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识时务 作者:天善有容 廉柯的话就好像罂粟,即便用這种随意的语气說出来,也分外叫人心痒。 秦珏不仅想到,如果是一個月前的他,他想,他会答应的。 见秦珏不答,廉柯继续道。 “你是秦国太子,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就這样被废掉,你甘心嗎?如果你不甘心,我們可以帮你,帮你回到京城,帮你恢复位分。 甚至直接借兵给你,帮你打回江山!” 秦珏闻言,眸光一闪,“這么說来,秦国已经被泽国的势力渗透了?”毕竟又是送他回京,又是帮他恢复身份,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廉柯笑着說,“這你就不用管了,只說要不要合作吧!如果你答应,我們陛下就会册封你为秦国君,以最高封赏礼遇你。” 秦珏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廉柯一愣,随即沉下脸道,“那就沒办法了,沒有用的人在我們泽国,只有喂鱼這一种下场!” 說完,他的手下打开窗门,让秦珏可以看到外面。 此时他们已经在湖上了,门窗一开,寒风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围除了他们這艘船,還有二三十艘中型货船,因为湖面狭窄,它们不得不分列而行,這么看着,還真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片。 秦珏扫過数量后,状似无意的问,“這些船上的人,都是潜伏在秦国跑商的泽国人?” 廉柯笑了,“怎么可能?要翻越国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過他们都是我的人,是弯江上赫赫有名的水匪!整個项城水域,都是我的底盘!至于這些船嘛,自然是我們从商队手裡抢的!” 秦珏闻言顿时明了。 项城位于秦国边界,而秦国和泽国的边界线,就是弯江。 因为弯江乃两国交接,不好管理,弯江附近的城池,又多是恶人流放之地,久而久处,這裡便汇聚了一帮水匪,大大小小的水帮,加起来能有三五千人。 他们有时会骚扰泽国,有时会打劫秦国,两国皇帝都曾派兵去围剿過,却因为弯江太大,连水匪的影子都抓不到,久而久之,便這样放任了,可以說,水匪既不算泽国人,也不算秦国人,他们处于灰色地带,难怪会被利用。 秦珏有些好奇的问,“所以你现在是要带你的人逃往弯江?” “当然。” 许是觉得秦珏沒有威胁,廉柯也沒有瞒他,直接道。 “刚刚为了請殿下来做客,闹出的动静不小,這会,估计他们正在到处找我們。 不過沒关系,只要過了红沙谷,就能直入弯江了,到时候,天王老子也抓不住我!” 红沙谷。 秦珏闻言,摇头轻笑。 之前谢琳琅喊出对方是泽国人时,他就猜出這些人的藏身之处了。 毕竟整個项城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不可能混入奸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一直藏在城外,藏在一個既方便打探消息,又能随时撤离的地方。 這样的地方他只能想到一個,那就是他们来时路上,看到的货船。 既然对方是坐船来的,那肯定也会坐船走,而最能避开追捕、逍遥法外的地方,除了弯江不做他想。 但想去弯江,必须经過红沙谷,所以他才会毫不反抗,任由這些人抓他走。 反正对方看上去并不打算杀他,而他,也需要知道对方的底细。 见秦珏沉默,廉柯轻蔑的笑了,“行了,你也别试探了,沒有用的,不会有人来救你,你也绝对逃不掉!毕竟我一劫走你就坐商船光明正大的走了,眼下那伙人說不定還在城裡挨家挨户的搜呢! 等他们想出头绪,我們早就走远了!所以你不用心存侥幸,直接說出答案吧! 是合作,還是死?” 在对方阴冷的盯迫下,秦珏苍白一笑,轻轻叹道。 “难道我還有得选嗎?眼下我已经是阶下囚,泽国的皇帝想让我做什么,不如直說。” 见他识相,廉柯冷笑几声。 “你倒是爽快,也罢,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們陛下之所以想要帮你,就是看中了你正统嫡系的身份! 我們可以帮你得到大秦的江山,作为报答,事成之后,你需要将祁连以南,泊阳以东孝敬给泽国,這個买卖,很划算吧?” 秦珏忍不住笑了,祁连以南,泊阳以东,這相当于是将秦国东南面的天险之地全部圈走,跟直接吞并有什么两样? 不過面上他却答道,“原来如此,承蒙泽国陛下看重,我秦珏已经一无所有,想来也沒什么可怕的,只要陛下能信守承诺帮我报仇,别說割地,就是向泽国俯首称臣,也是应该的。” 他這话果然极大的取悦了廉柯,看来這秦珏比想象中的還要识时务啊! “很好!”他大笑起来,“你有這份心,想来陛下也会更看重你!来人呐,拿酒来!今日我廉柯,要与未来的秦国君痛饮三百杯!” “是。” 他的属下连忙去拿酒,眼下他们的所在的船舱十分奢华,琴棋书画样样都有,酒菜這些自然也不缺。 秦珏表现得也一点都不着急,那個替身与他长得那般相像,就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真假难辨,想必谢琳琅也不会那么快发现,或许……她根本就不会发现。 所以他有充足的時間来应对眼前的人,也有充足的時間来料理他。 原本他对秦国已无留恋,就算知道廉柯是泽国人,也不会有這么多的敌意,但谢琳琅那天晚上的话点醒他了。 并不是你不犯人,人就不会犯你,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安睡? 所以廉柯等人必须死! 因为项城是他的。 泽国想在秦国安插再多眼线他都不管,唯有项城,任何人都休想染指! 酒很快就上上来了,期间廉柯连连劝酒,而且一直都在向秦珏灌输与他们合作的好处,并夸他做了一個多么明智的决定! 当然,在他看来,秦珏也沒有理由拒绝,毕竟他一個废太子,有人想匡扶他,那是天降的好事!! 哪怕从此以后会成为泽国的傀儡,那又如何?不比被贬了关在项城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