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疯狂! 作者:未知 站在一旁的马夫人一见白世镜跪下,顿时面如死灰,当场便吓的晕了過去。 洪七公冷冷的看了马夫人一眼,断然喝道:“把這妖女和白世镜绑了!” 他這句话一出口,顿时便有丐帮弟子上前拿人。 在场众人原本就对乔峰又敬又佩,如今虽然听得乔峰是契丹人,可是潜意识裡仍然還把他当作那個带领丐帮走向辉煌的乔帮主。如今听得這一切都是這個面如鲜花心却如蛇蝎的妖女所为,哪還犹豫,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把白世镜和马夫人捆的粽子一般。 用的還是极为结实的牛皮筋。 阿朱见了這种阵势,知道自己的事情办完,当即小心退到乔峰身边。 這個顶天立地的汉子实在是可以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泼水!” 此时一切命令皆由洪七公代发,毕竟乔峰身份敏感,如今已经不适合再發佈号令了。 “泼辣”一声,早有丐帮弟子拿来冷水泼在马夫人头上,马夫人受冷水一激,顿时醒了過来,却只是双眼死死盯着阿朱,不听的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這时候洪七公不问马夫人,却是先问白世镜,他捡起刚才被惊掉的破木杖,使劲顿了顿地,叹道:“世镜啊世镜,我一向佩服你铁面无私,面对我丐帮弟子执法,从来只讲平等不讲人情,却沒想到,你怎么,你怎么能做出這种事来?” 說到這裡,洪七公情绪激动,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白世镜痛哭流涕,大声嚎哭道:“七公,我,我……” 一旁的马夫人眼见大势已去,白世镜既然已经投降,隐瞒一切再沒有任何必要,忽然疯了一般的大笑了起来,這一笑直把眼泪鼻涕都笑了出来,忽然冲着阿朱玩命一般的骂道:“你這個贱人!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坏我好事!为什么?!” 众人听她骂的恶毒难听,对她的印象,顿时差到极点。 马夫人骂了一会,忽然可怜兮兮的看向洪七公,轻声问道:“七公,你能不能,给我榜的松点?我這样,可难看死啦。” 周围众人听的大奇,這妖女死到临头,不关心别的,倒是关心起自己现在的样子来。 却不知道,马夫人自负美貌,一生水性杨花,风骚之极,自不肯死的时候要如何难看。 洪七公略一思索,知她现在是說出一切来源因果的关键时刻,当即說道:“给他绑松些。” 马夫人不過是一個沒有武功的女子,丐帮弟子也不怕她会想办法逃跑,当即给她绑的松了一些。 却不想那两個丐帮弟子正给她松绑的时候,马夫人居然出奇的笑道:“两位小兄弟,我长的好看嗎?” 那两個丐帮弟子听了,羞的面红耳赤。 洪七公“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 浑身的牛皮筋松开了一些,马夫人又摇了摇身子,故意面向乔峰,露出雪白的项颈,還露出了一條红缎子的抹胸边缘。 乔峰看的眉头大皱,他实不愿看马夫人這個恶毒的妖女,当即转過身去,不去看她。 马夫人见了,突然破口大骂:“乔峰!你這個死不要脸的东西,为什么就不肯看我一眼?为什么!”說完,忽然又笑了起来,這一次直笑的花枝招展,笑了一会,马夫人却又柔声說道:“你不看我,我便是死了,這些话也不告诉你。” 乔峰无奈,又转了回来。 马夫人又道:“乔帮主,你,你能不能抱抱我?” 周围众人听的实在是大奇,完全猜不出来马夫人這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的话叫乔峰好生为难,游目四顾,忽然看见五弟陈萧正向自己看来,只听陈萧說道:“乔二哥,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便看她到底要什么。” “好一個事无不可对人言!” 乔峰大踏步来到马夫人身边,将她柔弱的身子抱进怀中,只是脸上表情就不见得多好看了。 马夫人這才满意,喃喃道:“我独個儿在這裡孤零零、冷清清的,日思夜想。朝盼晚望,总是记着你這個冤家,你……你……”說到這裡,眼圈儿便红了。 周围的人听的莫名其妙,乔峰也是心中大奇,问道:“我和你最多不過只见了一两面,你又如何总是记着我?” 马夫人却不答這话,只是喃喃道:“我只是记挂你,身上安好么?心上快活么?大事小事都顺遂么?只要你好,我就开心了,做人也有了滋味。”她越說越低,周围众人只觉她的說话腻中带涩,软洋洋地,說不尽的缠绵宛转,听在耳中当真是荡气回肠,令人神为之夺、魂为之销。 