冲击,在此之前,刘羽压根都沒提外国考察团的到来,直到刘羽让他率人到省会千湖市的机场接人时才知道,刘羽不吭不哈的,居然拉来了一支外国团队!這给了万龙深深的震撼! 他第一次见到外商,還是在霞水市刚进市招商局那会,那时他开车,负责开着单位的大金杯,接送一些重要客人,转去二十年的时候,那时会开车绝对是高人一等的技术活。当时民间女人嫁人的理想职业,就流传着一些說法,60年代嫁屠夫,70年代嫁解放军,80年代嫁司机,可以想见,二十年前的司机行业有多吃香,放在当时,绝对是高大上的职业啊。 而有一次,他就有幸接到了来自法国的外国佬,一男一女,也是来市裡投资的,当时那個场面啊,飞机场夹道欢迎,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市委书记、市长,省工商协会会长……各界大人物,纷纷在机场迎接,当时负责开道维护交通和治安的警车就有十辆之多,所過之处,提前封锁道路。 不知情的人還以为是国家领导人到访,而事实上,却仅仅是几個商人,甚至算不上大商人,唯一不同的就是,人家是外国人! 虽然跟当初刚刚改开沒两年,全国都在争取外商,争取创汇的大环境不无关系,但那时的外国人的的确确是超国民待遇,一個不大不小商人代表,连副省长都亲自欢迎,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 万龙至今回忆,仍不免唏嘘,那是他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外商,对他冲击非常大,虽說如今国民乃至政府都开始理性对待外商,可外商在绝大多数地方政府眼力,仍旧有特殊意义,不管怎么說,创汇這俩字就是杠杠的政绩,谁也不嫌少,大力鼓励创汇,基本是每個地方政府都在喊的口号。 所以,万龙是做梦都沒想到。在一個国家级贫困县。能有机会操作一個涉外项目。同时。万龙格外疑惑,刘羽要找几個投资商接受漂流河的项目都艰难无比,意外之下才吸引了注意,他是怎么不知不觉的找到了外商?這個過程,似乎太過轻松了吧? 收敛思绪,万龙陪着笑接待几位外宾。 刘羽对国人也许還会客气,对這帮外国人,向来抱着一分偏见。所以酒桌上也就不太热情:“史莉莎小姐,很欢迎你们来到中国,這一桌酒菜就是欢迎你们的,請用。” 刘羽率先拿起筷子,带個头。 史莉莎穿着职业装,显得精明而强干,不過,這份精明并沒有体现在人情世故上,或者說,沒有体现在什么叫做尊重上。 史莉莎沒有拿筷子。而是以一种近乎恶心的眼神望着刘羽以及万龙几人同时夹一碗菜。 刘羽注意到了,道:“有問題嗎。史莉莎?” 史莉莎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心眼光,指了指那盘被夹過的青椒牛肉道:“县长先生,請恕我无礼,你们中国人吃饭原来真是這样……”她的意思是一起吃一個盘子的菜:“难道你们不觉得這样非常不卫生嗎?筷子上的口水都混在一起,要知道舌头上的细菌非常多,這样大家会互相感染细菌,对健康很不好。” 本来中国人吃饭的传统,大家吃习惯了沒什么,可给史莉莎单独揪出来,本来沒觉得什么的在场之人,不由浑身不自在……靠,我們是在互相吃口水,但你能不大惊小怪不?再說了,县长就在這裡,你给他点面子行不? 原来是這样,刘羽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准备喊服务员,万龙已经率先替刘羽做了反应:“服务员,重新拿一個干净盘子過来。” 