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血脉激发 作者:林家成 林炎越生气了! 他寒着脸看着我,那目光,有着他自己也沒有察觉的寒意。 我却不想退让。 我仰头看着他,想道,這個人屏蔽我所有的记忆,把我由熟悉的故土带到妖境,他让我像個雏鸟一样,只能紧紧地巴着他,望着他,想着他。 可我陷入了,他却站在旁边看着,我好难受。 我看着林炎越,又道:“林炎越,我不想喜歡你了。” 林炎越這下脸色完全变了。 他大步走了過来,刚刚走到我面前,林炎越不知眼角瞟到什么,突然脸色微变。 我连忙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 我只看到了一道黑影,它快速的从树林中穿過,转眼便消失了。 我又回头看向林炎越。 林炎越脸色有点严肃,他蹙着眉峰盯了一会,低声說道:“你在這裡等一下,我马上就回。”他刚转身,突然又停了脚步。 我连忙问道:“怎么啦?” 林炎越沉声回道:“我忘了我是凡人了。”他话音一落,便顺手在我背上贴了一样东西,然后转身离去。 我正想转头看看他给我贴的是什么,我的四周,突然泛起了一片浓雾。 那雾起得很快,很快,只是一個转眼,便把整片树林全部笼罩,令得我伸手不见五指。 眼看雾起,我迅速地朝着林炎越跑去,可是奇怪的是,明明他就在离我不到二步的地方,可這二步,我却怎么跑也跑不到。 這不对劲!莫非是因为林炎越刚才贴在我背心的东西的原因? 我迅速地停下了脚步! 就在我四下观察时,我听到林炎越冷漠的声音传了来,“真是巧啊,沒有想到在這妖境之地,也能遇到了你這位大驾。” 几乎是林炎越的声音一落,浓雾中便传来一個男子的嘎笑声,“可我却是奇怪得很,无所不能的炎越阁下,怎么变成了一個小小的凡人。你那身修为呢?”转眼那男子又得意地說道:“我就說呢,我這阵子怎么左眼皮连着跳,原来我运气要逆天了,无意中到妖境打一個转,竟遇到了锁去一身修为,变成凡人的宿敌!” 随着他的笑声越来越响,那浓雾也越来越稠,越来越稠。 转眼间,一道清晰可见的雾链,重重地砸向了林炎越。 林炎越笔直地站在那裡,见那雾链過来,他脚步轻飘飘的一移。 一边移出三步,那道雾链便锁了個空,迷雾中,那男子轻咦一声,道:“都說炎越阁下的双眼,可以看破世间虚妄,便是手无缚鸡之力,也可破万千法宝。沒有想到竟真有此事。” 這时的林炎越,却是淡淡說道:“慕青,這就是你永远也上不得台面的地方,藏头露尾,鼠辈而已!” 林炎越這话一出,浓雾中的那人发出了一声怒吼,不過转眼,他便嘎声笑道:“炎越啊炎越,你想激得我撤了這雾宝,与你赤手相对是不是?嘎嘎,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那人话音一落,浓雾中,竟是伸出了成千上百條雾链,那些雾链如蛇一样,闪电般地朝着林炎越缠了過去。 看到那漫天雾链,我忍不住叫道:“林炎越!”可奇怪的是,我明明叫了,却沒有发出声音来。紧接着,我突然发现浓雾中的那人,似是一直不知道有我存在一样。 是了,是了,定是林炎越用了什么手段,把我隐藏了起来。 那数百上千條雾链,還在闪电般地缠向林炎越,而在這时,林炎越也动了。 他动的样子特别优雅潇洒,竟是就這么负着手,双眼似睁似闭,闲庭胜步似的在雾链中转悠。 說来奇怪的是,那么多條雾链,一條條把林炎越罩了個密不透风,可就是锁他不住。他每一步来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雾链的攻击。 浓雾中的那人,這时冷笑声声,他先是暴喝一声,“不错不错,不愧是炎越阁下。”,转眼他又得意的嘎声道:“林炎越,你现在不過一介区区凡人,便是目光再能洞破虚妄,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到了這個地步,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盖世奇才怎么躲過我的灭杀!” 喝叫到這裡,蓦然的,那数百成千條雾链突然金光大作,在雾链变成发出一道道金光,排山倒海地向着林炎越逼去时,慕青的嘎笑声更发亢奋了,他叫道:“林炎越,我知道你背景强硬,今天我既然运气逆了天,我也不与你多加废话了!就不信拼尽我五百年的功力,杀不了成了凡人的你!” 他的叫声還在浓雾中传荡,一道金光猛然撞上了林炎越,我转头一看,正好看到林炎越嘴一张,一股血沫喷了出来! “不——”我惊得手脚发冷,這时刻,我突然清楚地感觉到,這個在我眼中无比强大,无所不能的男人,他遇到危险了! 林炎越,他真的遇到危险了! 