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暴怒 作者:未知 且說,钱国运這天跟一帮子朋友去了崇明岛玩儿。 自然,是他請客。 他接到《收获》用稿通知之后,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心想,苍天总算沒有辜负我啊,总算是给了我一個出头的机会。 是的!在几乎所有作家眼裡,能在收获发表一部长篇,那绝对是個巨大的成就,足以帮助该作家在国内文坛取得一席之地。 若是被收获重磅推出,引发舆论反响,那更了不得,沒准就真的一举成名了。 钱国运写作已经二十余年。 作品发了不少,可名声的确不大,有影响的作品几乎沒有。 他之所以憋着一股劲儿也要在收获上发一部长篇,就是想再搏一下,争取搏出個身前身后名。 毕竟,他已经五十岁了。 也算是老之将至。 写了半辈子,至今仍不红不黑,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忍受。 他太看重在收获上发重磅作品的机会,所以,他收到收获发来的用稿通知的时候,他整個人都陷入到狂喜的情绪之中。 他将這一好消息告诉了几乎所有的朋友亲戚。 大家也都为他而高兴,认为他這是大器晚成,总算是等来了自己的机遇。 于是,很多的人嚷叫着让钱国运請客,钱国运自然无不应允。 得到收获用稿通知之后的這些天,钱国运每天都在請不同的人吃饭,每日都在享受着人们的赞美和追捧。 而他的将在收获发表的长篇也很快得到了上海文艺社的注意,该社已决定跟钱国运签订协议,出版他這部书。 钱国运可谓春风得意。 這一日,他再次的跟一帮子文學圈的朋友相约去崇明玩儿。 這一次,是這些朋友提前为钱国运庆祝。 他们约定,到了岛上,先钓鱼,然后再吃农家饭。最后举行一個小型的钱国运作品讨论会。 遮阳棚下,這伙人一边钓鱼一边說着话。 不知不觉,他们就說到了肖飞身上。 一人說道:“老钱,你這次能在收获上发表长篇。算是相当幸运的一件事。” “为何這么說?”钱国运有点不悦。 他更希望大家认可他的实力,而非运气。 “你想啊!收获一年才能发几部长篇?去年收获又为肖飞发了几部长篇?你的长篇之所以能发出来,是因为刚好现在肖飞沒有新作啊,要是他有新的长篇,我估计你的這部作品還是要往后推。能不能在收获上发出来都在两可了。”那人說道。 這個問題一出,大家仔细一想,還真是,即便加上长篇小說专号,收获一年最多也就能发表十来部长篇罢了。 而肖飞出道之后短短一年多時間,收获就为肖飞一個人发了4、5部长篇了啊!這挤占了多少别的作家的发表资源哪! 当然,大家也都公认,肖飞的小說写得的确是很好。 可是,大伙儿却也认为,收获這么干是不地道的。作为国内一家大型文學期刊,怎么能在一個作家身上倾泻那么多的发表资源呢?再怎么着也得给其他作家其他新人多一点机会吧? 大家都是有怨言的。 “不到两年時間,为一名年轻作家刊发那么多长篇,這绝对是不正常的。”另一作家愤愤說道。 “可是,人家肖飞的作品就是受读者欢迎,杂志社为了销量提升喜歡发,那也是沒办法的事情。”钱国运耸耸肩說。 “唉!不說了,以后想在收获上发稿子,只能是越来越难了,我看哪。大家以后也不用给收获长篇了,捡短篇给吧,還有,国内那么多大型文學期刊呢。像当代、人民文學、京城文學,哪家都不比收获差,干嘛要在收获這棵树上吊死呢。”又有一作家說道。 “我认为,收获還是比较公平的,只要稿子好,收获就愿意发。大家不能对收获泄气,好好写,我认为所有人都有机会上收获的。”钱国运笑眯眯地說道,他心情很好。 除他之外,這帮子人就沒一個在收获上发過文章呢! 他们都是失意者。 所以,他在他们面前有优越感。 “对于這点我是承认的,收获的确是死认稿子不认人,但是它可是国家的刊物啊,它的职责是培养全国有潜质的青年作家,繁荣本国文學创作,它不能为了自己的效益而忘掉自己的本分!”有人尖刻地說道。 “可是,收获现在可是不要国家一分钱办刊费用的,它的办刊经费都靠自筹,它就是靠卖杂志而存活着,而发最好的稿子,让读者享受最豪华的閱讀盛宴,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我认为,收获這点做得沒有错。”钱国运笑着說道。 “好了吧,老钱,收获帮你发了长篇,你自然替它說话,你就不要打击我們這些失败分子了,我們也就发发牢骚罢了。”一作家笑着說。 