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沈乐你可落到我手裡了!干活! 作者:加兰2020 “你可算来了!” “你這多久沒来了!” “你终于落到我手裡了!快,帮我干活!” 沈乐一脚踏进景德镇秘境,当头就挨了瓷妖赵先生一键三连。 沒办法,虽然解析出了阿梓内部的符篆结构,但是,沈乐在烧制這类瓷制法器方面,经验到底不足—— 为了一次成功,或者,为了尽量快点成功,沈乐不得不硬着头皮,到景德镇秘境拜山。面对赵先生的要求,沈乐也只能赔笑: “帮忙帮忙,一定帮忙。那個,现在,制作法器的流水线,研发得怎么样了?” “制作瓷坯沒問題!但是烧,但是掌火,這個必须要我来——你都来了,你来替我掌会儿火呗!” “行行行,好好好,我在這裡一天,每天帮你掌两個小时火。”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沈乐果断說软话: “只能两個小时啊,不能再多了,這次過来,我們任务很重的!” “我們這边任务就不重了嗎?!两小时够什么的?我們這边一天都三班倒了!不行,你至少要顶其中一班!” “一班?八小时?!”沈乐整個人都不好了: “八小时帮你烧火,八小时搞研究,再八小时睡觉,我吃饭的時間都不够了!真的只能两個小时!” “那你走!”赵先生理直气壮。仗着身为瓷妖,不用吃,也不用睡,可以24小时无限连轴转,他是真的一窑接着一窑,盯個不停—— 最狠的时候,八座瓷窑,八個方向,围绕着他同时开工。他一個人站在中间,指挥着小瓷妖们忙忙碌碌,投柴,生火,调风,调整各种各样的参数。 从头到尾,连续几天目不交睫,全场压力拉满——哪怕他的配置裡沒有“需要睡觉”這一项,长期精神紧绷,也觉得自己需要一個完全的保养—— 需要被一双温柔的手抱起来,先在30度的温水裡泡30分钟,再用柔软的海绵,蘸着50到60度的水,从头到脚擦洗干净。 擦干,放到恒温恒湿的房间裡,调暗光线,避免阳光直射,让它好好地休息一下,不要在高温、灰尘、震动之下来回折腾…… “我還沒让你帮忙掌一窑火,从点火盯到开窑呢!只让你顶一班,你有什么不能的?” “顶一班我真的顶不住啊!——要不然,你给我空個窑出来,我最近掌握了一种用灵火快速烧瓷的方法,我试试看能不能两小时烧一件出来?” 這個倒是可以有。一窑瓷器,从开烧到窑炉降温、开窑取瓷,裡裡外外,怎么也要五六七八天。 沈乐能把烧瓷時間压缩到两小时的话,裡外裡,等于他一次性顶了十几個班…… 讨价還价,讨价還价。沈乐弄到了一個窑,摩拳擦掌,开始用灵火帮忙烧造瓷塔; 赵先生拿着沈乐给出来的图纸,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着工作人员努力干活。 两组人员,一组手工制作,一组设计流水线,建模,复制瓷坯生产方式,一点一点堆塑陶屋。 手工制作的那一组先完成任务,小心用车子推到赵先生面前,赵先生检查一遍,沒找出問題,扭头看看陶屋: “阿梓啊,我做的东西你看到了嗎?你觉得怎样?有哪裡需要修改的?” “看不见?看不清?不理我?” “不是吧,沈乐你教出来的孩子,怎么這么不讨喜啊!我是瓷器,它是陶器,大家应该是一家的,他怎么不搭理我啊!” 沈乐:“……” 他盘膝端坐,精神力千丝万缕,散布在窑炉内,火焰当中,控制着瓷土塑成的雏形,一点一点往坚硬的瓷器转化,同时還要保持住它的灵性。 赵先生嘀咕什么,抱怨什么,他每一個字都听在耳朵裡,但是,却一個字也沒有回: 不好意思,沒空,忙着烧瓷呢。且让赵先生跳一会儿,等他這边忙完了,再去回复! 反正对赵先生来說,瓷塔能加速烧出来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活计都是不重要的…… 烧一件,失败,炸了。 