他会死的! 不———— 就在我无法自抑地尖叫时,那一击得中的金光,蓦地变成了金墙,一道又一道,数也数不清的金墙,轮番地砸向林炎越。 转眼间,林炎越背心又受了一击,他嘴一张,再次喷出了一口血雾。 我再次嘶声尖叫:不—— 慕青的笑声在耳边轰轰直响,因为得意,因为期待,因为兴奋,他的笑声有点喘,我清楚地感觉到,为一刻,为了彻底的,尽快地杀掉林炎越,那個什么慕青,真的在用尽全力!他要拼尽他五百年的功力来尽快灭尽林炎越! 就在這时,林炎越的胸口又受到重重一击,看到他嘴一张又吐出了一口血沫,我真是恐惧到了极点! 不———— 林炎越不能出事!他那么强大,对我這么好,他是這個世间,我唯一的依靠了,我那么喜歡那么眷恋他,他怎么能出事? 我這人其实不招人疼,从小我就学会装乖卖笑,好不容易讨得爷爷和父亲的欢心,他们又早早去了。从爷爷和父亲那两颗脑袋被血淋淋地砍下后,挂在母亲口中的我,便是扫把星和祸害了,也是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沒有体会到過温暖,哪怕我装乖卖笑也沒有過…… 为了那一点点被在意,我赖上過明三公子,可他到底還是把我弃了,现在在這妖境,天大地大的地方,我却只有一個熟人,只有一個念想,只有一個午夜梦回时,总想赖到他房门外悄悄看一眼他還在不在的人。 就這么一個依靠,這么一個眷恋,要是出了事,我還怎么活? 因为排山倒海的惊惧和悲痛,我尖声嘶吼起来,嘶吼声中,我在不知不觉中抬起了双臂,我在不知不觉中,及臀的墨发向后飘飞,衣袂整個的凌空飘起—— 不知不觉中,林炎越转過了头,他惊愕地看着我的方向,浓雾中,那個叫慕青的也在惊慌地叫道:“谁?是谁?” 沒有人回答,我還在振着手臂嘶吼,而随着我的嘶吼,我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我的双手,我的双腿,還有我的背后,都有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出,在不知不觉中,我渐渐向天空中飞去,在不知不觉中,那漫天浓雾被一道火焰般的红光冲破,在不知不觉中,一道道灼热的,能够让所有东西灰飞烟灭的火焰从我身上蔓延开来。那明明是火焰,却如此灼白,如此刺瞎人眼的灼白。 随着浓雾散去的那一瞬,树林中,陡然传来一声尖厉的绝望的嘶叫,“不——不——”才叫了两下,那人又是一声惨叫,再然后,四下陡然恢复了安静。 四下安静了,我也飞到了一棵巨树之巅。我低着头,兀自振着双臂俯视着下面。 脸色苍白,白衣都叫鲜血染透的林炎越正仰着头,怔怔地看着我,他对上我的目光,轻轻唤道:“魏枝……” 我扇了扇双臂,轻轻飞到他身边。 我围着他飞翔着,都沒有注意到,随着我的飞动,若有若无的虚火之焰在林炎越身上穿過。不過這火焰,与刚才的白灼之光一样,温柔如水地绕過林炎越,对他不曾伤害半分。 林炎越仰着头看着我,他对上我的眼神,微微一笑后,温柔地說道:“魏枝,可以了,我不会有事了,你還太幼小,快停下来吧。” 我飞到他头顶,用自己的脸挨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我擦去他唇角的血渍,用一边脸擦過后,我又换過一边干净的脸,继续拭去他下巴上的血渍。 我用自己的脸把他拭干,见到林炎越的脸孔恢复了俊美白净,我弯着眼睛高兴地說道:“這下好了,炎越你终于不流血了。” 林炎越仰头看着他,這时,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乞求,他极温柔极温柔地說道:“阿枝,我真沒事了,你可以放下了。乖,回到我身边,不要再飞了。”顿了顿,他轻轻又道:“這种血脉激发在体内的灵气不堪用时,耗费的是生命力,阿枝,我不想看到满头白发的你。” 我迷茫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胸口,喃喃說道:“可是你胸口還有血。” “不要紧。”林炎越轻声道:“恶人已被你烧死了,我也不会再流血了,這点伤不要紧。”他求道:“阿枝,你過来让我抱抱好不好?” 我慢慢弯起了眼,羞涩地說道:“我喜歡炎越抱抱。”說到這裡,我朝他扑了過去,就在他双臂搂上我时,一阵排山倒海的眩晕向我席卷而来,伴随着這眩晕的,還有充斥在四肢百骸裡的剧烈疼痛。 在林炎越把我横抱而起时,我冲着他低声說道:“林炎越,我身上好痛。”话音一落,我便失去了知觉。 (紫琅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