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自知（三） 作者：未知 苏曼在知道甘炙草每天只在早上5点半到7点半左右這段時間坐诊的之后，第二天早上特意趁着天還沒亮，就给成俊杰做好了早饭。 這倒是让甘老头也占了便宜。以前只有自己一個人住的时候，甘炙草通常会去隔壁邻居家蹭早饭，虽說附近的农户们各個都非常欢迎甘炙草去，可是吃的东西却实在一般。通常情况下，就是一碗白粥再配上一点咸菜。 甘炙草不喜歡咸菜，就算已经吃了几十年，他依然讨厌這個味道。 所以当苏曼将一小碟的炒黄豆和一小碟猪肉松放在甘炙草跟前时，老头子顿时乐得直咧嘴道：“苏丫头，你要是早几年過来，我搞不好能多活几年。吃了這么些年的亚硝酸盐腌制的东西，保养再好也减寿啊！” 苏曼笑着回答甘炙草，眼睛却看着正在喝粥的成俊杰，道：“您喜歡吃就行，我正愁在這裡帮不上忙呢！” 成俊杰被苏曼盯得浑身发毛，心說姑奶奶求你饶了我，我好歹也是名草有主的人了，你每天這么含情脉脉地对我我怕我会犯错误啊！ 說過早饭，苏曼就跟着两人去坐诊。 同前一天一样，甘炙草在看到某些得了外感病的病人后，就让他把病人的气机运行状况记在心裡，顺便随口和苏曼讲一些简单的中医基础知识。 成俊杰则一边给病人抓药，一边给苏曼說一些常用药的功效和用法，2個小时過去，因为有成俊杰和苏曼帮着抓药，甘炙草居然破天荒地一早上看了11個病人，叫边上烧酒店的张叔颇有些吃惊。 收下张叔给打好的小壶米酒，成俊杰又背着甘炙草往屋裡走，同时向已经开始迷糊的师父提出了一個昨天本想问却一时忘在脑后的問題。 “师父，为什么你的诊金一定要收30块？” 甘炙草用酒后漏风的声音道：“一开始我的诊费是10块钱，后来听一個便秘的水管工說市区那边通一次马桶要30块钱，我当时心想你他娘给马桶通大便都要30块钱，我给你的大肠通一次大便，怎么也不能低于马桶的档次。所以从那边之后，我的诊费就提高到了30块。徒弟，你說师父让人命和马桶做到了等价，师父伟大不伟大？！” 成俊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想起附五医這种三甲医院裡的医生经常抱怨看一個病人他们就赚两块五挂号费，很是发自肺腑地回答道：“佩服！” 跟在一旁的苏曼觉得，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相信這世界上有什么高人了。 像甘炙草這种国宝级的老爷子居然也能和马桶较劲，电视上的伪专家私底下搞不好和什么东西過不去呢！ 甘炙草又被背回了自己屋裡睡大觉，成俊杰反正沒事情，也就又回去大厅看书去了。更加无聊的苏曼也再懒得上網查询丰胸的方法，一咬牙就跟着成俊杰进了大厅，随便找了本《伤寒论》也不管看不看得懂就翻了起来，反正她的心思也根本就不在书上面。 可是沒過多久，苏曼见成俊杰半点要搭理她的意思都沒有，就不由得有些泄气，看成俊杰那认真的样子，苏曼叹了口气，還是悄悄地退出了大厅，跟個家庭主妇似的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去了。 成俊杰将《大学》放下的时候，院子裡已经飘出了午饭的味道。 闻着香气出来的甘炙草一觉下来精神大好，似乎连腿脚都沒那么瘸了，三两步挪到厨房，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苏丫头，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苏曼将饭菜拿到院子裡的石桌上摆好，摘下围裙，然后扶着杵在厨房门口的老爷子坐到石椅上，笑着道：“油焖茄子、曰本豆腐、红烧鲫鱼還有辣子鸡。” 甘炙草闻言脸色一黑，指着曰本豆腐道：“鬼子的东西，拿出去喂狗！” 成俊杰满脸黑线地走過来道：“师父，這东西虽然名字叫曰本豆腐，但是是中国人用中国的粮食做的东西啊，這么倒了你不嫌浪费？” 甘炙草心說有理，于是问道：“那你想個办法让我能吃得下去。” 苏曼有些为难地看着成俊杰，却不想成俊杰虽然经常会脑子抽筋，肚子裡的小主意却多得很。 “师父，那就给菜改個名字吧！” 甘炙草跟個老小孩似的抬起头问道：“你說改什么好？” “改什么名字好呢……”成俊杰四周看了看，突然想起大门外的对联，于是坏笑着道，“就叫狗官豆腐吧！” 甘炙草顿时眼睛一亮：“好！” …… 摸着饱胀胀的肚子，甘炙草打着饱嗝很是严肃地教育成俊杰道：“少吃多餐虽然是最佳的饮食方式，但是遇上特殊状况，偶尔违规一次也非常有必要。一個人怎么处理問題，就看他站在多高的高度。比方刚才那盘豆腐，为师是站在民族大义的高度上看待的，所以不管有多少，为师必须把它吃光，你說這狗官真是肥的流油，要不要明天再让苏丫头买一点来？” 成俊杰点头哈腰道：“师父真是英明大义，豪气冲天，老当益壮，志在千裡。吃一盘豆腐都能吃出民族大义来，徒弟我简直佩服您佩服得五体投地、泪流满面。不過话說那狗官豆腐油而不腻、酥而不软，我觉得明天再为祖国做点贡献消灭多一点狗官也非常有必要。” 甘炙草听完成俊杰的话，越回味越不是個味道，于是问道：“你這是在损我？” 成俊杰忙說借我108個狗胆也不敢，甘炙草就批评成俊杰侮辱梁山好汉，然后突然又非常认真地对成俊杰道：“看問題的高度，决定你办事情的高度。” 成俊杰见甘炙草那认真样，不由问道：“那怎么才能达到一定的高度？” 老爷子呵呵一笑，拉着成俊杰到了门口，指着那快意恩仇的四字横批道：“要达到一定的高度，一定要先变成他们的一份子。徒弟，你說你還要不要达到這個高度？” 成俊杰說不要，却被甘炙草用拐杖敲了敲腿，然后听他低声问道：“知道你为什么悲剧了2個月嗎？” 成俊杰摇头。 炙甘草摘下自己的眼罩，然后道：“你沒有高度，公义就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