再烧一件,失败,釉质沒有流淌均匀,导致塔身上的阵法沒法完美转化力量。 再烧一件,還是失败,裡面有條通路,灵气引导失误,导致阵法瘸了一條腿…… 這种成功率,等于他顶八小时的班了! 幸好第四件终于成功了。沈乐稍微总结一下经验,记录两笔,晃晃悠悠地踱過来,摸摸陶屋,侧耳倾听它的发言: “阿梓說,它成为灵器的時間虽然比较晚,但是,烧出来的時間,比您早多了!您一口一個孩子的,它不开心!” 赵先生:“!!!” 這怎么還按被做成的時間算了啊? 灵器的年龄,不都是按照修炼成妖的時間,至少也得按照拥有自我意识的時間算嗎? “這個,沈乐啊,你家的孩子,你要教好它啊。”他痛心疾首,几乎要捶胸顿足: “灵器的年龄怎么算,你得跟它說啊……” “哦,我們家不是這個样子的。”沈乐无辜摊手: “我們家的孩子们,他们自己有自己论资排辈的方式,不是按照被我唤醒的時間算的……” 赵先生被噎得一愣一愣的,瓷白的脸上,几乎要憋出一丝丝细细的釉裂纹路。 但正事当前,他也只能把這口气咽下去,嘟囔着“老古董了不起啊”,一边指挥着小瓷妖们干活: “把瓷坯抬进去!小心一点,放稳一点!不要歪倒了!” “架高!架高!不,再放低一点,這是陶器,不是瓷器,需要的火不一样!” “沒有支钉、沒有匣钵怎么办?凉拌呗!” 一只只小瓷碗、小瓷碟、小瓷瓶被他催得满地乱滚,唯恐稍微做差了一点,又挨上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好容易把东西固定稳当,又塞进去一大堆陪烧的陶坯,赵先生围着窑炉转悠,秀美的脸上,渐渐严肃起来: “先說好,這個玩意儿,我也是头一回烧!” 他手裡捏着一把灵光闪闪的探火针,不停地飞进窑内各個方位: “泥料配比我调整過了,干燥我也控制好了,但是陶器和瓷器到底有点不一样,裡面的法阵我也是第一次见。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尽人事,听天命。”到這個时候,沈乐也收起了嬉笑,神色凝重地点头: “赵先生,您放手施为,需要我配合什么,尽管开口。” “那就……先来点灵玉?我干活儿,沒工资沒关系,沒灵气可真要了老命了!特事局给的聚灵阵虽然好,可架不住我要养一大家子……” 沈乐大方地掏出一大匣子。别的东西他沒有,灵玉那是多了去了——特事局专门炼制的单晶硅方块,放在云鲲的船舱裡,由云鲲吸收核反应堆能量,转化成灵力。 可爱的小云鲲,总是怕他缺灵气用,每次回家都给他带一大批! 有了灵玉供应,赵先生立刻全力开工,一天24小时全程感知窑内变化。 沈乐也沒闲着,不但同时感知,還在关键时刻,催动自身灵火,配合赵先生掌控的窑火,仔仔细细烧窑: 加把劲! 争取一次成功! 第一次烧制,持续了整整三天。赵先生一步都沒有离开窑炉,小瓷妖们跑来跑去,扔柴,抽柴,扇火,移动窑炉裡凑单的陶器,忙得不可开交。 开窑的时候,热气蒸腾,居然凝结成了灵芝祥云的形状,内部响起轻轻的金玉之声。赵先生抚掌微笑: “吉兆!吉兆!這次肯定沒問題!” 沈乐却笑不出来。他都不用探入精神力,就能感知到,裡面那個东西不对——灵气沒有按照他需要的方法流转。 等到窑温降至可以进入,小瓷妖们钻到板子地下,哩啦哩、啦哩啦地把新烧好的陶屋請出来,映入眼帘的,是陶屋侧面,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 从屋顶,笔直贯穿到地基。哪怕完全的外行也能够看出来: 這玩意儿沒救了…… “啧!内部支撑還是不够,角楼那個位置应力太集中了!”赵先生捶胸顿足,心疼得直抽气——就好像他不呼吸能憋死一样…… 沈乐默默上前,手指拂過裂痕,精神力细细探查。