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看重 作者:未知 肖飞当日晚8时抵达魔都。 程編輯過来接机,一见肖飞便說道:“肖飞,今晚恐怕你還要辛苦一下,咱们现在坐火车赶去杭城。” “巴老现在在杭城疗养?”肖飞问。 他记得前世看過的资料上有,巴老从80年代初开始,就日渐体弱多病。83年确诊为帕金森,治疗多年控制得還不错,但到了90年代初,老人又因严重的骨质疏松患上了压缩性骨折。 从93年开始,每年的3月至10月,老人家都是在杭城疗养,基本上很少参加社会性活动了。 正因此,肖飞对巴老主动要求要见自己,很是受宠若惊。 這时候能见到巴老的人不多了。 “对的,在杭城,所以,咱们要坐车過去。”程編輯說。 两人从机场搭了辆出租直奔火车站。 魔都距离杭城不算太远,也就一百五六十公裡的样子,若是全程高速,开车不過一個多小时就能到达。 但這时候坐火车,就慢多了,即使铁路现在已经有過几次提速,火车的时速最快也不過六七十公裡罢了。 這么点路,坐火车就需要三四個小时走。 程編輯早已买好了票,是晚9点1刻的火车。 到杭城的时候聚集已经是凌晨一两点钟了。 幸亏程編輯买的是卧铺,還可以躺下休息,這趟行程倒也不算太過辛苦。 肖飞记得,巴老在99年的时候有一次健康危机发生,而在這之前,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倒也還算平稳。 每年冬天巴老从杭城回魔都时都還能胖上一点。 上了车,肖飞就问程編輯:“程老师。巴老的身体情况现在如何?” 程編輯便說道:“巴老身子還算可以,就是年纪大了,多种慢性-病缠身。精力也不行了。” 98年,巴老已经是94岁高龄。 因为晚年多病。备受折磨,进入90年代之后,他几乎都是在病床或轮椅上度過。 “哦,巴老怎会突然想到要见我呢?”肖飞又问。 “他很看重你,毕竟,咱们每期杂志,重要的稿子很多他都会看,或者让人读给他听。巴老說。你是年轻一代裡最出色的作家,在你们這一代,国内涌现出的好苗子很少很少,能把严肃文学写得這么好的,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老人家很早就說想和你聊聊了。”程編輯說。 上次鲁奖颁奖,巴老惊艳现身,還亲自颁了奖。 那时候,他也是跟肖飞說過两句话的。 他对肖飞說:“你写得非常好,我很喜歡。好好写,未来国内的文学大旗需要你们年轻人来扛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肖飞感动至深。 巴老的确是对自己很看重啊。 列车在南方大地飞驰。穿過江河,穿過大山,驶過平原及纵横交错的湖泊水系。 夜色深沉。 不過,江南之地,這一带却是华夏最精华的一方热土,人口密集,经济发达,城市鳞次栉比。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窗外如繁茂的星辰一般稠密,虽然沒有月亮。但夜色仍然可以模糊看见。 肖飞也就刚上车的时候跟程編輯說過一番话。 随后,程編輯就拿出些吃的喝的。权作晚餐和肖飞一起哄一下肚皮。然后,两人就各自躺在卧铺上忙些自己的事情。 程編輯是在抽空看稿子。收获的来稿太多了,若是不看得紧一些,很难看的完的。 而肖飞则是在想事情。 不知不觉,他竟然眯了一觉,等睁开眼的时候,杭城已经要到了。 从火车上下来,两人入住了一间宾馆。 次日早,起床之后,程編輯先打了個电话過去询问巴老今日的状况。 挂了电话之后,他对肖飞說,巴老今天精神不错,接见可以如期进行。不過,考虑到巴老需要多多静养,這一次见肖飞,也最多不過半個小时的样子。 能有半個小时的時間跟大师见面并交谈一番,肖飞已经很是满意。 吃過早饭,程編輯就带着肖飞出发。 在西湖边的一個疗养院裡,肖飞见到了巴老。 阳光碎而亮,如乱金飞舞,和风轻吹,花树掩映,在一凉亭裡,巴老坐在特制的轮椅上,浅浅地微笑,慈祥安然。 其女小林女士站在父亲的轮椅旁,迎候着客人的到来。 肖飞快步向前,同程編輯一道向巴老深深鞠了一躬,恭敬地笑着问候:“巴老好,再次见到您,我很是高兴呢!” “好,好!肖飞還有小程,你们坐!小林,给客人倒茶。”巴老轻声地說话,還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势。 