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家的木偶,能到我們店打工嗎? 作者:加兰2020 店裡的货能不能卖,为什么需要食客做主。 這個艰难的問題,沈乐還沒想明白,老板娘已经答了一声“哎”,在中间一桌食客的桌子上放下菜品,笑着转进后厨。 沒多久,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條出来,面條上,香喷喷、颤巍巍,晶红油亮的红烧羊肉,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羊肉先這一份,不够再加。趁热吃!” 沈乐来不及抗议怎么只有一份。他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羊肉汤,吹两下,送进嘴裡—— “香!” 他走在饭馆外老街上的时候,就被羊肉汤的香味勾得五脏六腑翻滚,馋虫咕嘟咕嘟直往上冒了! 這一碗羊肉面端上来,更让他觉得胃裡仿佛伸出了两只手,要抓住這一碗羊肉面,直接倒进肚子裡。而這一勺汤进嘴…… 所谓“香迷糊了”,完全不是夸张的形容词,根本就是在写实。 沈乐一時間感觉整個脑子都嗡了一下,大脑裡的供血,全都跑到口腔裡、舌头上,去肆意感受這份鲜香美味: 不是味精、鸡精刻意堆砌的鲜美,也超過了日常吃過的鸡汤、肉汤、鱼汤的味道。 那一勺羊肉汤,好像每個分子都在舌头上跳跃,又好像身体知道,這是人体急需的元素,急迫地想要全部吸收。 這羊肉汤的香味,真当得起店名的“天香”两個字! 沈乐把羊肉汤在嘴裡含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咽下去,紧跟着,就夹了一块炖得酥软的带皮羊肉,整块塞进嘴裡: 四颗门牙切過羊肉,感觉到些微的抵抗,羊肉微微下陷以后,被一切两断,瞬间弹起。 在上颚,在舌头上,在脸颊边,轻轻地冲撞着,把羊肉裡包裹的肉汁散布到口腔每一個角落: 而羊肉本身,也在口腔当中,随着咀嚼轻轻弹跳。 所到之处,仿佛爆起了小小的火花,又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在唇齿间迸射,刺激得口腔轻微酥麻。 奇异的是,這酥麻完全不影响口腔的感觉,反而让他口中的每一個感觉细胞都开足马力工作,每一分细微的感受都越发鲜明。 “啊……真好吃……” 沈乐情不自禁地赞叹。老板娘在边上收碗碟,擦桌子,闻言抬头笑道: “好吃吧?好吃就继续吃,不過,吃不下不要硬撑哦!” 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吃不下!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别說一碗羊肉面,這一碗全是羊肉我也能吃下! 沈乐默默在心裡反驳。然而這块一寸见方的羊肉吞进肚子裡,居然真的带来一种沉甸甸的饱腹感,像是吞了半斤卤牛肉似的。 沈乐愣了一愣,刚要揉肚子,肚裡叽裡咕噜地一阵蠕动,紧跟着,蓬蓬勃勃的热量,席卷四肢百骸: “唔——舒服!” 他闭着眼舒了口气,等這股热流過去。热流過完,猛然又觉得自己饿了起来,低下头,赶紧挑了一大筷子面往嘴裡塞。 跟着唏哩呼噜,连肉带面,拼命往下干: 一边吃,一边就觉得无数细细的电流,从口腔裡、食道裡、肠胃裡,四下往外扩散。 肌肉,骨骼,甚至骨髓深处,都有一种酥酥麻麻的快感,胳膊上、大腿上的肌肉都在不断跳动。 好在這种酥麻感并不难受,反而像是被无数双带电的小手按摩一样,每块肌肉都松了开来。沈乐狼吞虎咽,把這碗羊肉面吃完,全身上下已经出了一身细汗: “唔,好饱!” 老板娘一直悄悄打量着他,直到他站起来往柜台走,這才微微松了口气。操作两下,把收银扫描仪推過来: 嘶……好贵。 别的地方都只卖30多的。 沈乐嘴角抽动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天香楼這碗羊肉面值這個价。他痛痛快快付了钱,刚要走,被老板娘伸手一拦: “先生請稍等。您這個木偶,我們能不能租用一下,每天在我們饭店表演?” “啊?” 沈乐一愣,下意识地捂住了背包。 他這木偶,修好以后今天第一次出道,也就在医院病房裡表演了半支曲子。 进饭店以后沒开過背包,老板娘是怎么知道的? 她根本不应该知道,這背包裡有個木偶! 還有,小伶是活的,是有灵智的,表演不表演,我說了不算! 大堂角落裡响起轻轻的笑声。老板娘往那边瞟了一眼,转回视线,嫣然一笑: “镇子小,什么事情都传得飞快。我們饭馆最近正好想发展非遗文化,搞点娱乐项目吸引一下人气,你這個提线木偶,非常合适。 ——怎么样?木偶租金一天一百,顺便,你可以免費在我們家吃饭!” 一碗精品羊肉面54元,早中晚三顿,那就是一百多。 哪怕吃腻了,不是天天都到他家吃饭,一天也至少省掉一顿饭钱。 再加上木偶租金,不,小伶的工钱,一個月三千,像他這种宅男,已经足够日常生活了! 甚至還能有钱买点木工工具,泥瓦工工具,颜料,好的木料。宅子裡的各种家具摆设,也能一点点慢慢修起来了。 沈乐還是犹豫。他低下头,隔着背包,摸摸小木偶: 喂,你怎么看? 你已经活了,要不要打這份工,你看着办! 我要!我要!铜片轻轻鸣动,传来小伶欢快的回答: 我要在這家表演!——对了,赚的钱,分我一半买衣服! 沈乐小心打开背包,将小木偶抱了出来。先不交托给老板娘,而是抱在手裡,左右张望: “你们有会表演木偶戏的人嗎?” “那肯定有啊!”老板娘展颜微笑。转身望向后厨,提高声音: “小玉,小玉!出来一下,给客人表演一下木偶戏!” “来了” 后厨一声清脆回应。紧接着,一個皮肤白皙、容色秀丽的姑娘快步走出来,弯下腰,先和小木偶握了握手: “小家伙,伱叫什么名字啊?你配合我表演一段,好不好?” 沈乐看她的举动,已经有些满意了。他把小伶交托過去,小玉一手平托木板,一手拉扯丝线,果然动作十分娴熟。 小木偶在她手裡,抬手,举步,下腰,旋转,忽然“走”到桌边,袅袅婷婷地,双手捧起了一只酒杯: “客官請用酒” 托着酒杯,小碎步“走”到沈乐面前放下,還优雅地福了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