可是說到最后,马夫人语气忽然大变,尖声道:“可是我记挂你,你有记挂我么?你为什么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为什么!” 她问了一会,见乔峰不答,忽然缓缓将脑袋靠在他肩头,全身便似沒了半根骨头,自己难以支撑,一片漆黑的长发披将下来,搭在了乔峰的肩膀之上。 她双眼微开微闭,只露出一條缝,說道:“乔帮主,我做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知道么?”语音又似埋怨,又似撒娇。 周围众人只觉得平生所遇之事,以今天最为奇特,出现了两個马夫人不說,先前坑害乔帮主的马夫人,竟然說她做的全是为了乔峰。 乔峰也是摸不到半点头脑,问道:“你說,你這么做,都是为了我?” 马夫人微笑道:“当然是为了你,若不是为了你,我又做這许多做什么?”到這裡,肩膀用力的耸动了一下,好像是要伸出双臂,抱抱乔峰的脖子。 她挣扎了一会,见挣不脱,也就不再勉强,只是說道:“乔帮主,你說我,好看么?” 乔峰越发不耐烦,可是为了获得一切的真相,還是皱着眉头說道:“好看,好看。” 马夫人道:“我知道你說的不是心裡话。不過你能這么說,我总是欢喜的。” 說完這句话,马夫人冲着乔峰妩媚一笑,道:“乔帮主,我說個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乔峰精神一振,心想:“她要說故事,說不定有什么端倪可寻。”当即点头,道:“好,你說。” 马夫人躺在乔峰怀裡,喃喃道:“我小时候家裡很穷,想穿新衣服,爹爹却做不起,我成天就是想,几时能像隔壁江家姊姊那样,過年有花衣花鞋穿,那就开心了。” 乔峰听她竟然就這么讲起了小时候的事,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只得静静的听下去。 周围众人眼看谜底即将揭破,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唯恐打乱了這妖女的說话的心情。 一時間,整片杏子林中竟然落针可闻,安静到近乎诡异。 马夫人抿着嘴一笑,又轻又柔的继续說道:“我小时候啊,日思夜想,生的便是花衣服的相思病。便是有一双新鞋穿,那也开心得不得了。” “我七岁那一年上,我爹爹說,到腊月裡,把我家养的三头羊、十四只鸡拿到市集上去卖了過年,再剪块花布,回家来给我缝套新衣。我打从八月裡爹爹說了這句话那时候起,就开始盼望了,我好好的喂鸡、放羊……” “好容易盼到了腊月,我天天催爹爹去卖羊、卖鸡。爹爹总說:‘别這么心急,到年近岁晚,鸡羊卖得起价钱。’過得几天,下起大雪来,突然垮喇喇几声响,羊栏屋给大雪压垮啦。幸好羊儿沒压死。爹将羊儿牵在一旁,說道這可得早些去将羊儿卖了。不料就是這天半夜裡,忽然羊叫狼嗥,三头羊都给饿狼拖去啦,十几只鸡也给狼吃了大半。爹爹大叫大嚷,出去赶狼,想把羊儿夺回来。” “眼见他追入了山裡,我着急得很,不知道爹爹能不能夺回羊儿。等了好久好久,才见爹爹一跛一拐的回来。他說在山崖上雪裡滑了一交,摔伤了腿,标枪也摔到了崖底下,羊儿自然夺不回了。 “我好生失望,坐在雪地裡放声大哭。我天天好好放羊,就是想穿花衣衫,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我又哭又叫,只嚷;‘爹,你去把羊儿夺回来,我要穿新衣,我要穿新衣!’” 听她不挂念爹爹的安危,只是挂念着新衣服,众人不由得眉头大皱,想說些什么,可是却又不知說什么才好。 乔峰听到這裡,一颗心也是直沉了下去:“這女人如此天性凉薄!她爹爹摔伤了,她不关心爹爹的伤势,尽记着自己的花衣,何况雪夜追赶饿狼,那是何等危险的事?当时她虽年幼不懂事,却也不该。” 只听马夫人又說下去:“我爹爹說道:‘小妹,咱们赶明儿再养几头羊,到明年卖了,一定给你买花衣服。’我只是大哭不依。可是不依又有什么法子呢?不到半個月便過年了,隔壁江家姊姊穿了一件黄底红花的新棉袄,一條葱绿色黄花的裤子。我瞧得真是发了痴啦,气得不肯吃饭。爹爹不断哄我,我只不睬他。” “那天是年三十,到了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悄悄起来,摸到隔壁江伯伯家裡。大人在守岁,還沒睡,蜡烛点得明晃晃地,我见江家姊姊在炕上睡着了,她的新衣裤盖在身上,红艳艳的烛火照着,更加显得好看。我呆呆的瞧着,瞧了很久很久,我悄悄走进房去。将那套新衣新裤拿了起来。” ———————— 這两天更了這么多,推薦票票有木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