肖飞便和程編輯在凉亭裡的石凳上坐下来。 “肖飞,你的《兄弟》和《生死疲劳》写得都很好,尤其是后者,文学价值很高,是近年来少见的佳作啊。” 巴老拉开了话匣子。 “巴老您過奖了,当不得您這么高的赞誉,惭愧,惭愧。”肖飞赶忙谦虚道。 巴老便是微微一笑:“說来我還要好好谢谢你,你的作品推动了《收获》的订阅和销售,让收获的效益比前几年要好了太多。” “巴老,沒有收获的提携和帮助,我也不会有今天,說来,還是收获于我更情深意重。”肖飞說道。 听了肖飞的這句话,巴老仍然睿智的眼眸便是一闪。 這孩子,很是有情有义啊。 他对肖飞的好感度便又增了几分。 “那也是你的作品质量够好,收获才会下那么大的工夫去推薦你!前些时候,我听說,你把你一部长篇的稿费,足有几十万元那么多,一股脑全捐给了收获杂志,那时候,我就想当面和你說一声感谢了,中国文学就需要你這样的有才华又有热情的年轻人支撑才能继续发展,肖飞,你是我最欣赏的年轻人,沒有之一,好好写吧,相信你会成长为世界级的作家的!” 巴老說道。 一旁的程編輯听了,很是动容。 巴老還很少给人這样高的评价呢,看来,老人家是真的很喜歡肖飞呀。 “谢谢巴老,我会用心去写,尽力写出更好的作品的。”肖飞赶忙表态說道。 “好,那就好哇!我很多年都不曾写字了,身体不好,拿不起笔了,可是,我這心裡一直有一個信念啊,我总觉得,总有一天啊,我会重新拿起笔开始写作的,一個作家若是不能写字了,那是很悲哀的。” 巴老动情說道。 “巴老,我也相信您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写出更好的作品来的,加油!”肖飞說。 他嘴上這么說着,心裡却是清楚,巴老的身体健康状况未来只能会越来越差,老人家想要再度握笔写作的心愿是无法实现了。 想到這裡,他鼻子便是一酸。 “嗯,谢谢你!能這样鼓励我!”巴老笑了起来,笑得像個孩子一样的赤诚。 脸上却是显出少许的疲态来。 這时候,小林女士歉意对肖飞二人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该道别了。 肖飞便对巴老說道:“巴老,您休息一下吧,改天我再過来看望您,可好?” “是啊,巴老,您休息一下吧,什么时候您想再见肖飞,他再過来就是。”程編輯也开口說道。 巴老便摇了摇头說:“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他顿了顿,又說道:“明年,又该评茅奖了吧,肖飞,我很看好你啊,你是有实力拿這届的奖的,如果《生死疲劳》這样的作品都不能获奖,那是不公平的。我总是听人对我說,你太年轻,還需要磨练,我就很生气,文学创作岂是论资排辈的事嗎?写得好就应拿奖,对不对!去吧,不要多想,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的。” 巴老主动跟自己谈到了茅奖。 這让肖飞很是意外。 再怎么着,他也是挂名的茅奖评奖委员会的主任啊,据說,虽然因为健康原因他已不再参与過多,但重要的作品和事项,他還是要了解并提供建议的。 巴老对自己說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肖飞心裡一阵的激动。 “谢谢巴老。”肖飞对老人又是深鞠了一躬。 “好了,不要客气了,你们過去吧。”巴老轻轻点点头。 辞别巴老。 从疗养院裡出来,程編輯笑着对肖飞說道:“肖飞,看来,你获得本届茅奖的几率又大幅度提升了啊。” 出了疗养院便是西湖,两人便在西湖边的绿荫之中漫步。 “但愿如此吧,感谢巴老对我的看重啊。”肖飞說。 “其实,按照你拿出的這個创作成绩,在這個评奖年限内,国内的作家是沒什么人能比得上你的,如果不评你的话,那会让舆论哗然的。”程編輯說。 “程老师当真這样认为嗎?”肖飞问。 程編輯果断地点头:“我对国内作家的创作基本上還是一目了然的,好的作品一般出来之后,都会激起很大的反响的,而這届评奖周期内,截止到现在,你的两部重要作品之外,也就有一部《尘埃落定》有点儿意思,其他的有影响的书,我觉得获奖的概率都差不多。” 尘埃落定? 好像就是98年才出版的。 肖飞不得不敬佩程編輯如炬目光,看得可真够通透的啊。(未完待续。)