刘羽看了看史莉莎,淡淡道:“再来一副西式刀叉。”估计对方连筷子都不会用吧? 服务员重新给史莉莎准备了一個盘子,這個過程中,全桌的人等着史莉莎在自己的餐盘裡夹满了菜,過程显得有些尴尬。 這样一空,大概等了一分钟,然后重新开吃,不過史莉莎一個人吃自己的餐盘,他们吃桌上的,怎么吃怎么不对味儿。 刘羽表情淡淡道:“史莉莎小姐,贵公司准备在亚洲地区分出多少收购配额?如果量足够的话……”刘羽本想說,如果配额多,可以把霞水市其余县区的板栗也带一带,沒想到却被史莉莎打断了。 “抱歉县长先生,吃饭时請不要讨论工作,让我們尽情享受晚餐吧。”史莉莎放下刀叉,优雅的擦了擦嘴唇,微微一笑。 万龙看得想抽人,妈的,也就你们外国佬不知轻重,县长讲话你们說打断就打断,不给半分面子。 刘羽微微一愣,這個女人,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入乡随俗啊!說到底,還是放不下她美利坚合众国公民的优越感。就像如果一個中国人去了美国宴会上吃饭,要求按照中方习俗,大家一起吃一個盘子的,对方会怎么感受? 凯特這是给我介绍了什么人?刘羽有点恼火,好歹你凯特拎着人家耳朵提醒两句,来了中国就给我老实点,這么不尊重人,是准备怎么的?欠抽還是不想回国了?当然,這些都是想想,按照以前的性子,沒准一言不合真就给了此女几耳光,现在却要站在全县发展的角度。 “哦,沒关系,现在吃饭,明天再谈。”刘羽淡淡笑了笑,于是,一桌人开始闷头吃饭,因为万龙中间又說了句闲聊的话,结果史莉莎一本正经道:“吃饭时請不要說话,這是我們西方人的习惯。” 這就比较装逼了,西方人在用餐时,的确不怎么像中国人那样大谈特谈,但绝不是沉默着不說话,西方人同样会在餐桌上闲聊,而不是闷着头,一言不发的吃饭。史莉莎這么說,很有一种西方人具有良好习惯的优越感,同时不着痕迹的贬低一下中国人的用餐习惯。 瞧這逼装的,三十年前你来中国,就冲這一手装逼的功夫,绝对能让诸多国民自惭形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除了一些刚进社会的中学生信以为真,能忽悠住他们,谁還信你们這一套? 各個不舒服的吃完饭。吃完之后。史莉莎不忘评点一下:“哦。還是祖国的菜更好吃,你们中国的菜,真不合胃口。” 刘羽装作沒听到,心裡却把這笔账记下来,行,咱们走着瞧,总有能让你感到合胃口的时候。 第二天,刘羽就陪同史莉莎赶往牛千村了。一路同乘,刘羽這才发现,史莉莎对花罗的厌恶处处都有!有时候望着破落的街道,萧條的商店都会皱着眉,甚至看到一些穿着洋不洋土不土的县民,也会撇過头,露出蔑视的表情。 有那么一两次,刘羽真想给她一耳光,狠狠的给! 一個小时后,车队再度来到了牛千村。這次村支书牛福进学乖了,问镇书记姜涛申請了经费。做欢迎活动之用。姜涛早得了通知,今天刘县长会陪一批美国人实地考察,這种天大的喜事,姜涛自是不会省钱,自己早早命人安排了五千块的爆竹不止,担心刘羽又在這裡吃中饭,准备了一面包车的蔬菜以及新鲜肉类,還额外塞了牛福进一万块钱,欢迎活动赶好的做。 牛福进也不负重望,花钱从镇裡拉来了一條鲜亮的條幅,還請了俩青春靓丽的女人站在條幅两侧充当迎宾小姐,不止如此,還从村裡挑出一些年轻的男女,给他们一人准备一套看得過去的衣服,让他们穿上,一人拿着一红旗在路边欢迎。虽然在牛福进看来,這衣服够鲜亮了,可在刘羽看来,跟工厂的厂服似的。 也难为他们了,刘羽下车,冲姜涛和牛福进笑笑,回头才发现,史莉莎坐在车裡不出来!