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不见复关,既见复关 作者:陌上谁风流 张欢以为自己是错觉,可仔细听了好久才发现不对,确实不对! 自从韩雨眠加了他的战队后,他就专门了解過這個曾经辉煌過的新声代歌手。 结果总结发现了一点,抛开声线音色唱功等等一切基本功后,韩雨眠的优秀点非常明显,那就是她很能够让自己很完美的代入到歌曲裡面去。 這是她的厉害之处,也是张欢把她纳入自己战队的重要因素之一。 可现在,怎么突然状态不对了? 张欢百思不得其解! 他沒有時間考虑問題出在哪儿,有瑕疵不代表不好听,韩雨眠依然出类拔萃,博得了观众的喝彩。 观众虽不是专业的,但也不尽是盲目。 他作为导师觉得這首歌唱的沒达到预期,那是因为韩雨眠唱《南山忆》时给了他太大的惊艳,以至于对韩后面的表现都会拿《南山忆》来作比较。 “唉!” 张欢暗叹,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起,韩雨眠再次鞠躬告别观众,她還有一次表现的机会,是在九点半的那场。 中场休息期间,张欢借上厕所之由,把她叫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他平静的质问,却比怒气冲冲還要具有威慑力。 韩雨眠攥着手低着头,指甲刺在手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对不起!” 张欢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下一首歌别换,继续唱這一首!” 韩雨眠回到化妆间,也沒心思想其它东西,她现在急需调整心态。 “哥!韩雨眠唱的真好听!我觉得她比原唱唱的還要好!” 许言已经回来了,還沒坐稳就被许午拉着分享她对韩雨眠的崇拜。 “她的表现肯定能晋级!你有沒有听到她唱的啊?” “看了,還行吧,就是這歌不咋地!” 受到了地球文化熏陶的许言,品味不是一般的高,像韩雨眠刚才唱的《月如钩》在地球就属于稀松平常的那种,中规中矩,不温不火。 可许午听到那话就不同意了,“哪裡不好听了!這歌我以前也不喜歡,但现在听了她唱的就觉得很好听啊!”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许言无奈道。 他在心裡默默的给许午加了個韩吹的外号,這是在韩雨眠脑残粉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啊! 不過听了许午的吹嘘,许言是想发個信息给韩雨眠說歌很好听的,但仔细想想现在她现在应该是在准备九点半的比赛,還是不要打搅为好。 现场很吵,只有在歌手唱歌的时候会安静下来。 五十人淘汰赛采取的是队内PK制,每個人都有两次开唱机会,然后导师打一次分,观众们打一次分。 前方舞台上散发着魅力四射的光芒,后台却十分安静。 化妆师在给韩雨眠补妆,韩雨眠不喜浓妆艳抹,她喜歡偏淡一点,甚至要不是比赛规定必须化妆,都想直接素颜上场了。 刚才张欢的提醒是一种警告,她也知道自己問題出在哪儿,所以现在正在极力恢复,调整状态。 一個小时過的很快,沒多久,韩雨眠今天最后一次登台机会就来到了。 她還是那么仙气飘飘,一出场,引起全场轰动。 和八点半的时候一样,歌迷声大声呼喊《南山忆》,渴望能再在现场听一次。 韩雨眠无法答应他们的請求,便继续保持着上台前的淡漠,如同看不见一切,只有舞台中央一样。 然而,她以为自己调整的很好,心境不再产生波动,可一踏上舞台,眼睛還是不经意的朝某個方向望了一眼。 這一眼,依然把她的心境给打乱了。 许言手裡拿着玩具手使劲的拍,发出的啪啪声尤为热烈,都已经盖過所有,传到了韩雨眠耳朵裡。 韩雨眠嘴唇微抿,回到那個熟悉的聚焦点,等待前奏响起。 她本来是准备两首歌的,但应张欢要求,不得不改。 其实在淘汰赛裡選擇同一首歌挺常见的,毕竟這是厮杀激烈的淘汰赛,既然能自主选歌,那肯定要选自己拿手的。七·八·中·文ω·ω·ω.柒捌zω.còм 只不過话又說回来了,选同首歌的都是对自己沒多大信心的,像韩雨眠這种实力派還远同一首歌就少见了。 所以《月如钩》前奏响起的同时,歌迷们都觉得匪夷所思。 难道這人不知道自己实力很强嗎? 她也太稳了吧! 不管是不是出于稳健,歌曲已经定了,好歌也不怕再听第二遍。 观众们肯定有失望,但很快又欣然沉浸在美妙的歌声裡。 张欢以为自己的警告会有作用,可韩雨眠一开口他就怒了,還是不对! 她還是沒能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到歌曲裡,感情有缺陷! 张欢有点生气,双手抱胸,不苟言笑,盯着那光鲜亮丽的人浑然沒了听歌的兴趣。 不過他忽然发现,韩雨眠的眼睛在一分钟内朝台下某個方向望了两三次。 望两三次很正常,只是每一次都是掩饰性的瞥一眼就不正常了,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怕被人发现了一样。 张欢顺着方向,确定了一個大概方位,待看清是什么位置后,猛然想起了今天早上韩雨眠找自己要票的那個画面。 要是沒猜错,那個位置之前应该是沒人的吧? 他印象不深,不记得到底有沒有人,只能从韩雨眠的歌声裡寻找答案。 于是张欢被激起了兴趣,全神贯注起来,這一次不是挑毛病,而是在找他想要的一個律动。 五六秒后,他笑了! 世界上有种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快乐的时光总是過得很快。 比如体育课; 比如考试最后十几分钟拿到了答案; 再比如和喜歡的人一起约会; 又或者是听韩雨眠唱歌…… 一首歌怎么也是有三到四分钟的,可在观众们听来却只有十几秒,因为太好听了,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時間在流逝。 曲罢,韩雨眠和往常一样鞠躬退场。 可這次,张欢叫住了她。 “你唱了两次《月如钩》,却给了我两次不同的感触。第一遍你的声音裡有股莫名的遗憾,好像你失去了什么一样;第二遍你的声音裡竟有丝丝缕缕的欢愉和满足,虽然我看不出你多么高兴,但其实你的内心是喜悦的对嗎?” 韩雨眠听到這段话,不着痕迹的朝台下扫一眼,犹如走马观花。 她握着话筒的力道毫无意识的紧了几分,一时半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欢的問題。 许午遮着嘴小声道:“张老师有這么厉害嗎?我怎么觉得两次唱的沒区别啊,他就听出情绪的前后转变了?” 许言耸肩道:“你也說咯,张老师张老师,老师二字還跟你玩虚的?” 台下不止是這对兄妹俩在交谈,其它人也在窃窃私语,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 但大家最好奇的莫過于韩雨眠本人的答案了。 “是的,老师!”她如实告知。 张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毫无征兆的笑了两声,他摇头笑道: “你這变化不禁让我想起了《诗经》裡的两句话,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 這句诗一出,现场观众听得云裡雾裡,唯有韩雨眠的脸蓦地红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那像是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脸上;那像是三月桃花扑面来;那又像是天边红霞大片坠落;却更像是新娘的红盖头映出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