就在這时,钱国运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竟然是收获編輯部的号码。 收获編輯部所有的电话他都记得很熟。 钱国运赶忙起身走到了一边,按了接听键笑着說:“您好!我是钱国运!” “钱老师好,我是收获的小程啊。”程編輯心跳加速,說道。他听得出,钱国运心情不错。 他心說,這事儿一說,估计钱国运就要晴转阴了。 “啊!程老师啊,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請說!”钱国运大声地对着话筒說话。他是故意的如此,想要让不远处那帮子作家听到。 這也可显示出,自己跟收获的編輯们很熟悉。 程編輯可是收获編輯部主任,在編輯部還是有很大权力的。 他必须跟他打好关系。 而不远处的那些作家看到钱国运去到一旁接电话,原本還真沒人去注意,听到钱国运叫对方“程老师”,就有人說:“看来,是收获的程主任给他打电话了。” “看来,钱国运跟萧主编和程主任关系都還不错。” 众人不无羡慕地议论着。 “钱老师,有件事想要告诉您一声。” “什么事?程老师您說嘛!” “是這样子,我們杂志要在长篇专号春夏卷上发表一部重要的作品,所以,原本拟定要发的你那部长篇恐怕要延后发表了,我們萧主编說了,会尽快帮您在杂志上发表出来,不会让您久等的。”程編輯有些期期艾艾說道。 “啊?!什么?你說什么?”钱国运愣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稿通知都已经发了,发表的期次都已经告知了,现在,竟然跟自己說因为要发一部重量级作品,直接将自己的作品撤下,延后了。 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這些天,他将自己即将在收获上发稿子這事吵吵得人尽皆知,若是最后稿子却发不出来,那自己才是脸都要丢光了啊! 钱国运羞恼之极。 他心裡却還是存在一丝侥幸,或许自己听错了呢? “钱老师,原本拟定发您的那长篇,临时发不了了,您体谅一下,本期发不了,后面還是有机会的。”程編輯說。 钱国运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他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這是对自己最大的羞辱啊! 辛辛苦苦改了這么久的稿子,都确定要发了,现在可好,煮熟的鸭子竟然也飞了。 收获积压了不少的稿子,若是這期发不了,不知要推到哪年哪月了呢! “究竟是哪方神圣要发重要的稿子,竟然非得把已经安排好的稿子撤下来?”钱国运竭力压抑着怒气问。 程編輯犹豫了一下。 “钱老师,這個就不用說了吧?”他决定還是少刺激一下這個可怜的人。 “不!我要听听,究竟是谁把我的稿子顶了下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收获在乱搞些什么!”钱国运压抑着声音,用近乎咆哮的嗓音說道。 “钱老师,被临时撤掉稿子的,可不止您一個,還有其他人,請您体谅一下吧,我們是真的希望能在年中的时候拉一拉我們杂志的订阅量和销量,您也知道,马上又要开始图书征订工作了。”程編輯說。 “我不管,我就想知道,顶掉我稿子的是何方神圣!”钱国运咆哮着道。 “是肖飞,他把他的一部新长篇交给了我們杂志,我跟主编看了之后,都认为這部长篇是一部划时代的杰作,我們希望能把這部书稿尽早发出来,就是這样,還請谅解。”程編輯陪着笑說。 肖飞? 又是肖飞! 亏得自己刚還在說风凉话,竟然是肖飞的新作将自己上收获的机会给毁掉了。 钱国运心裡這個恨哪! “我记得肖飞去年底才刚刚在收获上发了一部《活着》吧?這才過去半年不到的時間,他就又有新作了?這么短的時間,他能写出一部划时代的杰作?哈哈哈!你不觉得這话很搞笑嗎?還划时代的杰作!我呸!我看哪!你们就是被這小屁-孩子挟持了,你们是真的把他当神供着了,他写個无字天书我看你们也会拿来当宝!” 钱国运大声地吼叫了起来:“我不管!我不管你们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既然你们已经答应了要发我的长篇,還给我寄来了用稿通知,你们就必须给我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