她用手帕捂着鼻子,不停的扇身前的空气,因为炮竹的烟火味還沒散完。 刘羽眼睛眯了眯,這女人,很欠抽啊,我都下来了,你還在车裡不出来,怎么,我還要再請你一趟? 還好,史莉莎大概也觉得自己太久不出来不好,所以忍着空气的硫磺味,含着僵硬的笑出来了,与大家见了面。 初见一位西方的金发女郎,五福镇以及牛千村到场之人,谁都觉得惊艳无比,大概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外国人。不少人都暗地裡窃窃私语,那眼神,简直跟上动物园看珍稀动物沒啥区别。 按照计划,他们二话不說直接上山了,实地考察板栗情况。 现在九月初,板栗差不多都熟了,上次来所有板栗都是青刺球,现在有一半的板栗刺球都变色了,并且由于内部果实成熟,板栗膨胀,使得刺球裂开,露出裡面红褐色的成熟板栗,只有少部分還是白色。 “牛支书,板栗快打了吧?”刘羽望着满山沉甸甸的果实道。 牛福进连忙从队伍后面钻過来,跟在刘羽身侧道:“是,板栗差不多熟了,一些熟得快的树已经开始打了……对,老四爷家的几棵板栗树就打了,现在正在剥板栗呢。” 刘羽微微颔首,侧头冲四下观望的史莉莎道:“史莉莎小姐,站在這個山包上,就能看见一部分板栗山了。”說着,刘羽从树下摘下一颗裂开的板栗刺球,抠出两粒成熟的给她:“你可以尝尝。” 史莉莎微微一颔首,接過板栗尝了尝之后,很认真的用英语跟身后两個助手交流,别人听得一头雾水,刘羽大致能听明白。 他们讨论是的三個方面,一個是這裡的环境,牛千村的环境沒得說,周边都是大山,沒有任何工业污染,土地、空气都非常洁净,接近原始地位,這一点他们很肯定。 一個是板栗的口感,从他们的交谈中,不论是助手還是她本人,都给了很高的评价,還与他们以往的存货作了比较,更认同這一种板栗。 最后一個则是产量,他们通過几棵树的结果量,再根据全村种的树两来判断产量,大概总结出500吨,也就是100万斤的板栗,這对一個才200多户的村子而言,几乎是一户5000斤,可想而知,這裡板栗数量之多了,当年靠着板栗,牛千村成为全县的样板示范村,不是沒有道理,按照当时行情,一斤板栗2块钱,一户人家靠板栗就是1万的收入,2000年那会万元户還是值一点钱的。 可惜。现在。板栗成了负担。 史莉莎這女人虽然不招人待见。但工作上還是认真的,爬山不怎么矫情,上了好几座山,详细考察了情况,一直到中午时才停下来休息了阵。 姜涛极有眼色的给刘羽递了瓶冰冻矿泉水,之所以冰冻,那是姜涛随行的一人拎着一大号的保温瓶,裡面塞满了冰块。就放了四瓶水,专门为刘羽和三個外宾准备的。 史莉莎累得满头大汗,得了一瓶冰冻水立即张嘴就喝了,這么冰的水,她一口气喝了半瓶,可见她是渴到什么程度了。但是喝完之后,史莉莎不忘皱着眉說一句:“這真是矿泉水嗎?为什么跟宾馆的自来水沒有区别?” 刘羽暗暗摇头,才对你印象好一点,多久又矫情了?矿泉水這东西,跟自来水口感能差多少?无非一個经過生产线多重消毒加工。一個则是自来水简单消毒過的,实际上口感区别真不大。无非是图一個干净和携带方便,另外少数图牌子,比如法国的天价矿泉水依云,卖到中国几十块一瓶。 其实矿泉水也属于硬水的一种,喝多了对人体而言坏处大于好处,一些商家吹捧矿泉水源地如何富含矿物质,如何对身体有益,却很明智的掩盖了缺点。其实当宣传矿物质时,就应该能联想得到,既然富含矿物质,那么富含各种金属离子的可能性也很大。 硬水就是富含矿物质的水,许多对外宣传上,硬水对人体沒有影响,這纯粹是别有用心的扯淡。