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求求你,一定要治好這孩子! 作者:加兰2020 關於那几個孩子为什么会爬进宅子這件事,沈乐怀疑已久,终于得以当面核实。小伶也回答得很痛快: “那肯定是我啊!我不开口,不邀請,他怎么进得来?這宅子沒這么容易进的!” 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从宅子后面的垃圾桶顶上,翻過墙头,再顺着扶梯爬下,孩子都能做到。沈乐默默吐槽,顺口询问: “沒人邀請就进不了嗎?” “当然啦!阿绿姐姐不会让他们进的!” “阿绿姐姐是谁?” “阿绿姐姐,就是阿绿姐姐啊!” 很好,相当好,我這個宅子除了我以外,看来還有一位重量级的住户。我是不是要感谢他,不,应该是她,放我进来啊? 否则我還进不了這宅门,住不了這房子? 不過,阿绿姐姐是谁…… 沈乐脑子转了三转,终于锁定了目标:应该是那棵让三個孩子在上面睡觉,還遮掩他们不被发现的大樟树。然而他开口询问,得到的回答却是: “什么是樟树?” 呃……小伶是個木偶,還是個可能开灵智沒多久、一直宅在家裡的木偶,不认得什么树是什么树,也正常。 一通鸡对鸭讲,沈乐终于確認,那棵大樟树不简单,相当不简单。在這座宅子裡已经待了很久很久,和前任主人相处愉快,這座宅子裡发生的事情,它几乎全知道。 沒有它的许可,或者沒有宅子主人的许可,這座宅子裡大到活人,小到老鼠,都别想进来一步。 “嗯,很好。”沈乐舒了一口气。這样的话,他就暂时不用花钱装监控了——最多前后门口各装一個,用来看看有沒有快递、外卖上门。 至于這树为什么肯放他进来么…… “你是這裡的主人呀!” “她怎么知道我是主人的?” “我不知道!” “我要怎么和阿绿姐姐說话?” “不知道呀!” “你能帮我和她說话么?” “阿绿姐姐经常睡觉,不太理人的……” 呃,求人不如求己。沈乐低头按按胸口: 回头還是看看铜片有什么办法吧。话說,修好了一個小木偶,把木偶修活了,這铜片,无论如何该有点新功能吧? 沈乐還要继续询问“那孩子为什么躺在树上别人看不见”,就听小伶急急道: “孩子怎么样了?” “听說是要瘫痪。……唉,他跳楼那天我正好在场,听见那孩子大喊,我沒說谎,我证明给你们看好了……然后,然后他就跳了……” 小木偶恹恹地垂下脑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好一会儿,长叹口气: “他肯定是跟家裡人說,那天是我找他一起玩,不是他胡乱跑出去。但是家裡人不相信……唉,一般的人,是看不见我的,就算看见,也只能看见一個木偶……” “那你……”不要再和他玩了? 沈乐下意识地想要這么說,又觉得有些残忍,不太忍心开口。小伶愤愤地抱怨: “现在的孩子容易么!不是焦虑,就是抑郁,要么就是叛逆。那孩子被逼着学二胡,学又学不好,学不好就挨打。在家天天哭,我天天哄,好容易哄好一個,一两天不看着,他家人把他折腾跳楼了?!” 啊這…… 這…… 沈乐一时无语。小木偶忽然跳了起来,丝线一甩,缠住他手腕: “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去看看嘛!去看看嘛!就看一眼!我都陪他玩了這么多年了,现在又伤了,你带我去看看他嘛!” “看看就看看,但是伱不能和他說话啊。”沈乐和他讲條件: “不能說话,不能沒有我操纵自己跳起来,不能随便乱动。总之,给我装得像一個普通木偶一样!” “知道了!——我可会装了,放心!” 谈好條件,沈乐把小木偶装进背包裡,摸了個n95口罩,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警察石光兵发微信,要到了孩子的住院地址,一路打听着摸了過去。 进门诊大厅,转住院部,上电梯。沈乐紧紧背包,一手拎着一小箱牛奶,另一手从脖子上摘下那枚铜片,把红线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假装那是一個手链: “可以的话,拜托你治好他啊……如果治好他太惊世骇俗的话,咱们偷偷的,治好他的脊椎神经,让他不要瘫痪?拜托拜托了啊!這次修复木偶,拿到的所有能量,全给你用!” 铜片安安静静,既不发烫,也不震动,就像是一块普通铜片似的。沈乐顺着房间号一路找去,推开病房门,三张病床并列排开,一张空着,一张躺着個老人,靠窗那一张上面,昏昏沉沉地睡着個十来岁的孩子,两條腿包满纱布,高高吊起。 孩子身边,一個中年妇人低头坐着,不断抹泪。抹几下眼泪,又欠身看看孩子,用棉签蘸了水抹抹孩子嘴唇,再起身看一眼挂的水還有多少。沈乐踮着脚尖悄然走进去,小声询问: “請问,是张子涵小朋友的家长嗎?” “啊,我是,我是!”中年妇人猛然惊起。看到沈乐,她茫然了一下,又探头往沈乐后面看看: “請问您是……” “前几天我在楼下,看到你们家孩子坠楼,心裡不安,今天特意過来看看。”沈乐抢步上前,把牛奶放在床边,转向床头: “孩子怎么样了?” “啊……”中年妇人微微一惊,眼神抬向天花板,分明是在思索。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是您!就是那天喊着不要搬动孩子,不要给他翻身的那一位!”她快走两步,双手握住沈乐右手,深深鞠躬: “多谢您了!本来早就该找您道谢,可這几天,一直乱糟糟的……” “沒事沒事。”沈乐拍拍她手,以作安慰,然后上前一步,俯身拉住孩子的手。左手一抖,那枚铜片已经含在手心,偷偷贴在男孩沒挂水的那只手上: “灵验啊,一定要灵验啊!”他在心裡不断祈求着铜片: “咱们不求治好他,直接治好,也太惊世骇俗了。把脊柱神经接好就行,让孩子不用瘫痪就可以,求求你了!” 掌心微微一震,热流涌动。這一瞬间,他觉得脚下一软,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铜片连带着抽了出去。须臾,就看见孩子睁开眼睛,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我好疼!好疼!” “涵涵不哭!”中年妇人见儿子睁眼,哪裡還顾得上沈乐,直接扑了上去: “哪裡疼?告诉妈妈,哪裡疼?” “妈妈我腿疼!我腿好疼啊!” 一瞬间,中年妇人整個人晃了两晃,闭眼好久才睁开来,眼泪已经簌簌而下。她捧着儿子的脸,抚摸几下,转身冲了出去: “医生!医生!我儿子說他腿疼!他腿疼了!他腿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