脑海中,快速计算着陶屋烧制過程中,火焰带来的每一分变化: “不止是应力,泥料在收缩时,灵力流转也不畅,在這裡形成了阻塞点。我們制作坯体的时候,需要稍微调整一下……” 两人立刻凑在一起,对着图纸和阿梓本体上的纹路,开始了紧张的修改和计算。一群工作人员围着打下手: “需要做实验嗎?” “需要调点灵土,或者灵玉碎屑過来嗎?” “需要调用超算嗎?” 调整三天以后,他们动手进行第二次烧制。這一次,调整了泥料配方,优化了内部符篆回路,沈乐甚至不惜大费周章,在坯体入窑前,用精神力细细温养了一遍关键节点。 這一次,开窑后,陶屋整体完好,沒有目视可见的裂痕。 赵先生刚刚露出点喜色,沈乐却皱起了眉。他伸手抚摸陶壁,陶器表面,沒有任何灵气激起的光华波动: “形在了,神未至。”沈乐叹息: “灵力通路是通了,但是,沒有被‘推’起来,沒法自行循环,這东西,沒用。” 赵先生仔细探查后,也无奈点头: “火候還是差了点意思,或者說,我們的方法不对?我感觉,這陶屋和我烧的瓷塔還不一样,控火需要别的手段……” “也许不光是手段的問題。”沈乐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不是火不对,是‘意’未至!烧制的时候,我們只关注了技术和能量,却忘了赋予它意念核心!” 到底不像烧制瓷塔的时候,沈乐在瓷塔的记忆当中,已经烧了几百几千遍,烧到熟极而流,烧到制作器坯、控火的时候想都不用去想,闭着眼睛打着盹都能完成。 而這一次,既然是全新制作,自然要动用全新的方式。比如說,在制作法器的同时,就要让這座陶屋,明白它诞生的意义…… 第三次烧制前,沈乐全程,都处在一种类似梦游的状态当中。 他一边层层雕刻符篆,制作器坯,一边回忆着他旁观、降临、代打沈家家主的過程,回忆着這個家族的风雨兴衰。 一边回忆,一边将自己的记忆当中,關於“家”的温暖、安宁、庇护、归来的意念碎片,以及对亡者的牵引之意,全部融入陶屋坯体之中。 “来吧,赵先生,我們再合力试一次!” 沈乐盘膝坐下,精神力展开,虚空引动灵火,向窑炉内部覆盖进去。而赵先生也肃然点头,指挥着他麾下的小瓷妖们,全力催动窑火。 這一次,窑火不再是单纯的炽热,反而带上了一种温润蓬勃的生机。 火焰舔舐着陶坯,一点点孕育着它的生机,催生着它的变化。 而窑炉之内,也隐隐有玄奥的符文升起,在火光中流转闪烁,与陶屋坯体上雕刻的符篆相互呼应。 這一次开窑的时候,沒有冲天光华,也沒有蒸汽凝结成各种异象,只有一股浑厚、安宁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座一米多见方的三进陶屋,静静地立在窑床上,色泽沉静,古朴无华。 但是,甚至不用渗入灵气,只用肉眼观察,就能看到陶壁表面,有微不可察的光晕流转。 沈乐微笑起来,伸手触摸,一种温热的、如同母亲怀抱般的暖意,和一种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的厚重感,立刻顺着指尖,沁入他的精神力当中。 “成了!”沈乐和赵先生异口同声。只這一声喊,旁边就冲過来两位特事局专家: “成了嗎?” “烧造完成了嗎?” “真的搞定了?——我們可以拿出去测试嗎?” “嗯,测试吧。”沈乐放松地点点头,伸個懒腰,瞬间又苦下脸来: “還沒完——咱们要搞出全自动生产线,至少,要搞出能制造器坯的全自动生产线来!” “這玩意儿的需求量可太大了,把我們捆在這裡干活,那是肯定不行的!” “对了……三进的陶屋实在太大了,东西一大,不好摆,烧造难度也翻倍。阿梓你看看,你有什么办法,弄個小点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