如果有人调查会发现,乡镇的人患肾结石的概率比城市的人更大,原因是什么?出在水上面! 城市的供水系统比较完善,除了消毒,往往還会附带祛除部分金属离子,但乡镇的供水系统相对简陋,许多乡镇的供水系统将水从水库引到居民时,只经過了除杂,连消毒都沒有,而一些沒有自来水的乡村,甚至只有打井水,或者吃山泉了。 所以相比较而言,乡镇的人吃的水各种金属离子比城市的人多得多,造成的结果就是,日积月累,大量的金属离子沒有被排出去,积沙成堆凝聚在肾脏裡面。 肾脏是人体主要的泌尿器官,血液携带的水分会通過肾脏,而肾脏就有過滤功能,将血液中的杂质排出,使其进入肾小管,最后进入尿道,排出杂质。 但日积月累的情况下,肾脏本身也会慢慢积累一些金属离子,尤其在每日饮用的金属离子丰富的情况下,积累的程度就更大。而金属离子一旦积累多了,就成了我們常见的结石!结石并不是石头,人吃的菜不干净,有沙子,会长结石,這完全是误区。结石的种类分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各种金属离子的淤积,比如肾结石,其次就是人的分泌物淤积,比如胆结石,胆结石通常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胆汁過多,最后胆汁這种分泌物慢慢凝聚成结石。 所以,矿物质丰富的矿泉水喝多了,绝非好事!市面上宣传的硬水对人无害,纯属扯淡。最健康的水,只有煮沸過的水,降低了结石的风险,想怎么喝都沒事。 刘羽对史莉莎越发的不爽了,妈的,给你点面子,還真把自己当大爷? 回到村裡,刘羽决定就近在村裡用饭,姜涛心中一喜连忙去准备。刘羽则带史莉莎去老四爷家看看现成的板栗,供史莉莎调查更相信。 进去时,发现陆小倩這丫头還在姥姥家,正搬了一章小凳坐在院子树下,拿一把剪刀,戴着白手套剥板栗球。 “呀!县长你又来啦……咦,那是……外国人?”陆小倩感觉有人进来,一抬头发现刘羽,惊叫了声,用时发现了史莉莎几人,登时跟看了外星人一样张大了眼睛。 “呵呵,来你姥姥村考察的,让他们看看你剥掉的板栗。”刘羽笑了笑道,陆小倩在几外国人面前很有些自卑,唯唯诺诺的点头。 刘羽暗暗摇头,忽地,在山上水喝多了,有些尿意,便道:“老四爷家有卫生间嗎?” 陆小倩摇头,指了指道场那边:“那有一個,公共的,很脏噢。” 再脏的厕所我沒见過?刘羽心道,进了村裡,不出意料的脏,臭烘烘就算了,到处是乱撒尿的痕迹,连一块干燥地都沒有,让人恶心,最恶心的還是天热,粪池密密麻麻的蛆全顺着茅坑往外爬,随便一落脚就能踩死一两只,踩得肉汁飙溅,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羽恶心的撒完尿,回来时,发现史莉莎正生气的跟陆小倩說话,大略是史莉莎问什么問題,结果陆小倩听不懂英文,手足无措,史莉莎又气愤又无奈,用英文骂了陆小倩一句“takeahike!” 陆小倩虽然听不懂這句话是骂她“哪边凉快那边去”,可对方的表情让陆小倩知道,肯定是在骂她坏话,這让陆小倩无比窘迫,小脸憋得通红。 刘羽脸色登时黑下来,欺负人上瘾了是吧?蓦地,刘羽想起了厕所裡满粪坑爬的蛆,目光一闪:“呵呵,你们西方人不是喜歡吃特别的食物么?今天就让你们在异国他乡也感受一下祖国的味道!”(未完待续。。) 本站追书網()所有小說为转载作品, 其第675章章節均網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